东西川这帮人本来没什么本事,平时只是仗着招凶横行乡里,如今见了黑大汉这身手,哪里还有胆气?一个个忙扔下刀。李莲青见此,见怪不怪。
金芙蓉见西川一边叫黑大汉“爷爷”一边跪在黑大汉的前面叩头,正暗自庆幸躲过了一场大祸,谁知西川冷不丁准备一抱抱住黑大汉的腿,好让其他几个一拥而上。结果西川刚要猫腰起身,早被黑大汉一脚踢中面门,仰面八叉倒在地上。这一幕看得金芙蓉傻了。
但见黑大汉只是一笑对西川道:“你这点小把戏瞒得了爷爷?告诉你,爷爷我两千年前就是玩这把戏出身的。”
东川的其他三个小弟见根本不是黑大汉的对手,只得乖乖地过来给黑大汉叩头。
黑大汉放出东川,东川连忙给黑大汉叩头如捣蒜。
黑大汉教训东川道:“你当老大,带领兄弟不干正事。今天给你一个教训,你把刀拿起,包括你自己,一人耳朵上切一条口,流几点血,给我做个记号。下次如果干坏事让爷爷撞见,那就是数罪并罚,叫你们好看。”
东川脖子受了伤,胸脯痛得厉害,哪敢不依?只得先从自己动手,一个个在耳垂上都割了一条口。
黑大汉这才笑道:“如果要找爷爷寻仇,到WA县找爷爷。爷爷江湖人称黑脸屠夫的便是。”
黑大汉说完,望东川吼一声:“滚!”
东西川五个人连刀都不敢捡,一个个抱头鼠窜。
这一下,看得金芙蓉呆了,金芙蓉回过神来,忙问黑大汉:“英雄你叫什么?你这是哪门功夫?又怎么就说我们是你哥你嫂?”
黑大汉一笑:“美女,我有什么功夫?我这套家业,不过是收拾狗子的。这个铁圈,用来套狗头的,这把杀尖,是杀狗的,这个铁链,是拴狗的。今天天热,在这里没有收到狗,多喝了两杯,才倒在草丛中睡觉。正好撞见这五个家伙。一个好觉让这几个家伙搅醒了。才刚听了你们的情话,正享受着,又让这几个家伙搅和了。你说这烦也不烦?你说我这哥嫂说错了吗?我这么说,为怕他走后他们找你的麻烦,我占了什么便宜了吗?没有。我献丑了。再见,美女。”
金芙蓉因见李莲青一直望着黑大汉笑却不发话,甚至连句谢谢也没有,正感觉奇怪,李莲青发话了。
李莲青冲黑大汉说:“樊兄别来无恙?只是你现在叫什么?住在哪里?为什么我上次报警你没现身?”
黑大汉闻言一怔,心忖,我怪不得鬼使神差今天来定安这里收狗,原来却是来俊臣有难。看来某人天生一个小白脸,听他又这么会说肉麻麻的情话,工作上的事姑且不说,想他日后情场上必是个摧花杀手。但你我之间,你有事呼叫我,没事我还是****的杀狗事业,****的老本行。我们的关系,今有外人在此,你不说破,我也不说破。男人之间,没这么多穷讲究。所以瞅了李莲青半晌只说:“你读你的大学,我当我的屠夫。我一叫我,我就来了,还要怎么样啊?我上次为什么没来?因为你报假警啊!”
黑大汉说完,收拾家伙,撒腿就走。
李莲青不送,只是笑一笑,心里说:樊哙,你这个警卫看来还算称职,我们今此别过,后会有期。
金芙蓉听着李莲青与黑大汉的对白,听不懂,请教李莲青是什么意思?什么报假警?
李莲青笑道:“听不懂的事你别问,我们走吧?”
两人动身,明明看见黑大汉就在前面的,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金芙蓉走了几步又问李莲青:“青哥,这真是个怪事,你什么时候交了这样一个朋友?怎么从没听你提到过?你隐藏也太深了吧?”
李莲青听了金芙蓉这话,心想:你听不懂我和樊哙的对话,说明你还真不知道我是谁?既然你不知道,我还是不说破的好,一切顺其自然。但一想到金芙蓉先前说的要以死保护自己的话,他的心里又不是滋味:将来我要是有负这个女人,实在天理难容,但法治又容不得我儿女情长。想到这些,怎么回答她,他感到很纠结,只是说:“孟尝君养士,鸡鸣狗盗之徒之也要的。就是你,谁平时能看出来一个弱女子关键时候也成了一个愿意为我舍身的女侠?”
金芙蓉羞羞地一笑:“如果你死了,我留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李莲青一笑:“没那么严重吧?你怎么就知道我会死?”
金芙蓉说:“情况紧急,我也判断不了啊。”
李莲青幸福地一笑:“如果今天我们两人都死,你也没有必要抢先嘛。”
金芙蓉笑一笑:“听说如果你是我的收尸人,那下辈子我还是你的妻子。”
李莲青听了哈哈一笑:“芙蓉,你哪有那么多听说?都听谁说来?三界之说,是佛家的话,你信佛了?你岂不知道,人曾是僧,人弗能成佛?”
金芙蓉心想,我爱你三生,你明知故问,你坏!但结果她岔开话题问:“青哥,难道你已经算定熊先贵会报复,你预先在这里来了个反埋伏?”
李莲青问:“你怎么认定是熊先贵,不是他爸?”
金芙蓉笑道:“熊乡长有软捏在你手里,怎么会轻举妄动?熊先贵没有弄清楚他老爸除了禁书,究竟还有什么软落在你手里,所以不甘心,才起报复之心。”
“有道理。”李莲青一笑,金芙蓉心思的缜密,他这不是第一次领教,“其实我也没有想到。熊先贵心量这么小,愿赌不认输。我想他今后也是蚯蚓变蛟,再怎么也不高。”
金芙蓉见李莲青一笑,也回以一笑:“自从你和熊乡长谈判之后,熊先贵看我的眼光就充满了怨恨。他报复,我想得到,只是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报复,所以我的思维永远跟不上你的节奏,你是我的一生的偶像。像你上大学的事,这世界上除了你自己相信能,再就只有半个人,这半个人就是我。但结果,你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这就是你境由心造的最好注脚。”
“谢谢你的恭维。”李莲青笑一笑,“只是,
李莲青说:“东西川虽然被黑哥镇住了,但熊先贵也许还不会善罢干休,所以我在不在时候,你得防着点他。”
金芙蓉笑道:“东西川被黑大汉吓破了苦胆,没什么好怕。怕熊先贵什么?熊先贵万一要怎么着找我报仇,大不了一个死字?”
李莲青瞪了她一眼:“怎么又说死字?多不吉利!你千万不要说一个死字,老天有心送你上这世上来,不会无故收你走。你死了,谁替我保管命根子?”
金芙蓉听了李莲青这话心想:青哥心里确实把我当回事,只是青哥心大,要干大事,他这一走,鲤鱼跳农门,只怕再也不会回来了。我若过分缠绵,非明是有意拖他的后腿。他的心若在我的身上,会有什么出息?我也就个这个命呗。青哥虽好,我无福消受。我想消受,就是自私。爱一个人,就让他过得比自己更好。我一定要斩断他对我的念想。
看看快到车站,金芙蓉这才说:“青哥,千里送君,终有一别。感谢你陪我长大。我长大了,会照顾自己,到了学里,你把心事用在正事上。如果你喜欢我,请你忘记我。别给我写信。我不会回信的。”
李莲青一愣:“芙蓉,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我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吗?你是不是具了一点小心事,不送到头,意思是情人之间送到头没有好的结尾,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金芙蓉一笑,口味着李莲青的这番话,心里很纠结:青哥心里放我不下,我不能给他所要的,他心里有我这对他不利。但要我放过这么多年的感情,心里又不舍。但既然青哥是我连命都可以给他的人,感情上的事我又有什么不敢为他斩断的呢?我做过他的女人,我已经足够了。所以她最后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说声再见,头也不回就走了。她怕回头,她怕控制不了自己。她怕再这样缠绵下去青哥越发忘她不了,最后会由爱生怨,由怨生恨。
李莲青只当金芙蓉说的是个玩笑话,也没在意,高高兴兴上学去了。
李莲青一到学校就给金芙蓉写信,一年写了二十封,没有收到回信。中途托肖杰钦到金家去探听消息,肖杰钦回信说金家已经回城,但不知道具体地址。李莲青长叹一声,感叹道:芙蓉真是天下的一个奇女子,为了我的前程忍痛割爱,说到做到,一心想让我忘记。既然她决心已定,我再去找她反而辜负了她的一片好意。至于我托她保管的命根子,到时候我想自然会交给我。李莲青如此一想,在校四年也就没有回过定安。伊人不在,回去何益?故乡虽然是故乡,可这个故乡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