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来,肖玉妍问洪峰:“今天回门,我们什么时候走?”
洪峰一笑:“这个礼节的事,当然要到堂。不过这几天我忙,忘记告诉你,今天我还要到队里去办交接。所以我到你家里打个照面就得回来。”
“是吗?”肖玉妍幽怨地一笑,“你还没到忘事的年纪啊,怎么又忘记了一件事?不过这件事倒是件大正事。我父母不可能不理解你。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你是个工作狂,大英雄。”
洪峰听出肖玉妍话中露出不悦,但没有说什么。
洪峰把肖玉妍送到十八中,转身回来,心里郁闷,一时既没个去处,也找不到一个倾诉的人,所以到了家门口,却又不想立即回去,是以蹲在将军府门外的一棵玉兰树下抽闷烟。呆呆地在那里想,我这个婚结得也确实太草率了。肖玉妍能不能熬过一年?这还很难说。如果闪婚闪离,爹妈面子上不好看。如果结婚一年没有孩子,老妈这里又要罗嗦了。
东方槊加了一个夜班,才把洪峰婚礼上的照片精心整理成相册。
她的心里不是个滋味,酸酸的,隐隐的刺痛,
看着洪峰和肖玉妍大婚的场景,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所洪峰相识,醉倒了洪峰的床上的情景,为洪峰用激光治疗雀斑的情景交替映在眼前,黯然神伤,她一遍又一遍地劝自己斩断情丝,情海抽身,放手就是幸福,幸福就是放手。但结果却适得其反,她从不怀疑自己的抑制力,甚至常以这种抑制力自豪,但这事摊在自己身上,她却不得不在尝试努力之后宣告失败。她自语道:“你们谁都不许嘲笑我?有什么好笑的?你是没有遇到对的,如果你遇到了又得不到,你说不定比我更疯狂!”
东方槊提着相册来到将军府,突见洪峰蹲在街边上抽烟,连自己走到了他的边上都反应,有些惊讶地问:“哑哥,怎么没陪嫂子回门,一个人呆在这里抽烟?”
洪峰见了东方槊,一时心里感慨万端,不知怎么说,只说了一句:“兄弟,我这个婚姻,始于哄骗,不知结束在哪里?”
东方槊大吃一惊,多么浪漫的爱情,多么令人羡慕的婚姻,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一定是出了大问题,而且还应该是原则性的问题,否则,以哑哥的涵养,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哑哥,你新婚燕尔,怎么说出这个话来?出了什么状况?”
洪峰苦笑一下:“兄弟,没什么提头。你现在帮我办件事。”
东方槊先听洪峰连这样私密的事都告诉了自己,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了好兄弟,如今说个半截话又打住了,显然是有难言的苦衷,于是只问:“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都行。”
洪峰说:“我想见梅香一面,但我不方便到龙潭去。你怎么把她约到你们报社边上,那里不是有家碧螺春茶坊么?她来了,你打我家里的电话,我就过来。”
东方槊一听,心想哑哥这么急着找梅香是为什么?是想求证什么有关肖玉妍的事吗?她想了想说,“哑哥,见梅香,这很重要吗?只是我怎么个把她约得来?得有个理由啊。”
东方槊一句话提醒了洪峰,洪峰说:“你不是写了一篇傅焱杰开肉铺的报道吗?你说你们领导请她到报社来做个访谈,这就是理由啊。”
“那我这就去。”东方槊说罢把相册递给洪峰,转身就走。
谁知东方槊正要开步走,前面来了一人,细细一瞧,我的妈呀,这不是梅香吗?“哑哥,你看这是嫂子还是梅香?”
洪峰回头一看,真是梅香,只是换了一身衣裳。
原来梅香今天回家,就和傅焱杰说起了试管婴儿的事。
傅焱杰当然希望有个孩子以撑门户,听了梅香的建议说:“有个孩子,我才在兄弟面前抬得起头来,我的人生也才有奔头。既然你姐姐她们愿意帮助出钱,这当然是好事。但到医院,我就不去了。我傅焱杰不妥,也要个面子,免得医生东问西问,我尴尬。我的肉铺也忙,没时间。”
梅香其实已经掐准了傅焱杰的脉,做试管婴儿的事,傅焱杰不可能跟了去,但她话要说明白,免得到时候真的有了孩子,又受傅焱杰的话。
傅焱杰不去,这当然好。但梅香一想,生孩子总得有个时间,如果这次和洪峰真的有了孩子,那时间上总得向傅焱杰有个解释。所以事不宜迟,还是早点到医院去一趟。怀上了孩子,这好解释,没怀上,也好解释。梅香一想,今天正是肖玉妍回门的日子,肖玉妍反正没事,正好陪自己去医院,好歹先弄张医生开的单子再说。
梅香见洪峰和东方槊在一起,笑道:“东方记者,怎么在大街上做采访啊?”
东方槊一笑:“我正送相册来哩。你也来了?这真是太巧了。”
梅香笑笑,对洪峰说:“哑哥,我来找玉妍有点事儿,才去十八中,我姨妈说玉妍已经回来了,我这才过来。玉妍现在在家么?”
洪峰一听,肖玉妍又是对父母撒了个谎。看来谎言已经成了肖玉妍的家常便饭。自己不正要找梅香吗?既然梅香送上门来,这样的机会当然最好。洪峰心有所动,立即笑一笑对梅香说:“梅香,既然到了家门口,那就有请了。”
东方槊见洪峰邀请梅香进去,笑一笑说:“那我就先走了?”
洪峰冲她使了个眼色说:“你什么意思,过门而不入也不对呀。既然来了,那就来得好不如来得巧,何不陪我爸我妈欣赏一会影集?”
东方槊一听,知道洪峰需要她在他爸妈面前打掩护,让他好与梅香谈事。东方槊想到这一层,笑一笑跟着两人进来。
三人进了院门,正在厨房里陪洪司令烤火的姚妈乍见梅香,以为肖玉妍回来了,“玉妍,你回门的怎么就回来了?”
“姚妈,是梅香。”东方槊一笑,从洪峰后中接过影集,到厨房里和洪司令夫妇欣赏洪峰婚礼上的照片去了。
梅香跟着洪峰到了新房,一看肖玉妍不在,洪峰又关上了房门,一颗心突突直跳。
洪峰一笑:“梅香,你紧张什么?你强奸了我,当我不知道。如果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强奸你。”
梅香一听,脑子里嗡地一下。我的妈呀,新婚之夜调包的事,洪峰怎么就识破了?
洪峰不等她回答,又说:“梅香,既然我们已经有了第一回,我问你一句话。你是否真的喜欢过我?”
梅香见洪峰说得如此肯定,惊讶尴尬之余说:“哑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洪峰哈哈大笑:“梅香,你不懂,那我就来帮你讲这个故事。肖玉妍不是女儿之身了,怕过洞房花烛这一关。你是黄花闺女,正想要个孩子。于是肖玉妍提议新婚之夜来个姐妹调包,你同意了。不是吗?”
梅香一惊:难道肖玉妍自己承认了?但既然洪峰已经把话说开了,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她也不再避讳:“哑哥,我是喜欢你,这不错。因为你点燃了我生活的希望。但我不糊涂,因为你对我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我看你,需要踮起脚尖才望着到。这事你也不能全怪玉妍,如果我不点头,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但这事我不后悔。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我请求你,别伤害玉妍好吗?但我死也要死个明白,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洪峰一笑:“梅香,实话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有肖玉妍才接触你的,还是因为你才和肖玉妍走进婚姻的。你们的调包大戏确实策划得太精彩了。只是你们都不可能想到,我洪峰并没有鼻炎,你的身上,是一种来自花草的自然香味,这是你在柳儿坝送我衬衣时留在我记忆里的。更早一点说,你的味道是我记忆中红菱女的味道。肖玉妍皮肤不好,冬天不离润肤膏,所以她的身上是一种来自化妆品的香味。”
梅香听了洪峰这番话,惊讶得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心想,看来洪峰早已把自己印在了心底。但事已至此,她不得不为肖玉妍解释说:“哑哥,我们玉妍自从认识了你,她是多么快乐,多么幸福。她爱你,她太爱你了。因为她在小时候练功时把******给弄破了,她怕你有怀疑,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其实感情的事全在人心,一层膜又代表什么?但她怕你认为这东西很重要,你们男人嘛,说封建的好说不封建的好,其实骨子里都是死封建。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要贞洁。其实我姐虽然性格开朗,是个外向性,但她不至于乱性。而我虽然没有资格爱你,但我毕竟爱你呀,所以我同意了。哥,看在我当了你一回女人的份上,你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好吗?”
洪峰听了梅香这番解释,一时情痴意迷:“梅香,其实你不要以为我有多高,如果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单身,哪怕你是离过婚,我也会娶你。我对感情其实没有什么要求,要的只是对眼,投缘。所以今天我们见面的事,你不必与肖玉妍提起。我和她的关系,你也不用操心。但你既然明明白白地爱了我一次,我洪峰从不欠人人情,今天得也明明白白地爱你一次。过了今天,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因为我们都不能伤害更多的人。”
梅香见洪峰两眼电光火石盯着自己,把脸飞红。洪峰一把将她扔在床上,梅香口里叫着“不要不要”,边解衣扣边说:“我虽然有个名义上的男人,但你才是我真正的男人,我都做你一回女人了,你要什么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