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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秦淮诗会

江宁古称金陵,便是后世的南京。在这个时代,除了东京开封外,是最繁华的城市。

江宁城高大雄伟,刘过带着小六儿来到城楼下面,尽管看惯了后世的高楼大厦,但是站在这座雄城面前,刘过还是忍不住心生敬畏。

城门的守卫检查并不严格,和平了一百多年,这个时代的南方人,对于战争的认识大多停留在说书先生的故事和故纸堆里,没有切身体会,也没有防范于未然的觉悟,见刘过是书生打扮,连做样子检查检查都没有,就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江宁城的民居,总的来说还是比较低矮的,房屋以土木结构的瓦房为主,也有许多住木板房的,店铺也无法和后世的大商场相比。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耳中充盈着各种叫卖声,直觉到了后世的某个偏远农村的集市,只是两旁的店铺很明显经过规划,有序整齐的多,街上的小贩也没有乱摆地摊的习惯,地摊都摆放在街道两旁用木桩标出的区域后面,街上巡逻的兵丁也不多。

作为一个九百年后的人,来看这个时代的都市生活,其实还是相当悠闲舒缓的,绝对没有后世大都市里生活的人的那种紧迫感,受这种气氛感染,连刘过自己,心态也在发生着变化。

刘过身材颀长,容貌俊秀,走在街上,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见到这么俊俏的少年郎,忍不住都会多看几眼。

“若是能调戏调戏良家妇女,似乎也不错。”看着街上那些或大胆直接、或含蓄委婉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刘过想到古装戏里面那些富家少爷调戏良家妇女的桥段,心中不无恶趣味地想。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江南的女儿们更爱俏,虽然天气刚有些转暖,但是江宁城的女儿们,就一个个的脱去了冬天穿的厚棉袄,换上了较轻薄的春裙春衫,或娇俏,或婉媚,风情款款,惹人遐思,即便有些长相不太出众的,生在这钟灵锦绣之地,也能显出几分江南水乡的婉约气息来。看着街上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其实刘过心中,何尝没有跃跃欲试之感。但终究也只是想想,而没有付诸实践的心思,当然也没有付诸实践的勇气。

刘过带着小六儿,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最后慢慢到了秦淮河畔。这里在后世有着莫大的名气,自然是因为传说中的“秦淮脂粉”,此时已经十分出名。河岸聚集了许多青楼楚馆,那些高高低低,各具特色的花楼,看着十分的赏心悦目。

秦淮河的水绿如茵,陈如酒,悠扬的笛声、空灵的箜篌、缠绵的琵琶,以及河面上纵横着的画舫,画舫上丽装艳服的丽人,让刘过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桨声灯影连十里,歌女花船戏浊波”。

这时候听到有人喊:“快点快点,上游举行诗会,不仅王公子参加,就是连潘楼的戴梦儿姑娘都要去呢。”

刘过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周围的人往前赶,连那些原本偷看他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也不例外。正在发愣,肩膀就被人猛撞了一下,身体向前趔趄,几乎不曾摔倒。

刘过努力站稳了身子,怒气冲冲地扭过头去,想要看看是哪个走路不长眼睛的跟自己过不去,不料一回头,撞他的人却急匆匆地从他身边奔过,连给他骂娘的时间都不留。

刘过无奈地叹息一声,见周围的人都一窝蜂的向上游涌去,便也撒开脚丫子追了上去,小六儿在后面追:“郎君,您慢点儿,您慢着点儿。”

宋朝的诗会刘过前世在书上看到过,只是现实中却不曾见过,看到周围激动的人们,也能体会出其受欢迎的程度。

诗会在画舫上举行,观众无法看到文人士子们是如何在画舫上开诗会的,但是从岸边上船时的情景却是都能看得到的。只见两岸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河面上并排停靠着三艘画舫,陆续有文人士子登上其中的某艘画舫,如果对方比较有名,围观的群众就会发一声赞叹:“啊,某某也来了!”“连谢某某都来了,他可是大苏学士的门生啊!”等等等等。

当然刘过是没资格登上画舫的,甚至连想靠近一点观看的资格都没有,以他的身板,只能远远地站着看,连文人士子的样貌,都是看不清的。

在这段时间,那三艘画舫中也有音乐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因为诗会还没开始,音乐也只是前奏,演奏的只是一般的歌女,所谓的名妓是绝对不会自降身份的,所以音乐都很一般,当然河边这么多人,也听不清楚演奏的是什么。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文人士子陆续到齐,画舫便缓缓驶离河岸,向河中行去,但是距离河岸还是不远,岸边距离近的观众,不仅能看到船上人的行动,还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刘过听到有人高声叫好,估计是某个性急的士子已经等不及,提前做了一首诗出来了。

过了片刻,画舫上的人和岸边的观众都高声欢呼起来,听到有人说:“戴姑娘说了,今晚谁能获得诗会的第一名,她就免费侍奉他一晚!”

“戴姑娘吗,她可是去年的花魁,被称为江宁第一名妓,她都这样说了,大家还不把最好的水平拿出来,做出最好的诗!”

“就是,今晚肯定会有流传千古的好诗词出来了!”

刘过见周围的人都在津津有味地吹嘘着戴姑娘怎么怎么漂亮,琵琶弹得多么多么好,歌唱的多么多么好,舞又是如何的出神入化,也有人吹嘘某某才子是谁谁谁的高徒,诗作的多么多么好,不禁撇了撇嘴,心道:“你们这么自豪,他们是你们家亲戚吗?”

名妓刘过这辈子是没机会做了,但是听到周围的人吹嘘某个才子多么多么厉害,心中难免也有些酸溜溜的滋味,心道:“好歹我也是个读书人,并且有着超过这个时代九百多年的见识,诗词歌赋也背过不少,难道我就不算个才子吗?”

宋朝重文轻武,文人士子在社会上有着崇高的地位,不仅体现在汉唐以来的“英雄美人”变成了“才子佳人”,而且体现在社会的方方面面,这种尊重,不是因为官方的一纸文书或者国家机器的强制,而是整个社会自发的思潮。

体会着这些,刘过心中也在发生着变化,在这宋朝,你要受到人们的尊重,只有读书一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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