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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爬过新年

我把门和灯都关上了,装出这儿没人的样子。这手段挺高明,封闭幽暗的房间里,唯一的亮光是来自窗外的烟火。

我享受这份蜷缩在黑暗中独有的宁静,尤其是在今天这个喧嚣的日子里,更显得弥足珍贵。当然了,这份宁静不过是虚假,我随时担心着楼下哪个不识时务的家伙会冒失地冲上来,苦口婆心地想要对我说教一番。其实说白了不就是亲人团聚那老掉牙的一套嘛,哎哟哟,真是尴尬透顶。幸好,这份宁静暂时还在,我巴不得在我的堡垒里悄无声息地度过一整晚。

咻——砰——

外面灯火通明。我倒不讨厌夜空中散满漂亮烟花的模样,只是这声儿有点儿太大了,使我不能专心致志。我必须注意楼梯口的动向,犹如一只时刻提防着来自外界威胁的小动物,我也确实是这么个胆小的家伙。

突然真有动静从不远处传过来,可把我吓了一跳,双手紧攥,单膝跪在地上。持续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已经到了就连窗外的嘈杂声我都能够置之不理的地步。他终于停下来了,不知是不是故意所为,那人就站在我房间前头,透过门缝我能看见一个黑影来回晃动,非常的欠扁。

我屏住呼吸,根据过往的经验,这种情况下只要不理会不发出动静就好。我想像脑门儿上正有十几杆的枪同时对准我,稍微动一下就会被射成筛子。这法子很有效,我感觉身体就像铅块一样重了,不会有问题,内心也足够镇定,很好很好,我这样安慰自己。

秒钟的指针在表盘上转了六分之一圈,那恼人的影子的主人终于再次启动,他向前迈出几步,我听到按下开关,然后是滋尿和冲马桶的声音。又过了几秒,那人已经小跑着离开了。

呼,原来是虚惊一场,果然这种顾虑根本没有必要。我重新放松紧绷的身体,深呼吸,转转头,甩甩手,嗯,感觉好多啦。

我找了个让自己较为舒适的姿势继续挨墙根坐着,打算用一动不动的方式来抵御寒冷。真是个又黑又冷的晚上啊,要是能把暖风机打开就好了,可是我不能,这破玩意儿动静不小呢,妈的。我感到越来越冷了,哆哆嗦嗦的,要是手里有一把火柴该多好。哧!擦亮第一根,我看到……唉,还是算了吧,有什么用呢。

终于,我还是下定了决心,匍匐在地上,冰冰凉凉的地,我一点一点开始挪动。当从房间的一头爬到另一头,我赶紧把千里从窝里抱了出来。谁是最乖最可爱的小棉球呀?是千里,是千里。我用菜叶子逗它,引得又暖又软的千里在我怀里乱蹭。除了很会拉屎,它根本就是天使。

我们玩了有一会儿,不知不觉中我躺在地板上睡着了。我可能睡了很长时间,睡得饱饱的,当我醒来的时候,听到远方有钟声传来。

咚——咚——

仰起头,我看见午夜的半空中燃起了更加灿烂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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