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皇对夏雪微微颔首,嘴边含着一丝暖煦煦的笑意,“这是众人的心意,孤又怎能夺走?除了其它,唯有这高府的地契、房契,孤就命收归国库吧。正值国家的北部地区发生了灾荒,这笔钱可以好好地重整北部边境。”
高公子背心脊梁冒了汗珠,却只能是哑巴吞黄连,干笑而已。
簡皇觑见了他的神色,自然知道他所想,对他抚慰道:“你能为国效力,很是难得,孤嘉奖你。笔墨伺候!”
片刻,便有执事的宫人端着文房四宝,铺开纸,簡皇大笔一挥,“高义薄云”几个大字赫然显现在大纸上。
大字装裱之后,赏给高公子,高公子硬着头皮千恩万谢地接了,狼狈地回到了自己的坐席,恰好迎上上座中父亲那吃人的目光,吓得缩着了脖子,头都不敢抬。
衿杜若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兄弟,就当是自己做了件大善事,城北的灾民家园重建了,他们会感激你的。别忘了,欠我的那三千镒黄金!”
高公子只是讪讪地白了他一眼。
终于轮到了衿杜若上前,他彬彬有礼道:“夏姑娘神秀韵逸,美如琰氤。在下倾慕不已,备上薄礼一份,还望姑娘不笑纳。”呈上赠礼,却是——
一双草鞋而已!
众人愣了愣,那些先朝嫔妃们倒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高公子尤为鄙夷,“一双草鞋?什么破玩意儿?”
夏雪本没注意来者,见这双草鞋,蓦然抬头,一眼瞧见衿杜若,又惊又喜,刚想叫出名字,却突然意识到此处是皇宫重地,众目睽睽之下,若被人发觉了他是富兹国人,恐怕会有杀头之祸。
他到底是怎么混入皇宫的?
虽有千万言语,都说不得,只化作了眼眶中的泪水,拼命地忍住不让它流了出来。
茜兰公主见衿杜若偏偏佳公子,昂然优雅,眉目清朗,心中陡生了几分好意,又见他神色之中有些戏谑玩闹的意态,越发觉得好玩有趣,更想亲近他了。
因而不觉奇怪地问道:“你为何送一双草鞋?是不是有贬损夏姑娘为民间女子之意?”
衿杜若笑了笑,朗声道:“公主误会了。如今夏姑娘身份贵重,自然是不会穿这草鞋的,在下亲手编织,也只是作为一个别致的礼物而已。”
茜兰公主倒是接过了他手中的草鞋,细细端详一番,赞道:“这草鞋编得甚为精巧,更为难得的又是公子亲手编织的。不似一般俗物,可见是用了一番心思的。公子府上哪里的?”
“这……”衿杜若欲言又止,实在不想欺瞒。
“怎么?难道公子不想说?”茜兰公主的眼角笑成了月牙儿,弯弯地像是两潭清澈的泉水。
衿杜若无可奈何,只得道:“正宏街……衿府。”
“衿府。”茜兰公主抿着嘴忍住了笑意,她倒是记住了,却又特意拿出公主的派头,正襟危坐道,“这双草鞋我就替夏姑娘收下了。”
衿杜若张嘴呐呐无语,几乎被弄得哭笑不得。
茜兰公主回头见到夏雪眼眶红润,有些奇怪,“你怎地哭了?”
夏雪掩饰着,“没……没事,只是想起了阿翁。小时候,阿翁总是会给我编织草鞋,如今……睹物思人而已……”
衿杜若温言宽慰道:“夏姑娘不必伤怀,在下朋友多,一定会让他们帮忙打听夏伯的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