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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林茗

我第一次发现青青时,是她红着脸在操场上跑步的样子,她明明很累,可是就不大口大口的喘气,而是相反的嘴巴越咬越紧。我在操场上打着球,她跑过来了,我便故意绕到她要经历过的跑道那边打着球,然后姿势很漂亮的投了一个球,引来了边上的女孩子大声的叫喊,她也听到了这叫声,然后本能的望了过来,看了我一下,我对她笑着,可是她低下头又继续跑着,然后一屁股的坐在草坪上才开始低着头喘气。

我想不能说,我不失望。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在意的原因,以至于后来我会经常看见她,她每天都会在我们的走廊经过,因为她会抱着不同大小的书到老师的办公室,然后又拿着几本不同的回来。我会很安静的看着她,她却总是大步大步的向前走去,眼睛看着前方,不会看向两旁。我经常在学校的光荣榜上看见她,没有笑容,严肃的一张学生相,写着几年纪第几名几班。哦,我才知道,原来她和雨忧一个班。

我在二楼望向一楼的假山时,她拿着一瓶果粒橙刚从小卖部回来,我在打球时,她挽着一个朋友的手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玩着自己的指甲,我骑着自行车回家时,她就一个人抱着几本书回家。

正式说起她的时候,是雨忧在不见遇到了麻烦,其实雨忧跟我说她要到不见唱歌的时候我就不同意,可是我也知道,我根本拦不住她,她做的决定没有谁可以劝得动她,于是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好好地保护她。

在我九岁之前,我还不知道我有一个妹妹,直到他们领我到了一所孤儿院,我见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她坐在高高的凳子上脸上还有些红红的指甲印,眼神很坚定,头发严重的营养不良,枯黄。那是林玉,她是我的妹妹,真正的妹妹,我们没让她回家八年多了。爸爸给她买了很多礼物,他们跟院长谈了一会话,还签了两张合同,然后妈妈就牵着我的手离开了,我转过头看着她时,她就一个人抱着那些东西用嘴狠狠的咬开那些东西的紧紧地包装,然后用手抓着几块饼干大口大口的吃着。

阿姨给我盛汤的时候我不住的想到她的样子,大班的德生老师说,大多数人的自私,是因为他们不曽拥有。就像你们得到一件梦寐以求的玩具,你们也不愿意轻易分享别人。所以看到这样的事情,不能太过责备。林玉,我的妹妹,我们家真的欠她太多了,可我也知道,爸爸那个人总是不停地忙,不能关爱她,看看周围随处可见的饼干和玩具,等她回来,全部给她,我都没关系的。

第二天早上我不能去接她,因为我还有兴趣课。妈妈不给我请假,我只有在家迎接她的到来。

李叔,开了车门,我有些惊奇,是两个妹妹,还有一个女孩,一个很乖巧的女孩。她很白,看着像个玻璃娃娃没什么气力,又很瘦,她抱着一个袋子。林玉没有东西,那个女孩看着脚下,有些不太适应。我问站在我旁边的妈妈,这个小女孩是谁啊,真是可爱。妈妈说,她是以前给爸爸开车的钟叔的女儿钟雨忧,爸爸妈妈都过世了,和妹妹在同一家孤儿院,爸爸就领养她了,以后我们会在一起。我、林玉还有雨忧会在一起。

我跑过去,林玉没看我直接就进了屋,我有些不知所措,就跑到了慢慢吞吞的雨忧面前,帮她拿起袋子,然后拉着她的手进了屋。“雨忧,我是林茗,你叫我哥哥就行,你真是个可爱的妹妹。”我高兴地说道,也为了让她不那么紧张。她看着我,点了点头,虽然没回答,但我还是很高兴。

妈妈为她们不停地夹着菜,林玉一个劲的吃着,我也为她夹了菜,雨忧吃的很慢,她却喜欢喝汤,喝的很好。她的汤喝了饭的两倍。

我们开始一起上学,一起坐车,一起吃饭。雨忧和林玉一起学的钢琴还有美术,雨忧很棒她居然能看懂英语版的钢琴歌剧。她可以很快的记住指法手势,记住符号和位置,要不是我多学她五年,我真的该惭愧了,就像美术,她画的永远是我们中间最好的。就是话还是太少。林玉不高兴,我看到她重重的关上门,或者是走到钢琴旁,使劲的弹着一遍又一遍我们不认识的歌曲,我就知道。雨忧大多数都不管她的,直到林玉开始撕她的曲谱。她会直接冲过去,把林玉的书本从楼上丢到楼下的喷泉。然后林玉就扑过去了,我看着她们两个,真是被吓到了。于是,我跑过去抱住林玉,雨忧就一动不动的看着在我怀里挣扎的林玉,默默地走开了。这种事开始在我面前经常发生,我没有告诉妈妈,因为我怕她们会被惩罚,不过我知道他们两个是和不来了。

雨忧开始很优秀,而且越长越可爱,加上又听话,不多说话,大多数都在房间画画和弹钢琴。妈妈和阿姨们开始越来越喜欢她,林玉的门开始总是关上,我想看看她,其实她比我优秀多了,我想带她出去玩玩,开心一下。她却从来没理我。

林玉开始在只有我们三个的时候找雨忧的麻烦,她会故意按住雨忧正在弹得钢琴,然后瞪着她,雨忧就站起来。准备推开他,我一把拉住雨忧,大声的说道:“雨忧,看我的杰作,怎么样,好看吧,哈哈。”雨忧看看我,还是蹲了下来,不在理她,看我乱画的画。林玉就走了。我的妹妹林玉,怎么会这样。但是她是我的妹妹,这是怎样都改变不了的,看着她和爸爸有些相似的眉眼,我就像无法讨厌爸爸,责怪爸爸一样,无法责怪她。加上大部分时间她都不理我,所以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在陪雨忧看她的剪纸,画作,还有在她面前炫我的滑板。

我希望林玉能加入进来,我们会很开心。

可是,那一天,一切都变了。我被叫去做我的钢琴级测试,我本可以不去,我本来就不想去。如果我在,就像以前一样,我会拉开她们,抱住林玉,或者拖走雨忧,就不会这样了。

我没回家,直接被李叔接到了医院,在走廊里就看到了满脸是血,胡乱绑着绷带大声尖叫的林玉,被医生推进了急救室。我吓坏了,妈妈一直说着“别怕,别怕”然后给爸爸打了电话。

我们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很久,妈妈告诉我是雨忧用美术笔插进了林玉的眼睛里,这个孩子太阴险,太可怕了。我绝不相信,雨忧不会那样的,而且我敢肯定是林玉先犯的错,可是眼睛······怎么可能呢,雨忧不会那样的,事情不是妈妈说的那样。

我说“妈妈,先不要这样说,事情还没······”

“怎么样。”爸爸从公司赶回来了,“还在急救室,眼睛估计是不行了,雨忧这孩子用美术笔插到了她的眼睛。”妈妈握住自己的手,说得很焦烦。

“不是这样的,爸爸,雨忧不会这样的,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走到爸爸的面前,鼓起勇气的说道。

“你懂什么,事情都这样了,总不会她自己插得自己吧,而且不管发生什么,把美术笔插入你妹妹眼睛的是她,现在在急救室的是你的妹妹,是你的妹妹,钟雨忧是一个外人,当初我就不该选择她。”爸爸穿着整整齐齐的银色西装朝我吼着,整个走廊都是他的声音。

我被吓得不敢说话,妈妈走过来抱住我,轻轻地说道:“孩子小,不懂事,毕竟雨忧那孩子平时真的挺好的,她······”爸爸看了她一眼,妈妈便要拉着我坐到椅子上。

我死命的不动,妈妈很着急,使劲抱了我几下,我就是不动,她便自己走回到了椅子上。

我们守到了第二天,我不知什么时候在妈妈的腿上睡着了。爸爸又回到了公司,林玉回到了普通病房,输着液,我们进去看她的时候,她的脸惨白的闭着眼还没醒。妈妈在外面租了一间公寓,方便照顾林玉,我想回家看看雨忧,可是妈妈说爸爸会不高兴的,我还是想去,可妈妈居然给李叔打了招呼,不准送我回家。

第二天再看到林玉时,她正在喝妈妈给她煲的汤,看上去除了左眼的纱布好了不少。

我把书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开始帮她削苹果。问道:“感觉好多了吗,妹妹。”她虚弱的点点头。妈妈说,你别问她太多话,他没什么力气。我削完了递给她,她说:“谢谢。”我还是忍不住想问。

“当时发生什么事了,雨忧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的,是一个意外对不对,是一个不小心。”

她却转过头,不理我,也不说话,妈妈开始骂我,说我不懂事,现在在她面前说这种话。我对妈妈说:“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真相而已,要不然雨忧会很难过的,林玉是我妹妹,可雨忧也是我的妹妹,你们不能这样。”我大声地说出这句话。林玉就呜呜呜的哭了。

“对,对不起。”我觉得我太大声吓到她了。

“不用对不起。”她突然哭着说道“你总是帮着她,一直都是,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成绩,钢琴,美术我都没她好,现在眼睛还瞎了一个,事实是怎样,阿姨你应该看见的啊,告诉这个我的哥哥,别人是怎样用美术笔插入我的眼睛,然后看着我在地上痛得打滚的,告诉他。”她哭着大声的对我妈妈说。

妈妈走过去抱着她,也哭了,开始不停的安慰她,说,放心,阿姨知道,阿姨看见了,别担心,别担心。

看着这一切,我不知所措只有不停的说着对不起,然后拼命的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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