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数千道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兵,站在城楼前,他们皆手持着长矛,眼睛无不打量着城池外。
这样的天气,让不少士卒被汗水浸透了衣衫,不过他们对此并不在意,任由着汗水的释意浸透。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纵身一跃踏上了城台,他龙行虎步的来到了士卒身后,男子负手而立的站着,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息,在无形中弥漫了来,压的士卒们透不过气,这是来自强者的威压。
那数千甲胄士卒,在此时无不努力坚挺着胸,让自己的腰板看起来更笔直。
这种霸道气息的强者气息,他们不用多想便能知晓,整座焱天城,有这种强者威压的人,除了他们的城主还会有谁。
焱天军的选拔颇为严苛,这些甲胄士卒会站在这里,全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在此地,通过考核后,能真正的加入焱天军。
焱天城城主是出了名的狠辣,到了选拔焱天军之际,他都会亲自的挑选兵将,焱天军能震慑八方众城,多半的原因就是城主严格的挑选,焱天军的强大,和城主有着莫大的关系。
因此想要加入焱天军,便是需要先得到城主的认可,如果得不到他的满意,即便是满足了加入焱天军的条件,也无法成为焱天军中的一员。
焱天城城主一身金色甲胄披身,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金色光泽,他的脸庞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他修长的身体显得格外的瘦弱,但却无人敢小觑城主看似孱弱的身体。
此时城主剑眉微张,道:“四横三纵,士卒出列。”
那名士卒身形一颤,佯装镇定的别过身,道:“爹,您就让我加入焱天军吧。”他回过身,俯瞰着城池下方,并没有出列。
焱天程城主双眼虚眯,轻喝道:“凌风,过来。”
他一眼便看出了,混入在士卒中的凌风。对于儿子的小把戏又怎么会瞒过他。
焱天城城主五指一伸,浑厚的元力随即在虚空中,凝成了一只大手,抓向了凌风。随后这只大手拖着凌风,把他抛到了城主的身前。
凌风嘴角微咧,并没有再做反抗,和他父亲相抗衡,再做挣扎也都是徒劳的。
焱天城城主打量着眼前的凌风,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怜爱之意,道:“凌儿,怎么为父的话,你也不听了。如今你还有半月的时间,便满了十五岁,可现在你还是没能凝成元基,如果半月后,你还是凝不出元基,从此就去断了参军的念头,打理家族产业。”
曾经凌风一度是他的骄傲,可是这种骄傲止步在了他九岁时。
现在凌风已有十四岁半了,还是无法凝成元基,在修行者中,即使是在废柴的人,也都能在十岁前凝成元基,而凌风还有半月就要满十五了,十五岁是元基凝练的最后期限了。
对于一个还没凝练出元基的凌风,他参军绝对是必死无疑,因为加入焱天军的最基本的要求,便是元力可以实质化,也就是在体内凝练成元基。
凌风紧握着拳头,神情坚定的看着父亲,道“爹,如果我最后还是凝练不出元基,就让我加入焱天军吧。”凌风轻笑着,他把胄甲抛在了地上,离开了兵营。
城楼上凌焱看着儿子离去的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凌风如果在十五岁时,还无法凝练出元基,那么以后,他也再没有触及元基境的可能。
元基是修行之本,一旦元基无法凝练,强者之路将止步于此。对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是最重要的,而连元基都无法凝练出来的凌风,注定与强者之路失之交臂,一生也将寥寥的数十载。
“凌儿,为父对不住你,为父不会答应让你参军,你在心里恨我也罢,我凌焱也只想守着自己的儿子而已,了此余生。”作为父亲的凌焱已然对凌风凝练出元基不在抱有希望,只想凌风能平平淡淡的度过余生。
从五岁练体筑基开始,再到筑基大圆满,凌风他也只是用了短短的三年的时间,他这种修炼速度当时让不少人听闻后膛目结舌,凌风更是因此成了整个焱天城,无不在议论的修炼奇才,别人眼中的怪物。
这世上能有这种修炼速度的修士,不是顶尖势力的倾心培养的天骄,便是真正的翘楚,天赋异秉的修炼天才。
显然凌风便属于第二种人,凌家虽是做到了雄霸焱天城,在焱天城可以只手遮天,可是一旦出了焱天城,凌家根本不够看,像凌家这种小势力,在大千世界中不计其数。
凌家自然是没有能力,去培养凌风这种修行逆天的人。不过凌风因为修行的逆天,也成了整个家族最为倾力培养的人,整个凌家的修行资源,都优先用在了凌风身上。
可是在凌风八岁,他第一次的尝试凝炼元基失败后,从此他的元力非但没能增进,反而变得愈发的稀薄,境界更是从筑基大圆满跌落到了淬体圆满。而那些修炼天赋,远远不如他的凌家同代人,都早已凝练出了元基。
从那以后,凌风开始被家族放弃了,即便是凌风其父,身为凌家族长的凌焱,也只能默许家族长老们的做法,把资源浪费在无法凝成元基的凌风身上,还不如用这些资源,再去培养几个族人。
“呦,这不是凌家的掌中之宝嘛,怎么凌家放弃了对他的培养,打理家族产业去了”
“听说了吗,城主的那个废物儿子居然瞒着凌焱城主大人去参军了。”
“我看就他那样就算是上了战场,也只会给我们焱天城丢脸。”
“何止是丢脸,如果我是他,我还不如一墙撞死得了,废材就是废材,要不是看在他父亲是焱天城的城主,我看打理产业都轮不到他。”
………
焱天城内,此时街道上一片的哗然声,街道两侧站满了人。
他们对走过去的凌风,出言讽刺着。面对凌风远去的背影,无不露出鄙夷的目光。
“如果我现在凝成元基他们还会是这种态度吗,可笑当初都对我毕恭毕敬,而如今却都再刻意挖苦我。”百丈之外那些讽刺挖苦之音全都传入了凌风耳中,即便是他凝补成元基,但他的听觉也不是这些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这些年来,凌风已经习惯了别人态度的转变,八岁开始修为不增反退,到现在整整七年的时间,这七年里他多了太多同龄人没有的成熟和心性。
从一个众人皆知的凌家天骄到受人唾弃的废才还能接受这样变化的人,可见他的心性是多么的坚韧。
微风瑟瑟,卷起了无数的落叶,飘在了庄园的上空。此时夜很静。
庄园的一个树墩上,盘坐着一名青衫少年,他清秀的小脸上,此时正挂着与年龄不符的严肃,看起来格外的滑稽,此人便是凌风。
凌风双手结印,均匀的吐纳着气息,随着他有节奏的吐息,不断有着新鲜空气被吸入肺中,而后吐出了废气。
庄园夜色下静的可以听清凌风均匀的吞吐纳新的声音。
“凝基又失败了,还有半月我就要满十五岁了,难道我真的与凝基无望了吗。”凌风仰望着星空,低声呢喃道。
还有半个月凌风就将满十五岁了,一旦他满十五岁,凌风就意味着丧失了凝成元基的机会,按照父亲的打算,凌风如果凝基失败,打理家族的产业,就会成为他一辈子的事。
凌风一声轻叹,“要我这样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还不如让我一死百了。”
从万众瞩目的修炼天才跌落凝基失败的他,可以忍受这种巨变。
从家族倾力培养,不惜耗费家族一切资源,看成家族兴盛的希望,再到家族不愿为其提供丝毫的资源的他,可以接受族人的变化。
但凌风却忍受不了此生都要碌碌无为,一辈子打理家族产业的事情。
“花开十五载,只为卿来摘,一花比一物,百物莫如花,骄血哺花灵,只为化羽灵。”一道沧桑的声音徒然传出,凌风被这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思。
凌风愕然,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整个庄园依旧的静悄悄,那道声音从何传来。
“花开十五载,只为卿来摘,此句为何意?”凌风思索着那句话的含义,以他的心性没有起身,找寻那道声音的来由,反而是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八岁前,他被称为天骄不无道理,如果不是现在不能凝基,他依旧配得天骄之称,因为他有着同龄人没有的睿智和心性。
“我的右臂怎么会多了一个青色印记。”凌风眉头微皱,右臂上传来阵阵的刺痛让他不禁咬紧了牙。他解开了衣袖,在右臂上竟发现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青色印记,那印记的形状可见是一个塔型。
“难道那个声音是从这个青色印记中传出来的,还是这两者间有什么关联呢。”
凌风思索着青色印记和声音之间的关系,他觉得那道声音必和青色印记之间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关联。
这个庄园是凌风的私人宅院。是他七岁时家族为他准备闭关清修之所,整个庄园不大,但却是凌风常居之所,不过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过,同代人更是无人愿来,生怕触到凌风的霉头。
凌风再也凝不成元基的事是众人皆知板上钉钉的事,没有人愿意和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牵扯上什么关联,如果凌风的父亲不是凌家族长的话,这个宅院恐怕早就被族老强行收回了。
在凌家里家族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这点即使是凌焱这个族长也无法左右。
以凌风曾经的天赋,家族不惜倾力培养,恨不得把所有资源都用在凌风身上,不过当凌风八岁还未凝成元基的时候,家族开始了减少凌风的修行资源。
九岁,其他的同代人都已凝出了元基,而凌风的修为不增反退,家族索性放弃了对凌风的培养,对凌风修行的种种特权全部收回,也使所有凌家同代人都开始厌恶这个曾经的天骄。
即便是族长凌焱也只能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凌家毕竟不是他一人说的算。
当然凌焱终究是凌风的父亲,即便是在凌家家族利益上放弃了对凌风的培养,但是身为父亲的他又怎么会放弃自己的孩子,这些年凌焱没动用过族长的特权为凌风索取过资源,而是减少自己日常的修行资源,为凌风提供修行所需。
嗤
凌风右臂上传出一道刺耳的声音,那声音像有东西被灼烧了一样,让人听后不免心烦。
“果然是它。”凌风眉头一皱,他凝视着右臂当中的青印,发现那刺耳声音正是来自青色印记。
青色印记一闪,有着一个“羽”字浮现,印在了青印上。
“什么鬼?”凌风无语的挠了挠头,看着此时浮现在右臂,青色印记上的“羽”字,变得哭笑不得。
“奶奶的,你说谁是鬼,小兔崽子。”此时那青色印记竟口吐人言,大骂道。
凌风一愣,被眼前的青色印记吓了一跳,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他的心里就恢复了平静,凌风的心性,毕竟不是同代人可比的。
他无辜地眨着眼睛,人畜无害的看着青色印记,“老神仙,您怎么会是鬼呢。”
凌风的话似乎很受用,青色印记不在破口大骂,“小子,你这句话我爱听,要说我是鬼,你他娘的一家都是鬼。算了,我就不和你这,小孩呀子计较了。”
凌风不禁咋舌,心里却不由坚信了最初的想法,这个青色印记定是个什么鬼东西,不会是神仙的。
在他心目中的神仙,都是道骨仙风的正派人物,可眼前这个青色印记,却是满口的脏话,和他心中的神仙,一点也不沾边。
不过凌风心里也不敢小觑,这个能口吐人言的青色印记,此物即便不是仙物,也定不是凡物。
“老神仙你怎么住在了我右臂上了,你住了这么久,是不是该给小子一些宝贝啊,什么飞剑,什么仙琴都可以的。”凌风流着口水,一脸期待的看着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