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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忘川

怀中抱着的女孩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双眉紧锁,像是在努力忍受些什么。

荆默紧张的四顾环望,然而并没有人影,除了风的低微呼啸声就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四周。怎么会呢,这种地方若还有人才真是见了鬼了,荆默轻轻地抿嘴苦笑。

“哥哥……相信我,杀了她…”

荆默更加惊恐的环望,后背阵阵寒意,然而空灵的声音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他有些颓然的缩着脖子,眼神焦急的盯着怀里的人儿。这种似人似鬼的话语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莫名的叫着哥哥,可我还哪来的亲人。

“萧洛菲你要再不起来,我就把你丢在这荒郊野岭自个儿走了。”荆默带着些行哭腔低头喃喃。

“你敢……”

萧洛菲涨红着脸憋出这么半句话,荆默大喜过望,急忙的将她抱坐起来,“你醒啦。”

萧洛菲使劲拍着胸脯试图理顺呼吸,荆默热情的凑上前去盯着她的瞳眸,淡青色的清瞳依旧,真好。荆默感慨道。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脑门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他吃痛的捂着头:“你打我干嘛?”

“你说呢?”萧洛菲也没管他的表情,自顾自的整理衣服,她抹去额上的汗水一脸鄙夷:“你刚刚想掐死我啊,我打你下怎么了?”

荆默心虚的看了两眼她唇上的红印,虽然并不是多么触目惊心,但仍然有些许的抱歉:“这不是看你没醒嘛,所以才掐的人中。”

其实当时他正处在害怕之中,没注意手上到底用了多大的劲。萧洛菲看他的眼神都复杂了许多,最终她缓缓的低下头,发自内心的舒心一笑,只是这个笑容的背后有点儿不忍。

荆默扶着萧洛菲起来,这一扶用了他仅存的力气,他回头对上了她充满不屑的眼神,随即荆默便感受到了来自她深深的恶意。

他们再一次走到了彼岸花海,只是这一次映入眼底的不再是一抹令人眩晕的艳红,取而代之的满地的灰烬。他俩同时倒吸口凉气,“这是我干的?”

萧洛菲讶异的指着自己问,荆默没有回答,当时她表现的很不正常,像是魔怔了一般。他们一前一后的踏上之前还猛烈燃烧的地方,每一脚都像是踩在了骨灰上,继而被碾碎,成泥。被踩踏过的地方冒着白色的雾气,然而没有燃烧,连绝望都燃烧殆尽,还有希望吗……

跨过了彼岸花海的两人却没机会呼口气,迎面而来的是腥臭扑鼻的忘川河,血黄的河水似流非流,忘川彼岸,呵。

萧洛菲主动拉住了荆默的衣摆,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着平静的河面,道:“这里当真是黄泉忘川?”

和萧洛菲感受不同的是荆默压根就没感觉,从踏入塔域的那一刻起他就相当好奇,自己并非是坐怀不乱的人,可唯独对死亡有着难言的熟悉感。忘川河是吗?那河上的桥在哪……

“萧洛菲你发现没有,塔域里的环境像是在刻意临摹神话里的场景,死亡接引之花,黄泉忘川的临界,这些都是神话中人死后所要经过的地方。”

萧洛菲颔首。

半饷。

“这是领域!”萧洛菲激动的大喊。

“没有桥!”荆默无奈的答。

“啊?桥?”

荆默真的是默默地捂脸,“领域这是我们早就知道的事实,在神话中这是连接黄泉和冥府的忘川河,河上有座桥,名为孟婆桥。”

“然而你好好看看桥呢?孟婆呢?”荆默不住的痛心疾首,怎么晕了会连人都变蠢了。

萧洛菲用手轻轻地敲了敲脑袋说“我们岂不是过不了河了?”

荆默心中激动的一塌糊涂,不过是气的……

“我说大小姐你能不能看问题别那么浅显啊,你觉得真的有什么亡川彼岸吗?换句话说,塔域存在的时间比人晚吗?”

“什么意思?”萧洛菲还是一脸懵懂,白皙的脸颜透着一层纯洁的气息。

“你不觉得这些东西都是幻觉吗?”

萧洛菲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才是一惊。

“你的意思是塔域里面存在的场景其实是幻境?可这是领域空间啊,压根没有人存在,从何来施展开的幻术?竟如此真实……”萧洛菲不可思议地说着,眉头微蹙,脸上大写的不敢置信。

“除了……我们?”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两人面面相觑,随即都摇头否认。忘川河平静的像是块长形的水晶,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不曾流动一般,本应鬼魅丛生、尸骨累累的忘川河此刻也只是有难闻的腥臭味罢了。

“塔域上万年没有出现过,巧合的是却被我们赶上了,然而真的是巧合吗?”荆默语气淡漠的说道。

萧洛菲却是一惊,她艰难地扭头看向荆默,后者却是不动声色,好像那句话只是不经意间的疑惑而已。萧洛菲心里一凉,荆默有着平常人少有的聪明,还有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经历,那他会不会已经……

“啊?”萧洛菲只能继续装傻充愣。

“这个领域已经快油尽灯枯了,它在消耗着什么,同样也有意在隐藏一些不为人踏足的禁区。萧洛菲你知道吗,我爷爷绝非什么平凡之人,我也曾怀疑过是不是这个出现世界混乱了,因为这实在是太疯狂了。然而他却在幻梦里告诉我这里应该叫作‘禁制区’,也是塔域里最深处的秘密,可悲的是这些竟都是真实存在着的。”

萧洛菲呆呆的听着他说,脸上是懵懵懂懂的样子。荆默转过身子,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四目相对,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可以进来,别人也可以。”

对萧洛菲来说最紧张的跟荆默不在同一层面上,她揪着的心也在荆默说完的一刻放下,反而感到一丝侥幸。她当然清楚荆默的才智,这些她老早就见识过了,只是两人紧张的方向并不相同,所以她看到荆默如炬的瞳眸时不自在的有些心虚,下意识的想避开,像是被发现小秘密的孩童一般。

萧洛菲推掉荆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很快恢复理智,“那我们岂不是有救了?”

荆默汗颜,回复蠢女人的是一个白眼,“我觉得带着你我会死的更快。”看着她一脸困惑的样子,荆默恨铁不成钢的继续道:“这么巨大的宝藏怎会分一杯羹给我们,何况他们也不会希望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有人从这里逃出升天,禁制区的秘密太过沉重。”

萧洛菲表现出一丝慌乱,但她仍然控制住不流露出内心的震惊,她看向荆默的眼神愈发的复杂,若是他能活着从塔域出去,迎接他的一定会是不同寻常的人生,只可是……

“是啊……”萧洛菲轻声喃喃。

“但是塔域里的空间错综复杂,我相信施法的人一定知道我们的存在了,但却找不到我们。”荆默自信的慢慢说道,舒心一笑,连带着周遭的气氛也有生气了不少,萧洛菲不由得看得一愣。

却难掩垂眸一瞬的失落和黑暗。

“这么庞大的幻术施法还不是一般人能够施展开的,啧啧。”荆默发出一声感慨,他不是魔士也并非幻术师,所以他只是直观的做出评价,但其实只要稍微想想便可以知道一些眉目,亚特兰大陆上的这些帝国们可是觊觎混沌之地的这片土地很久了,想着一路上接连不断出现的尸骨也有些蹊跷,这里边指不定有多少是属于人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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