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含泪花说:“都过来吃火锅!吃过火锅,明天即便做了车下鬼,那至少也是个饱死鬼!”
张明哲和方刚鸡啄米不停点头说:“我们都是吃货!吃吃吃!吃出个境界来,吃出人生的精彩!”
境界没看见,人生的精彩也无影无踪,为什么我就看见我哥仨的节操掉了一地?
次日,秦树胜外出,我们已经没有了围在一起商量对策的勇气。好比被诸葛亮七擒的孟获,在第七次出征的时候,估计人早就变成空有一副臭皮囊的行尸走肉,内心早已没有一点激情的力量,只剩下一点想要赶快投降的盼念。
张明哲站出来投降说:“不知你们有没有感觉,我觉得春妮这个人还蛮好的!不像外界所说的,是个暴躁的大不列颠!明显情报有误!”
方刚说:“你这个叛徒,刚吃了她一顿火锅,就开始替她说话,你还有没有立场和原则了?”
张明哲说:“秦树胜讲他的情史,讲就讲好了,大不了我们就当听一个拙劣的冷笑话——”说着,右手在空中比划出一截芥菜,然后做了一个剪刀剪掉那芥菜的姿势,好像那芥菜就是一个冷笑话,“如果那笑话不好听,我们往两耳朵里塞棉花——足以当场毙掉那个笑话。”
于是,哥仨反大不列颠联盟宣告解散。
10
当晚,我哥仨六个耳朵都塞了厚厚六大团棉花躲在被里睡觉,到半夜三更的时候,被子外忽然有余光射入,我猜想应该是秦树胜回来了。然后被子就被人蛮不讲理地一把掀开,我强忍着继续装僵尸。
只听秦树胜说:“行啊,哥仨这防护措施做得好啊,都武装到耳朵上了!——好比南美北海岸的海盗,两手持武器,嘴上还叼了一把刀,武装到牙齿。殊不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把一大盒芳香四溢的狗肉放到大家伙鼻子边,拼命地吹气:“多香的狗肉啊!鲜嫩爽滑无比啊!”
果然这****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哥仨怎么就没想到往鼻孔多塞两团棉花?
后面发生的情节就不用细诉了,就六个字加一个感叹号足以概括:节操掉了一地!
11
秦树胜偶尔也有马失前蹄失手的时候。
那一天周末,他专请了我到校园旁边一家名叫“八月星空”的酒吧去喝酒。
八月星空酒吧感觉无比诗意,其实里面邋遢不堪——好比一个能写出无比优美诗篇的大诗人,但他可能一个礼拜才换袜子一次,三个月才肯赏脸去洗头店洗头一次,——名字起得很性感,现实却很骨感——这八月星空酒吧如同一个窘迫的穷亲戚,骨感得让人多看一看好像都似在做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形同往那人身上的伤口大把撒盐:其占地面积不过300来平方,装饰稀松平常别说和八月星空毫无瓜葛,即便是变身八瓣星空也丝毫沾不上边——不过是空地里摆了几十张小圆木桌子,酒吧东面设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小舞台,有人在台上像刚奔丧回来,情绪未稳似的从胸腔里发出阵阵嘶吼,竟还有人起立拼命鼓掌。每个桌面中央放了一个瘦骨嶙嶙的花瓶子,里面也有一簇几乎快枯萎掉的瘦骨嶙嶙的花,倒也相映成趣臭味相投。许是周末的关系,八月星空酒吧竟爆满——满眼都是六亲不认的人,人山人海,蔚为壮观。
我硬着头皮,艰难挤过丛丛人群,四处寻找秦树胜的身影。一路寻去,好比一脚踏进韭菜丛里,这边一茬刚割完,那边马上又长出新的一茬来,******若看见这种“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景象,估计会浮想联翩吓得当场吐血——终于远远看见一个像是秦树胜的身影,还未走到他跟前,他竟好似偷师引颈吃大树上树叶的长颈鹿成功,仰脖咕咚咚连灌三大瓶啤酒,引得旁桌纷纷侧目,看得我心惊肉跳。
我搬了张椅子,靠秦树胜右侧坐下。秦树胜酒气扑鼻,醉眼朦胧,问我:“鬼侠,你失过恋吗?”
我想了想,说:“也许有,也许没有。”
“那你能体会到失恋是什么感觉吗?”
我问:“为什么突然提这个问题?你和春妮闹别扭了?”
秦树胜说:“如果是闹别扭就好了——你先回答我失恋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说:“热恋有多兴奋多喜悦,失恋就有多沮丧多绝望。这两位老兄是拔河比赛对阵双方的关系——一方用力有多猛,另一方受到的反作用力就有多猛。”
秦树胜用手托着腮说:“你是说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