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合院不大,两进两出,前后都有院子,前院花多,后院树多。堂中家什简洁,只一塌,一几,一圆桌,一供案,数个凳子,堂中饰以碧蓝色帘布,同桌布色调,几个花瓶都还空着。宫中拨了两个宫女过来,帮着日常整理清洁的琐事。
云裳日常的事情还是由我跟宝林来照料。宝林为瑜合院的总掌宫女,负责着院里的一切安排事宜。
搬到这瑜合院的第二天,云裳带了我和宝林到皇后的鸣凤宫去拜见,以示感激之情。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染了丹蔻的指甲申得老长,浓妆艳抹的脸上像要开出一朵芙蓉花来。嚒嚒还是那个嚒嚒,睁着她锋利的眼睛戒备的看着我们,未语先起寒,冻若十月天。
皇后抬了眉眼,看了看云裳,嘴角轻扬,朱唇轻起。
“来人,裳。”
一大波宫娥捧着诸多的赏赐,看得我眼花缭乱。
皇后屏退了左右,我和宝林也被遣了出来,只留下云裳在殿窃窃交谈。宝林觉得不安,担心云裳安慰,她说她就不明白了,皇后对着云裳会有什么话好说。我瞥了宝林一眼,这个小姑娘!云裳就要伺候皇上,皇后自然是要将皇上的喜好告知云裳一番。
我暗暗猜度,皇上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比如,鞭子?手铐?寡妇装?不知道大人有没有特殊癖好?像他那样的男人,表面正经的不得了,闺房中,说不定另一副面孔吓死人。恩,对这个事情,其实我也没有经验。怎的就想到了大人,顿时觉得脸红心跳,手心都沁出汗水来。我赶紧平复了心情,拍拍脸,吞吞口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中狠狠甩掉。
一刻钟光景,云裳踱出鸣凤宫。
入宫多日,还未像今日这般,自由行走在这祁国皇宫,如今,云裳终于有了名头,见阳光和讯,我提议四处转转。大家都被憋得烦闷了,于是一拍即合。
我们踏着青石板,沿着皇后鸣凤宫的后院,换一个方向,从皇宫的南边,缓缓曲折的往瑜合院的方向行去。
行至空旷处,四下无人,我们小声窃语。
云裳说,玟王找她进宫本是皇后的意思。皇后应该会非常殷勤的安排她跟皇上见面。
皇后目前的最紧要的事情是让玟王殿下顺利被封为太子,玟王与孜王太子之争由来已久,皇上迟迟没有定夺。若是媚妃失宠,孜王的筹码自然又少了一分。
而且不出我所料,皇后确实说了一些皇上私密的事情。听见云裳这样说,宝林的脸瞬间绯红,用极快的速度低下头去,默不作声,看上去就像专心看着路上的小石头一般。约莫两秒,宝林抬起头来,用她怯生生羞于启齿又渴望了然的眼神看着云裳。
“这样的事情,皇后怎好。。。。。。?”
“为何不好意思,有交流才有进步。”我打趣宝林道。
云裳伸手就要打我,我笑着赶紧跳开。
云裳宝林也掩面偷笑,这个时代毕竟跟现代不同,这种想法还是太前卫了些。
也许该给她们上上课了,那定是一副精彩的画面,宝林的脸定会像那蒸熟了螃蟹一般,红彤彤的可以掐出血来。思及此,禁不住自己独自偷笑起来。
大约又走了半刻钟,见着一条溪流蜿蜒在这花园中,河水不急不缓,徐徐流动。河中红色锦鲤偏偏游弋。抬眼眺望,不远处还有一处不大的湖面,一片藕荷长在其间,深秋时分,荷花已然凋谢了,朵朵莲藕昂着头,仿佛等人采撷。湖边杨柳枝随风摆动,风吹动柳树荷叶,惊动了下水觅食的白鹭,白鹭伸长了红色的腿,张开翅膀,以最优雅的姿势冲上了天空。湖边,小石头铺设的小路,蜿蜒曲折,一眼望去不见尽头。偶见一叶小舟掩映在荷叶之间。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地方。我们难言兴奋,沿着这条石子缓步向前走着。
我以为我们会结束刚才的话题,谁知宝林一改严肃的风格,憋着通红的脸颊,欲语还休,忍了多次,还是腆着脸追问云裳细节。
“皇后那个,她跟你说了皇上些什么啊?”
“说到这个,我其实也大为不解,皇后只是交代,皇上乃一国至尊,万不可位于女人之下。”云裳面路难色,看向我们。
“可以在皇上之上的女人不是只有皇太后太皇太后吗?”云裳脸色越发的严肃起来。
我已经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腰来,云裳宝林狐疑的看着我。笑声太过,惊起了一串白鹭。
好歹在现代我还看过几部小电影,没有吃过猪肉,毕竟见过猪跑。想当初,还拉着宿舍姐妹研究了几番视频里面的动作。
云裳宝林瞪着眼睛看着我,都不明白我在笑什么。
“云裳,芙蓉坊你是白白待了那些个日子哟?怎么花老板没有教你?”
“还没来得及。”宝林替云裳答了我。
“这样吧,等会子,我给你们教习一番。”
“就你?”宝林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你不也没嫁过吗?”
我想了想,到底如何作答看上去比较妥当。
“偷偷告诉你们,我无意间得到一本书,是孤本哦,书上解释详尽。”
云裳宝林露出羡慕的表情,拉着我走得越发快了些。
入了瑜合院,宝林看了看四下无人,赶紧关了房门。
云裳拉了我跟宝林坐下。
“你先说说皇后那是什么意思啊?”
我向云裳解释了一番什么是皇上不可以位于女人之下,听的云裳面颊之上又飞上了两朵红色的云彩,脸越发像螃蟹了一般。
云裳伸了手来作势就要掐我的脸。
“你这个小蹄子,什么时候怎么学这么坏。真是不正经。”
我哈哈大笑,“我不正经,就你们正经。正经还拉着我如此迫不及待,本姑娘还有很多保留玄机,正经的就不要听哦”
“你再讲讲,再讲讲。”
“哈哈哈,哈哈哈。”
我讲得口沫横飞,笔墨纸砚全都用上,上蹿下跳,但求还原现场情况。
她们听的目瞪口呆,吱吱称奇,娇羞中又面露期待。
很多很多年前听过一段话,说女人是鸡蛋,外面是白的,剥开里面是黄的。男人是芒果,外是面黄的,剥开里面是黄的。
这是谁说的,太了解人类了。
笑归笑,闹归闹。
云裳已然封了美人,那皇上就要来了。
一想着云裳就要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同塌而眠,我的心如鲠在喉,不知云裳自己又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