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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月色明澈,星光点点,有两个人正坐在参天的大树下,举头望着瑰丽的银河,悠闲的聊着天。

正在说话的是一位胡须雪白的老者,头发已经半秃,露出光洁的头顶,幽幽的反射着银色的月光。

在老人身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则是一个不过十岁的男孩,眼神灵动,五官大气,一看就是个讨人喜爱的小家伙。

“只见暗黑神和守护神一起出手,顿时风云变色,天地黯淡,轰鸣的雷电将方圆几十公里内都夷为平地,将参加末日决战的强者都化作了粉末。就这样,在神明的干预下,人类与龙人持续了两百年的战争终于结束了。两个种族分割了大陆,富饶的平原和北部丘陵归属人类,森林和地中海则归属龙人。和平,就这样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降临了。从此,佩洛斯大陆上的人们过上了平静的生活,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老人亲昵的摸了摸男孩的头,说。

“老师,这就完了?”男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这神明也太霸道了!居然一下把人类和龙人的强者都杀光了,还强迫他们放下血海深仇!”

原来这两个人不是爷孙,却是师徒。

“呵呵,那个时代的神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来改造世界,驱使一下受自己庇佑的凡人种族又有什么可惊讶的。”老人呵呵笑着,给男孩讲解道。

“那么,人鱼变成龙人的奴隶,也是因为暗黑神和守护神做出了交易吗?”男孩问道。

人鱼是一种全民女性的种族,强大的遗传能力使她们无论和哪一种智慧种族混血,生下来的都是人鱼。遥远的古代,人鱼只能依靠歌声在海上勾引水手来和自己繁衍后代。而如今,她们已经沦为龙人的奴隶,被彻底垄断了交配权。

“不只是暗黑神和守护神。还有一个被叫做混沌神的神明也参与了其中。”老人说道,居然又带出了一位神明。

原来最早的时候,人鱼曾是人类的一员,只因为得罪了混沌神,被全民诅咒成了女性,还长出了鱼尾。他们的国土被变成了大海(男孩惊道:“地中海?!”),也从此在守护神庇佑的名单中除名了。

后来人类与龙人签订和约,暗黑神一定要把人鱼栖息的地中海划进龙人的地盘,守护神为了大陆和平,也只能把地中海连带着人鱼,一起送给暗黑神了。

“哼,这些恶心的神明把凡人种族当作玩偶一样,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太过分了!”男孩小拳头忿忿的一挥,不平道,“还有那个守护神,真是虚伪!什么庇佑人类,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干预人类的借口而已!也就是我没生在那个时代,若是可能的话,我一定要联合龙人的强者,一起去找那些神明算账!”

“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胆子倒大!”老人轻轻敲了一下男孩的头,笑骂道。

“那时的神明可是十分灵验的,你还没找到神明呢,他们就能先把你灭了!你啊,就是说说大话吧!”

“老师,哪有你这样嫌弃自己徒弟的!”男孩不乐意了,摇着老人叫嚷了起来。

哈哈哈哈!老人放声大笑。

过了片刻,男孩闹够了,静下来又接着道:

“不过,就算他们要灭了我,我也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凡人应该遵从自己的意志,根本不需要神明的干涉!”语气坚定,声音低沉,目光中闪动着与他年龄不大相符的执着。

老人捋了捋胡须,点头赞道:“说的好!你要是一直有这份雄心,将来必定能成一番伟业啊!”

男孩听了老师的夸奖,高兴的眉开眼笑:“真的吗,老师?我一直特别喜欢传说里的那些英雄人物,我一定会成为那样的人的吧?”

老人微微颔首,笑而不语。

“老师你是敷衍我啊!”男孩嘴巴一撅,又要扑上来闹。

老人却伸手拦下男孩,反问道:“哎,你就不想想,你要如何才能建立非凡的功业么?”

男孩眼睛眨了眨,语气轻快的道:“这还不简单?现在佩洛斯大陆南北对峙,只要我帮助一方统一大陆,重现人类的辉煌,不就成功了吗?”

“原来你小子早就琢磨过啦!”老人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学生竟然早就有心于此了。

“总等老师来教导,那我不是太没用了。”男孩昂起了小脑袋,得意的晃动起来。让人丝毫不怀疑若是他有尾巴的话,此刻也会竖起来的。

老人看着男孩,满脸慈祥。虽然他最开始收男孩为徒,是因为大贤者的授意,可是眼看男孩越发聪慧机灵,他就越加宠溺满意,如今已经把男孩当作亲孙儿一般了。

不过,要是非说有什么瑕疵的话,那就是自己的这个学生,性子太直了吧,不大懂人情世故。好在年纪尚幼,还有时间可以锻炼。

看看天色已晚,老人正想催促男孩回屋歇息,忽听男孩又问:“老师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几千年前还能干涉凡人世界的神明,现在却消失不见了?”

“这可来话长啊……”老人沉吟着,考虑要不要给男孩讲。若是详说起来的话,那男孩肯定要晚睡了。

“说吧,老师!给我讲讲嘛!”似乎看出了老人的心思,男孩便使出了撒娇的本事。

“好好,那我就简单给你讲讲。”老人拗不过男孩,只得顺了他的意,讲述起来:

“神明间的冲突,从他们诞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最初,他们只是驱使凡人种族彼此征战,自己隐藏在幕后,攫取最大的利益。”

“真是一群卑鄙的家伙!”男孩在老人讲述的间隙,还不忘狠狠地唾弃神明。

老人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男孩,继续道:“而后来,突然冒出来一个疯狂的神明,强大而恐怖,所有老神明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位疯狂的新神明不仅破坏了神明之间不能亲自动手的规则,而且还要杀死其它的所有神明。一时间,所有未死的神明都惶恐起来。”

“面对生命之忧,他们该怎么办?是躲藏,还是团结起来反抗?如果是你,应该也会选择后一种吧。但是,如果你要团结的对象是和你从出世时就一直作战的仇人呢?你们真能互相信任彼此吗,你真的相信对方不会和外敌勾结,置你于死地吗?”老人摇摇头,叹道,“这些神明最终也没能战胜彼此的怀疑,最后只能躲藏起来,不再显露踪迹。这样,凡人种族自主的时代才真正降临。”

“真是一群自私的可怜虫。”男孩拉了拉嘴角,心中对神明的厌恶已经攀到了无以复加的高度。但他又想了想,觉得最后的这位疯神还算不错,没有做什么干预人间的事情,便补充道:“最后的这个神明还算不错啊,虽然他已经疯了。”

“真的吗?”老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你考虑全面了么?”

“难道不是?”男孩转着眼睛又细细思索了一番。他年纪虽小,可是眼界和想法,却远超常人。

“没有了吧……人类世界的北方商业联盟和南方洛斯玛帝国在对峙,是自然形成的,而龙人和人鱼这几千年一直没有变化。至于矮人和精灵,都住在大陆边缘,也没什么重要变故啊。东方大陆么……我不大熟,可除了魔法帝国对魔法的垄断以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呀……”男孩掰着指头把西大陆佩洛斯的势力数了一遍,到了东大陆莫西纳斯却说不出什么了。

“魔法的垄断!!”男孩猛地想到了这一点,恍然大悟道。

这个世界分为两块大陆,西面佩洛斯大陆,就是男孩他们所在的大陆,种族庞杂,历史悠久,和东大陆一样物产丰饶。东面莫西纳斯大陆和佩洛斯差不多,可是那里的人类却比西大陆人类多了一种神奇的力量:魔法。

传说魔法帝国的魔法绝不外传,有偷偷学习的人都会被诅咒,莫名其妙的死去。男孩一直以为这是谣传,实际是魔法帝国的杀手干的。然而现在却发现,魔法帝国背后真的存在着一个神明!

“那也比其它神明玩弄凡人要强吧?”男孩不确定的道,语气迟疑。

“你怎么知道魔法帝国的人就是自愿封闭魔法的?再说,其他人就没有使用魔法的权利吗?”老人反问道。“你啊,不要想着把神明互相比较,找一个最贤明的出来。这种卑微思想可要不得,毕竟无神的时代已经很久了。”

“唉,唉!果然这些神明没一个好东西!看来我也要把魔法帝国推翻,才能让所有人都享受魔法带来的便捷!”男孩叫嚷着发狠道,更加博大的志向开始在心中增长。

“你不会太贪了么?”老人一拍男孩的肩膀,笑道。

“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仗剑纵横,马革裹尸!不求流芳万世,也应逍遥快活!我既然生而为雄,也就一定能快意恩仇!”男孩一挺胸膛,一条胳膊直伸出去,做单拳飞天状。把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史诗、戏剧的词汇都用上了,一板一眼的咋咋呼呼扯了一堆,虽然文意不通,可猛地一听,气势倒挺足。

老人噗地一下被男孩逗乐了,无奈地叹气道:“看来我以后得让你学学古典文学了,总是听这些杂七杂八的消遣玩意,对你没什么好处啊!”

男孩被说的不好意思,收起姿势挠了挠头,一指天上道:“老师,有云彩了!”

老人何尝不知男孩转移视线的想法,就顺着男孩的手,也一并往天上看去:“哦,这里,果然是啊。出云彩了!”

然而老人看了一阵纤云弄月,心里忽的想到了大贤者的嘱托,不禁思绪翩翩,遐想不断。自己此时在男孩的心中播撒了一颗种子,日后又将生出怎样的结果呢?

他的目光穿过浩渺的星海,直达深邃的虚空。在那里,有什么,老人看不清楚,就像他同样看不清未来一样。可是,正因为神秘,星空才令人向往;也正因为神秘,未来才让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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