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受打击的陈莫同都不知道自己后面是怎么过来的,直到柴钦和柴巧巧告辞离去之后,他还在木木的挥手告别,于是又得到了柴钦“这娃娃真实在,而且似乎对我家巧巧一见钟情”的可怕评价。
待柴家父女走远后,陈莫同转头,用怨念的眼神看向老爹。
陈峡长叹了一口气。半晌之后才幽幽的道:
“这就是命啊…。”
陈莫同好悬一口气没上来,怒道:
“爹,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比如退婚之类的。”
“退婚?我和柴大郎是至交好友,如何能退婚!你让我怎么去和柴大郎说,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再说了,听说柴家小姐才年方二八,就能单手挥舞二十来斤的石锁,一趟子拳耍开来,等闲三五个大汉近不得身,我哪里敢去他们家退婚,柴家小姐若是一时性起,劈手将我给打死了……咳咳”
在自家儿子怨念的目光中,陈老爷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也不得不用咳嗽来结束这段话。
陈莫同涩着嗓子问道:
“爹啊,我若是和柴巧巧成了婚,你的老脸是保住了,儿的小命就要不保了啊!你看看我这瘦胳膊细腿,和她结了婚,若是不小心惹得她性起,劈手将儿子打死了,陈家代代单传的独苗就完啦!”
陈峡又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
“这就是命啊…。”
陈府的下人们突然发现,这段时间少爷似乎变了。从前每天都要睡到自然醒的少爷,常常天刚刚擦亮就起床出门。入夜之后也常常能看到少爷在挑灯夜读。
厨房的厨娘都说少爷的饭量开始慢慢增长了。
莫非真的是摔到了脑袋开了窍,浪子回头了么?
当然不是。
如果他们能走近陈莫同身边,就能发现,陈莫同看的所有书,几乎都是有关地理人文以及游记杂学的。
没错,在抗争无果之下,陈莫同决定-------逃婚!
两眼一摸黑的状态下,当然是无法逃跑的,只能通过书籍来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背景,才不至于打没有准备的仗。
通过各类杂书,陈莫同逐渐了解到,他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并不是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而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但是某些历史和朝代却和古代中国有着惊人的相似。
目前可知的地域大致分为东西南北中,中原地域基本上被七个大国分而治之,分别是齐楚秦燕赵魏韩,与前世战国时期的国家一模一样,但是这个世界中的前朝却是汉朝。七大国的夹缝中还有一些小国,就不作过多赘述。
而东西南北则分别为:
西夷,地形多样,其地住民大多为高鼻深目的怪异夷人,陈莫同想来,夷人大约就是类似于前世西方人那样的人种。
南蛮,多沼泽森林,书中记载其地住民大多为蛮人,语言不通,凶悍好战,喜欢赤露上身,涂抹奇异图案,有些蛮人还有个恶质的嗜好-------吃人。
北狄,多草原,其地住民逐水草而居,善骑射,时常边寇中原。
东海,这个地域是杂书上记载最为粗略的地方,只是模糊的记载那是一片无穷尽的海洋,海中有凶兽的传说。
中原七国中,楚国实力最强,齐国次之,魏国再次之,实力最弱的却是秦国。
而陈莫同所在的平临镇就是齐国治下的一个小镇。地处齐国的中南部,还算是比较繁荣的。
他设置的逃婚路线是沿着一条较为偏僻的道路向齐国第二大城,泽城进发。从平临镇骑马到泽城,大约有将近十天的路程,本来如果走大道,可以缩短四分之一的路程,但是走大道会有被老爹派人抓回平临的可能性,因此平坦舒适的大道也只能与陈莫同绝缘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从这些游学杂记的只言片语中,陈莫同发现,这个世界似乎有着那么一群拥有着超自然力量的存在,杂记中统一称之为“炼气士”。这让陈莫同着实兴奋了很长一段时间,做了两世普通人,谁不想尝试一下做一做“神仙”的感觉呢?
平临这种小地方,自然是没有任何“炼气士”的存在,但是作为齐国第二大城的泽城,大概会有这样的奇人异士存在吧?
这样一来,陈莫同出逃泽城的理由便又多了一个。
陈家老爷已经托算命先生帮自家儿子与柴家千金算过了八字,得到的结果自然是“八字相衬,天作之合”。天作个鬼啊,陈莫同拿了张叔和自己的八字去测也是“八字相衬天作之合”,难不成张叔才是老子的真爱吗?!气得陈莫同狠狠的揍了那满嘴鬼话的算命先生一顿。
由于八字一合,陈家老爷已经开始张罗着彩礼要往柴家送了,陈莫同之前也拉住小厮问过,这个年代的婚礼流程大致上分为六个步骤,提亲,问八字,验八字,送彩礼,选日期,迎娶。
这样一套流程走下来,花费的时间并不短,但是柴陈两家自小指腹为婚,提亲问验八字这三项流程几乎一蹴而就,送完彩礼,两位老人也顺手把结婚日期给选好了,就定在二十天后,这等高效的流程让陈莫同的压力骤然变大了。
随着结婚日期一天天逼近,陈峡发现自己的儿子平日里越来越喜欢去城中遛弯。虽然他也有那么一瞬间想到过陈莫同逃跑的可能性,不过这么多年来自家儿子烂泥不上墙的性子还是让陈峡觉得自己肯定想多了。
如果陈莫同能得知自己老爹的想法,肯定会好好感谢一下那位英年早逝的前身。
在婚礼倒计时还有五天的时候,陈莫同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放下两封信,悄悄的出逃了。由于陈家大少这段时间每天都要早出晚归,一天中也没人发现他已经逃出平临,行进在去往泽城的路上。
直到-------
当天下午,柴家家主柴钦苦着脸登门了。见到陈峡,什么话也不说,纳头便拜。唬的陈老爷使劲搀他:
“柴老弟,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别让人看了笑话,有事坐下慢慢说。”
柴钦被陈峡半拖着坐到椅子上,痛苦的说道:
“陈老哥,老弟对不住你啊!”
话还没说完,身子就出溜着要往地上拜,陈老爷急了,一把把柴钦按住,大怒道:
“赶紧把话说完,说完了再拜也不迟!”
柴钦这才说出了原委。
就在前几天,柴巧巧出门去铁匠铺取她之前定制的斩马刀,路上突然遇见了平临镇镇守大人的儿子,那公子的大马不知怎么的受了惊吓,差点把上面骑着的公子给掀下去,柴巧巧上前一脚把那马给踹翻了,拎着镇守公子的后领救下了他。
结果第二天那镇守大人居然带着儿子****拜访来了,一顿感谢夸奖之后,镇守大人的公子居然向柴钦拜倒提亲了!就连镇守本人也在一边以情晓之,以势迫之,硬是要把这桩婚事逼成。
听到这里,陈峡不禁脱口而出:
“这简直是桩好…。。不讲道理的事!那你女儿有何反应?”
柴钦一听陈峡的问话,更是羞怒:
“那孽畜居然说,她对镇守儿子一见钟情,还望我能成全他们!这要换做老子年轻时候在跟老爹学杀猪那会儿,早就操起杀猪刀把那镇守和他的小兔崽子一刀一个结果了!可现在…。唉,老了,想的多了,人也怕这怕那的,陈老哥,我真对不住你!”
陈峡简直喜不自禁,脸上拼命抽搐着控制自己不笑出来,这在柴钦眼里自然成了“陈老哥因此感到颜面扫地,火冒三丈”的表现,只是拼命想以头抢地,表达自己的歉疚之情。
柴钦这边一有动静,陈峡立即拖住对方,大声道:
“柴老弟,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去吧!莫要因为这事坏了我俩几十年的交情,柴老弟,你若是还觉得心里有坎,难过去,就去平临最好的酒楼里请我吃顿酒!就按咱俩年轻时候的老规矩来!”
好说歹说把柴钦劝出门置办酒席去了,陈峡不禁想大笑三声。这人生的峰回路转太令人惊喜了,得赶紧告诉儿子去!
于是,正逢喜事精神爽的陈老爷,刚刚冲进儿子的房间,就看见儿子书桌上摆着两封信。
第一封信是这样的:
吾父,儿自问一无功名二无业绩,整日游手好闲,实在配不上巧巧小姐,所谓好男儿志在四方,业不成何以为家!儿离家打拼去也。此去不知经年,还请转告巧巧小姐另寻佳缘。
第二封信是这样的:
爹,上面那封信是给你用来应付柴家人的,儿子不孝,但是我真不想娶那位柴小姐,只能逃了。不过莫要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银子,马车,防身刀具和吃食,并且学会了用三十多种方言说“好汉饶命”,待我在外面呆上一两年,避过这阵风头再回来服侍左右!
两封信落款皆是“不孝子陈莫同”。
陈老爷又好气又好笑,当下怒吼道:“来人!!去给我把这混账东西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