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卫氏高层的小道消息在八卦杂志及某网传得沸沸扬扬,一向不被外界关注的卫氏二公子,这几天风头正劲,有些毕竟是事实,解释等于掩饰,一概不予回应是最好的策略。对于负面新闻,卫氏公关部给外界的回应四个字概括:“清者自清”。
范家最先留意到卫家明的是范家蓓,除了八卦豪门争产的花边新闻外,她还对这个长得有七分相似范家明的男人极为好奇,于是花了好些心思在网上搜索与他有关的资料,还真让她找到让人意外的东西。
“想不到高立还能与这种家世的男人扯上关系。”马雪蓉若有所思的翻看相片。
这个扫帚星女人,马雪蓉怎会不认得?一向执念多子多福的范老太一对她生了一个女儿大为不满,特别是范家明的早逝,范老太更是时不时的碎碎念,时间长了马雪蓉难免心生怨恨,这种怨怼她又不能如数发泄回范老太身上,时间一长那份憋屈怨怼就转移到高立身上了。
范家蓓小心翼翼的说:“巧得连名字都叫家明。妈,你说高立会不会已经拿死了的家明哥这个关系搭上人家的?她可以,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马雪蓉想得比自己的女儿深。当年为了能嫁给范书儒她没少往洪秀丽身上泼脏水。当年洪秀丽坚称没有对不起范家,那么她生的孩子自然是范家的,孩子长得不像又是明摆着的,因此最有可能就是出生时抱错了,乡下小医院管理混乱也不是不可能。网络上含沙射影说卫家明并非卫家的血脉,有没可能这个卫家明就是当年洪秀丽生的孩子呢?马雪蓉为自己这个大胆的设想激动了。
她一直是心思慎密的女人,否则也不可能做得成局长夫人。不过这局长夫人恐怕做不长了,明年范书儒要退下来了,去年费了老大的劲才把范家蓓弄到县教育局当个小科员,所谓人走茶凉,范书儒一退,在教育系统还有谁买范家蓓的帐?卫家明是范书儒的儿子固然之好,如果不是,高立这个扫帚星女人都可以借此傍上人家,范家蓓难道不可以?马雪蓉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范家蓓在医院的停车场吃了三天西北风,终于逮到机会靠近卫家明,不过很快被人识穿。
“拿出来。”电梯里,卫家明少有的冷脸厉色。
范家蓓硬着头皮比划尾指装傻充愣:“对不起嘛,帅哥,我有那么一丁丁的强迫症,见不得你这么帅的帅哥长白头发,多煞风景啊!所以……真对不起啊帅哥。”
“不给是吧?以为我不打女人?嗯?”卫家明黑着脸抬起双手虚握在胸前,右手稍一用力,被挤压的左手指发出一阵渗人的“咔咔”声。
范家蓓吓得脸色煞白,闭眼低头慌不迭的把藏在身后的手送上。卫家明拿下她手指捏着的几根头发冷冷的挤出两字:“拙劣。”
“拙劣?切。”看着远去的背影,范家蓓暗翻白眼。
停车场,马雪蓉迫不及待迎上前:“怎样?怎样?拿到手了?”
范家蓓眉开眼笑兴奋的说:“拿到了、拿到了。妈,你这方法真行。”
“当然!也不看看是谁。”马雪蓉洋洋得意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也不理会是在公众场合,撩起范家蓓大衣后摆,从双面贴上小心的捻起几根头发放进手中的密封胶袋。
她们兴奋得并没留意什么时候,身边竟站了几个身着黑西装的大汉。
二十分钟后,马雪蓉母女被带到一处偏僻的江堤。毫无遮掩的江堤,半天没有人车经过,冷冽的江风吹得她们瑟瑟发抖。一名身着黑色羊绒大衣挂着灰色围巾的中年男人从一辆奔驰车下来,闲庭信步轻轻摔打着手中的黑皮手套走到两人面前,一脸饶有兴趣的看着吓得半死的马雪蓉母女。
方碧海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说看,要卫家明的头发干什么?”
马雪蓉母女相互对望了一眼,搞不懂他的意图所以不敢贸然开口。
“不愿意说?”方碧海抬目一笑,背着手走到江沿:“哎呀,你说这江边无栏无防的,这人要是一个不小心掉进去,天气这么冷不知有没人看见呢,看见了又会不会跳下去救呢……”说着回头意味深长一笑。
范家蓓膝头一软,什么都倒了个清。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方碧海掏出支票薄填了个金额,“唰”一声撕下,把支票在马雪蓉母女眼前一晃,两母女顿时被支票上的金额晃花了眼。
方碧海把支票塞到马雪蓉手中:“这么冷的天气,真是对不起啊马女士,这钱算是一点辛苦费。有件事还得麻烦麻烦马女士。不知鉴定结果出来能否也给我一份呢?”
“你是谁?要鉴定结果干什么?”马雪蓉壮着胆子问。
方碧海笑着摇食指:“啧啧啧,马女士,难道你不知道,知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么?记住,鉴定结果。另外,这事要有其他人知道……”他笑着朝江面扬了扬眉。
“不会、不会……”两母女身子又是一软,当即慌不迭的答允。
VVIP病房里,卫家明站在病床边静静的注视着卫家仁。卫家仁身上的仪器撤了一部份,插的管子也少了些,只留下必不可少的氧气管及导流管。听到敲门声,卫家明把目光从卫家仁埋着留置针的手移开,转身朝来人唤了声:“三表叔。”方碧海母亲与宋美黛母亲是表亲,论辈份卫家明是得称他为表叔而不是跟着卫家仁称呼他舅舅。
方碧海点点头,摘下手套站在病床边看了一会,才转到沙发坐下:“医生来看过了?没有新的进展?”
“看过了。没。”卫家明知道方碧海是一直不待见他及宋女士的,说话也就能简则简。
“过几天就是年终总结及股东大会。相关的授权文件都准备好了?”
“嗯。”卫家明应了声。
“这次股东大会除了要表决关于你出任CEO的议案,还有一个就是你表哥调回总部任职的提案,三表叔希望你能投个赞成票。”
方炀因为决策重大失误被卫家仁派往西北片区已经两年,方碧海一直逮不到机会把儿子弄回来,卫家仁这回出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卫家明执掌卫氏主要靠卫国栋及卫老太的授权,没有授权,卫家明屁都不如。过去因为卫国栋及卫家仁,尽管他手上持有的卫氏股份不少却一直不敢轻举妄动,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现在应该是最好的时机了,当务之急自是先把方炀弄回总部。
“我什么也不懂,大家怎么说我怎么做。”卫家明装傻。
方碧海听了也不气恼,因为他要的就是卫家明什么也不懂。“三表叔年纪大了,也没别的指望,就希望你方炀表哥能多点时间陪在身边,享下天伦之乐。放心吧,不管怎样,三表叔都会支持你。”
卫家明之前应承过宋美黛股东大会之后就把高立约出来跟她见个面。宋美黛待不住,早准备好大堆孕妇婴儿用品,可怜巴巴的扭着卫国栋卫家明安排见面。卫家明拗不过,趁负面消息稍淡就跟高立约了早茶,在一家偏僻的老字号酒楼。
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酒楼停车场,天空下着阴冷冷的小雨,他撑着伞搂着宋美黛走向黑色的路虎。
从路虎的驾驶位下来一个健硕的高个女人,Anna撑开一把大伞走向后车厢,车门打开后,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高立从后车厢下来,冬天穿的衣服臃肿看不出肚子大小。
尚未来得及互打招呼,就被不知从哪钻出来的一帮子人围了个严实,人人目标明确。一个年纪颇大的老太直扑卫家明拉着他的手颤巍巍的叫:“乖孙、乖孙……终于找到你了,乖孙……”
马雪蓉鄙夷的斜高立一眼并没说话,急急上前扶着范老太好言相慰。范家蓓对着高立一贯的刻薄:“高立姐,我们家找被掉包的哥哥找了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样瞒着我们安的什么心?高立姐,做人要厚道,别害了一个又一个。”
“高小姐,这位小姐说的是不是真的?豪门掉包事件你是不是早就知情……”
“高小姐,你是不是跟小卫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卫家明先生,你拒绝与范家相认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趁大卫总病危取而代之?”
“据说大卫总车祸是因你而起的,你事后还不顾而去,卫家明先生你可不可以正面回应一下……”
“高小姐……”
“卫家明先生、卫家明先生……”
各路小记七嘴八舌步步进逼,身手敏捷的Anna将高立护在身后,不过双手难敌十掌,疯狂的闪光灯挡也挡不住,录音笔更是如把把尖刀伸至鼻底,人人都恨不得能挖到独家猛料。
高立全程面无表情目光冷冷的看着面前演技十足的马雪蓉母女,眼尾余光瞥见一旁略显狼狈的卫家明及手足无措的宋美黛。她没见过宋美黛,但是无论是谁见到一个无措的母亲被人推来搡去俱会心生不忍,更何况是他的母亲。她拉开身后的车门大声招呼:“家明,快带阿姨上车先。”
在酒楼保安的协助下,Anna得以顺利将车驶离并成功甩掉狗仔小记。刚刚的一番推搡,除了高立有Anna护着没有被雨打湿,其余三人均被雨水不同程度打湿,被冬天的雨打湿可不是件好事。
路经M记的标志,高立叫Anna将车驶进停车场,解下围巾递过去:“Anna,麻烦去买几份热的早餐。外面冷,围上围巾吧。”Anna迟疑不动,她轻轻补了句:“别担心,卫家明以前还是我的泰拳教练呢。”
Anna拿了伞下车去买早餐。
“高立姐,我妈咪,也是他的……妈妈。妈咪,她就是高立,他的……太太。”卫家明终于得以为她们互相介绍,淡淡的欣慰,淡淡的失落。
宋美黛执着高立的手抑制不住泪如泉涌。
接到卫家明约她见面的电话,已隐约猜到几分,见到宋美黛心下更是了然。一直被她拉着手的高立腾出一只手扯了纸巾帮她拭泪,又帮她把身上的毯子掖紧,内心郁郁,更是不敢开口,不敢表露半分,怕自己一发不可收拾就此崩溃。
酒楼停车场的闹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网络惊爆,事关本地名企新贵是不折不扣的掉包冒牌货,立心不良的新晋CEO不仅弑兄夺权,而且为了钱权血脉至亲亦当路人,好事之人结合这些日子各大报纸网络含沙射影某豪门夫人廿多年前费尽心机借子由小三成功上位……如此活生生的狗血八点档剧情本就够吸人眼球,如果再有人暗暗推波助澜,舆论一发不可收拾似乎就变得理所当然。一向极少播报八卦的本地电视台午间新闻亦火速跟播酒楼停车场闹剧。
范家,范书儒对着三个女人无语问天。马雪蓉的心机他是知道的,所以怪不得范书儒气急败坏:“你们做事之前就不能跟我商量商量?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试试大冬天被人拉到江边威胁看看,你也得什么都答应什么都照着做!”马雪蓉一肚子委屈,不该说的也说了。
范老太可不管这些,她做梦都想要个男孙,听马雪蓉说卫家明就是当年被掉了包的孙子,满门心思都在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子身上:“书儒,无论如何你都得想法子让卫家明认祖归宗,叫我奶奶,那可是我老范家唯一的孙子啊。”
“孙女不是孙?!妈,你这么说太过份了。家蓓也是老范家的孙。”马雪蓉对范老太的重男轻女极其不忿。
范家蓓对范老太********要卫家明认祖归宗的行径也是暗暗撇嘴,翻眼嘀咕:“老范家唯一的孙子又怎样有什么好了不起的?也得人家肯认才行啊。”
范老太头一扬脖子一梗说:“鉴定在这里,的的确确就是我老范家的血脉,轮不到他不认。”
“大好前途不要,谁稀罕做那你劳什子老范家唯一孙子?脑子进水才会认你老范家。”范家蓓真受不了范老太的自以为是,谁愿意放弃豪门回归小门小户呢。范老太一听,恼羞成怒抄起棍子追着范家蓓打。
好处没捞着反惹了一身腥,范家鸡飞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