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卫经理。”卫家仁秘书室的秘书小姐们一见卫家明推门进来,纷纷站起来向他打招呼。不错,卫经理,死活不愿做上班族的卫家二少以卫氏集团营业部经理身份正式入驻卫氏,并且搬回了卫家大宅。
卫家明胡乱应了声,逮住其中一个秘书小姐问:“卫家仁在吗?”
秘书小姐见惯不怪:“卫总在跟几个副总开会,一会他还约了叶律师,或者……”
卫家明抬手截住她的话:“得,我就在会客室等他,给我煮杯咖啡。”秘书小姐见他臭着一张俊脸,都不敢再上前献殷勤了。
过一会,几名副总从卫家仁办公室出来,卫家明直接走了进去,关上门。
“很闲?没事做?”卫家仁头也不抬。
卫家明冷嗤一声:“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你应承我的呢?别告诉我,你还是什么也查不到。”他答应到卫氏上班,卫家仁应承调查那天在立颖公司高立、俞快见他如同见鬼的原因,大半月过去一直没有下文。
“你答应我的?堂堂卫氏集团营业部经理上班就是为了这些有的没的?!”卫家仁也冷哼一声,并将手中正在批阅的文件往台上用力一甩。
他也烦。
在“立颖”即使是匆匆一面,那个身材高大、脸色黯沉得要人命的男人面孔还是深深的烙进了他的脑海,然后是他怀中高立那空洞的双眼、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挥之不去,折磨得他快要疯了,他尚未搞清怎么回事,高立以及那个男人就凭空消失了,如一缕轻烟,袅袅消失。
即使他知道高立第一时间被送往心理康复中心,可就是查不到任何与高立有关的信息,康复中心根本没有高立的任何信息;去“立颖”公司打听,员工们闭口不谈,后来干脆放假三天全部外游学习;李思颖倒是被卫家明堵过两三回,回回都是欲言又止,不得要领,再后来放暑假,李思颖停了在健身中心的舞蹈班课程,他就找不到人了;高立家没人,俞家也没人,据俞家的邻居说“听说去国外旅游了”;御景半山3号别墅倒是有人,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家政阿姨……
卫家仁想不出,在禺城,还有谁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让一个活生生的人藏匿得妥妥贴贴半点不露踪迹,连陈琤、陈琛兄弟均表示爱莫能助。在禺城,但凡有名有姓的大活人,只要陈氏兄弟愿意,没有找不到的道理,陈氏兄弟不买他的帐,卫家仁当然不会上门追问原因。那种说不出的、被人扼着脖子的感觉让他焦躁,又不能发作表露出来。打听不到有关高立的任何消息。莫名的焦躁、思念占据的时间越长,就越不能控制自己,他觉得自己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思念中,频临失控的危险。
求人不如求己。
他吩咐宋朝阳亲自、秘密重新去调查,哪怕暗里反转禺城,他也要弄到真实的、确切的、详细的信息。差不多两个月过去,被折腾得不像人形的宋朝阳终于将厚厚的调查资料整理出来。
卫家仁吩咐卢意莎推了当天所有行程安排,任何人不得进入他的办公室。直到晚上八点,在办公室呆了差不多一天、饥肠碌碌的宋朝阳才被放出来。
卢意莎送咖啡进去的时候,见卫家仁背靠大班椅,闭着眼,皱着眉,整个人看起来很累、很颓废的样子,一手搁在额头,一手夹着根烟,室内烟雾燎绕。
卢意莎刹那间又有将他眉眼抚平的冲动。
她瞄了一眼桌面,上面大叠的资料图片,她只来得及看到最上面一张戴着学士帽的女人相片,那是笑得异常灿烂的高立,应该是张大学毕业照。她正待细看,卫家仁已将资料拢起来。
“卢秘书,咖啡放下,你可以出去了。”卫家仁冷声说,看起来心情颇为不佳。
卢意莎若无其事的问:“卫总,什么时候安排车来接你下班?”
“不用,我自己开车。你可以下班了。”
从卫家仁的办公室出来,卢意莎并没有走,她进了对面没有一丝灯光的接待室,并反锁上门。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枯坐在接待室里的卢意莎才看到卫家仁自己关了灯从办公室出来。
卫家仁约了叶承志到一家僻静的会所,开了一个包间。
厚度赶得上字典的调查资料,图文并茂几乎赶上专题纪录,叶承志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卫家仁初初看到这份调查。看来卫家仁这次是动了真,否则如何会费心劳力差宋朝阳去做如此细致详尽的调查。
“Sorry啊。”叶承志为他之前漫不经心的敷衍调查道歉。
“Sorry什么,你难道还能知道真有人活得像狗血的七点档咩。”岂能怪叶承志,这些资料得来的难度几乎令宋朝阳发疯。瘫躺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的卫家仁手臂搁在前额,双眼无神,“调查的事不找你,是因为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是律师又不是私家侦探,还能自己亲自去调查不成。”
叶承志一边翻看资料一边啧啧连声:“这个女人,也真够倒霉的。自己男人、老爸老妈惨死,险被性侵、中刀、精神崩溃,这样都能好好活到现在,这构造我也是服了。你小子这次玩大了哦,人家还没鸟你,你小子先沦陷了。”
“是,如你所愿,我栽了。”到这步,卫家仁想不认都不行。
“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家里呢?伯父、阿姨那里倒是容易,老太君呢?她这样的女人,在老太君她们那辈人眼里就是剋星、黑寡妇,要进你们卫家的门,我看一个字,难。”
“我烦的不是这个好不好。”
“切!不烦这个……”叶承志颇为不屑嗤他一声正想说那还有啥好烦的,资料堆里的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把照片挑出来问:“这照片家明什么时候照的?土曝了!”叶承志把相片甩到卫家仁身上。
卫家仁捡起相片苦笑:“你也认为这是家明?”
“不是吗?”叶承志一愣,夺回相片审视:“认真看看,又不太像哈,这个比较显成熟。家明孩子气重,比相片上的人壮硕多了。喂,你可别告诉我,你家宋女士当年生的是双胞胎,然后不知什么原因失散了一个啊。啧,不对,这人的衣着打扮好象是早十年的风格,难道你家宋女士十年前另外还生了其他孩子?你家宋女士今年贵庚?难不成你家老头在宋女士读书时就……”如果宋美黛女士早十年就生育了孩子,那应该是几岁啊,卫爸你的口味忒重了点吧,叶承志风中凌乱。
卫家仁从叶承志手中拿过相片,晃了几下,然后用力甩到大理石茶几台面,冷笑着说:“很像,是吧?他也叫家明,不过姓范。”
叶承志即时把眼瞪得像牛眼。
“不错,范家明就是高立那短命鬼老公,俩人登记结婚才两个月左右,喜宴都还来不及,两人名下的房子及公司的经营权是联名的她有权继承,范家一度想索回属于范家明的一半,据说是她弟弟用自己的大学学费及父母的车祸赔偿金抵换回全部继承权。而她当时因受打击致精神崩溃,还住在心理康复医院,三个多月后才恢复意识。”说到这里,卫家仁的心堵得更慌,两下把领带除下甩到沙发角。
“靠!这范家也太不厚道了,还世交呢,我CAO!倒是她那个弟弟比较靠谱。”
“范家做得这么绝情据说是另有内情的,具体是什么暂时还查不到,好像是跟高家的儿子有关。”
“高家儿子不就是她弟弟嘛,为什么户籍这里完全没有记录啊。”叶承志一页页翻着资料。
“你也觉得奇怪是吧,更奇怪的还有。”卫家仁递给他一张照片。
叶承志拿过照片忍不住吐槽:“谁?明星吗?这狗仔的拍照技术也太次了吧,我要是他老鼎(粤语老板、上司)就炒了他,好好个帅哥拍成砂雕。”
“这不是重点好吗?我不是说过高立是被个男人送去医院的吗?就是这个男人。明明那天在‘立颖’出现过,但是附近的监控包括电梯监控、心理康复中心全部没有拍到,准确点说,是被人刻意弄掉了。就你手上这张照片也是小宋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的。”
“难怪一开始你什么也查不到。那男人也真是,为什么呀,有必要吗?高立充其量不过年轻时命运多舛了点,有必要弄得神神秘秘的吗?”
“是啊,有必要吗?”卫家仁颇感无力,在“立颖”的那一幕至今印象深刻。
“我CAO!”叶承志对卫家仁的颓废又飙了句粗口,一手抄起台上的资料指着卫家仁恨铁不成钢:“我说,你跟家明真不愧是兄弟,人家做到这地步摆明就不想让你们兄弟掺和,你们可好,上赶着找不痛快。我TM就想不通,家明也就算了,你呢?这才多久,你TM就彻头彻尾陷进去了,这正常吗?”说完一把将资料甩回台面,抄起酒杯一看,空的。他恼怒的按服务铃:“我刚点的酒是不是明天才给送来?!”
“这些调查资料家明还不知道吧,你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说,别又把家明给逼急了,这趟浑水咱都不掺和。”
卫家仁露出一抹奇异的苦笑:“阿志,你不明白。”
“是、是、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倒是给我说明白啊!”叶承志要气死。
“为什么是她呢?为什么偏偏是范家的媳妇呢?为什么偏偏是范家明的老婆呢?”
叶承志被卫家仁绕昏:“你有病是吧?我说,你又不认识人范家,是不是人范家的媳妇,关你P事?!人范家明早死八百年了,是不是人老婆又关你鬼事咩?!莫名其妙啊你。”
“不是,主要原因不是这个。”卫家仁微佝着身体坐在沙发,低头定定的看着手中空了的酒杯。世上哪有没有血缘关系而又长得神形俱似的人?有也是万中无一吧。看到被家明新形象惊到的高立等人,卫家仁就知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就好像伤疤,一天未褪,总有被揭的一日。
“又不是?!”叶承志崩溃,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兄弟,拜托你给个痛快好吗?!
“本来家明离家那几年我也就想开了,只要他喜欢,能令他开心,他喜欢什么女人就随他吧,就算是我喜欢的女人,又有什么所谓,要我放弃也没什么不可以。但是,如果哪天他不再是卫家二少、而是个一无所有的普通男人呢?还有女人愿意对他全心全意不离不弃吗?”
“我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家明好好的怎会不再是卫家二少怎会一无所有?难道家明不是你家宋女士亲生而是你捡来的不成?切!”
“不错,家明就不是宋女士亲生的!TM是我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