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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白茶

穿上冰刀,女生手插在冰冷的口袋中,缓缓滑动在洁白透明的冰面上。四道刀锋在冰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祈织在她眼前不远处,柔和优美的侧脸轮廓,使他在冰天雪地中,好似是一位雪天使。

信子跟在他身后,沉默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水雾,又慢慢消失。她的内心,不如脸上微笑那般愉快,她隐藏着,瞒着骗着,只为了断掉那些无意义的回忆。

……

祈织说过要保护风信的,他说过哪怕有一天樱井风信长成了坏小孩,他也不会跟着世人一起唾弃他,因为他是风信的亲人。因为朝日奈家,都是她的亲人。

风信不知道他所说的“亲人”什么含义,只知道那天法院派人来查封她的家,她躲在阳台不愿意被发现,却在望向窗外的一刻,看到了她的祈织哥哥和那个叫白石冬花的女孩,手牵手走在对面的街上散步。他看到了樱井家聚集的公办人员,却没有停下脚步。她只知道公诉方的律师,是朝日奈右京。她只知道,爱和她玩闹的侑介没有再寻找过她,琉生不知所踪。

法院来的人以同情又怜惜的语气通知她,说她的母亲坠崖身亡了。

从此,她的“亲人”只剩下监牢中的父亲,而父亲最后派手下执意地将她送出国,也断了父女最后的联系。

樱井风信成了贿赂犯的女儿。

她就好像是死在了祈织牵着冬花走过她家门的那一刻。

……

回忆戛然而止。冰刀剌出道道印记,祈织旋转直面信子。温柔的目光与信子无意间透露的慌乱神色相触碰,霎时,信子微抿红唇。略显娇羞的模样,惹得淡定的男生,腮上一红,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自己这般的心跳了。

“咳咳。”为了缓解两人时间弥漫的尴尬,女生主动走到男生的身边,用手捏住了他的衣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和合理的友好,有意或者无意地婉转却引人浮想的动作,言语亲和,“溜冰,要有速度才好。我来教你。”

信子引着祈织,抬起脚步,瞬间速度携带着冬日的寒风划过两人的脸庞,严寒虽冷,但冰天雪地一片苍茫中,祈织却有了飞翔的感觉。侧过脸庞,望向引导着他的信子,唇角笑容清爽,却主要的是,那淡雅的外表下,黑色的眼眸遮不住她的几分独特的野性。

这种感觉,似乎只有经历了很多的人才会拥有。

一个急速旋转,不负责任的冰面似乎在某个地方被刚刚走过的人群泼了热水,温度还来不及将融化的水全部凝固。信子的冰刀打滑了。祈织努力停下这似乎控制不了的速度,看似慌乱中,女生松开了祈织的手,一个俯冲,朝岸边凝固的土地冲去。

“信子!”

“嘭。”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响,信子扑倒在一旁坚硬又极其寒冷的冻土上。

祈织大步滑到她的身边,颇紧张地半蹲下身,膝盖触碰着冰面,信子艰难地侧身后,手掌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右脚踝。在这冰天雪地中,脸颊边虽未曾有汗水滴过,却能看到双颊憋得通红。痛苦溢于言表。

“还可以起来行走吗?”

女生被周围绅士的他扶住了手臂,努力站起身来,右脚使不上力,而左膝盖似乎也有些损伤,一时身体不住地往下瘫软,却还在坚持着说:“恩。我可以自己走的。”

见女生如此状况,作为一个男生自然不会任由她去,穿着冰刀,祈织却依然稳稳地抱起信子,身材娇小的她自然是体重轻盈,怀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花香是最爱培育花卉的他,所独有的香味。信子并不像其他女生似得,瞬间红了脸,而是抬眼望着那“救命恩人”形状完美的下巴。

唇边淡淡浮出笑容,不是激动的笑容,而是计策成功的笑容。眼中没有半分深情。

时间已经成功了抹去樱井信子的痕迹。

熟练地换上自己的鞋,英俊优雅的男生怀抱着女生走在公园湿滑的雪地中,一步一个脚印却只得格外的小心。归途中,信子蹙眉,似乎显得紧张,并不是因为脚伤,也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她算错了一件事情,祈织并没有走来的那条路。还是选择了琉生半身像的那条。

她隐隐地觉得,那塑像让粗枝大叶的侑介都有所怀疑了,更别说细心的祈织。琉生究竟为什么选择这里,来揭穿自己的身份,却又不直接对家里人说明。

信子,自从那次车站相遇后就再未见过琉生,能一眼便认出她的人,恐怕世界上也仅此一人了。

“祈织!”近乎要走到冰雕前,信子突然挣扎着挺了挺身,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一瞬间,祈织的脚步还在前行,却低头看了看信子暧昧的动作,自己的脖颈被漂亮的女生软软的手心触摸,这个温雅的女生此刻怎会如此大胆,“我怕高,何况现在路还那么滑,可以,可以这样吗?”

“恩……可以。”

言语之间,两人的身影已经路过了那令信子惊骇的半身像。

朝向咖啡馆走去。

侑介、弥和绘麻远望着两人这样的姿势回来都格外惊讶。尤其是小弥,一直在嚷嚷着:“祈织哥哥居然肯抱除了绘麻之外别的女生了!居然!”

“小弥。”绘麻温和地摸摸他的脑袋,说道,“等祈织哥哥进来了,你可不要这么说哦。好不容易……才能出现让祈织接受的女生,不要乱说话,把他们弄尴尬了哦。”

“可是……信子姐姐是我的老师啊。祈织哥哥真讨厌。”说完,小弥双手抱臂,有些赌气地嘟着嘴。

祈织用身体推开咖啡厅的门,走到三人面前,没有任何一句解释,只是把受伤的信子稳稳地放到椅子上。

“我滑冰的时候,把腿弄伤了。真的要感谢祈织呢。”淡淡一笑,心中暗自为这一路舒了一口气。

“腿伤了?”小弥忽然蹦起来,似乎信子的受伤并不是一件坏事,兴奋地提议道,“那信子姐姐你和我们回家吧。等雅臣哥哥回来,给你看病!如果,近期走不了路的话,要一个人去学校,也不会方便的吧!信子姐姐!”

他强调般地停顿了一秒,期待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你和我们一起住吧!”

“可是…朝日奈家的人数已经很多了。不会很麻烦嘛。”

“还有很多房间呢,你说呢,祈织哥哥。”

“恩。”顿了半晌,似乎在安静地思考,祈织静静抿了一口咖啡,驱赶体内的阴寒,“我觉得,可以。”

“那……好吧。”

冷漠的笑意从信子黑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她的计划开端已然成功,她要接近当年最贴近真相却擦肩而过,或者是隐瞒了真相的朝日奈右京,还有当时已然成熟的几位见证人,一步一步地将真相引出,重提旧案。

这样,她就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她就可以完成樱井的梦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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