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盛京一如往日般繁华,车水马龙,往来商易,日夜不休。
但顾言霆的心却如雷般震动,为了早一点回京,他竟觉得那匹千里马的步伐甚是缓慢,慢得他心慌。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个姑娘呢,或许,是打了胜仗之时她脸上浮现出的笑脸,或许是从一开始她口中表达出的爱意,又或许,更早。
但这些对于顾言霆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当他发现自己也喜欢她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宫见那个他心念念的姑娘,迫不及待。而那个姑娘,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只是刻苦的思念终是难以平静。
向年轻的皇帝汇报完朔州情况之后,他问起她的情况。
年轻的皇帝淡淡的笑着:“顾卿,舍妹大病一场之后,便同靖国公世子秦朔来朕这里请求给他们赐婚,现如今,公主的大婚已经提上日程,喜袍马上就要好了,再过十多天,就是舍妹和靖国公世子大婚之日了。”
皇帝的音调听起来云淡风轻,细细品味之下,还可意味到其中蕴含着的喜悦。
“朕也以为,瑶儿曾为武将,与你并肩作战,定会是十分满意与你的这门亲事的,只不过,现在,她却选了秦朔这个文官,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也不知道成亲之后,秦朔会不会被揍呢。”皇帝笑着调侃道。细看顾言霆表情之时,方才愣住。
只见顾言霆满脸错愕,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落寞神色,“公主她,不是答应了,嫁给臣么……”
皇帝也有些奇怪,道:“朕原以为,她是对你有意的,谁知道她却是看上了秦朔呢?”
“皇上,能不能允许臣见见公主?”顾言霆此刻心中一片复杂,他压根儿就没想过,一直恋慕着他的昌平公主项瑶会突然变卦,嫁给秦朔。
皇帝颔首:“也行,朕如今封了她为国长公主,早就给她开了府,朕这就命侍卫带你去公主府见她。”
顾言霆谢过皇帝,随着侍卫离去。
*
见到项瑶的那一刻,顾言霆心中的万千话语,到了嘴边,却只有一句:“你还好吗?”
项瑶回过头来,好生令他惊艳了一把。
眼前女子艳若桃李,目如星辰,如同洛阳牡丹盛开般娇艳,若旭日东升映照大地之光华般耀眼。她周身流露出来的青春活力,那般喜悦,远比与他在一起时的失落状态要好上千百倍。顾言霆从未注意到,项瑶竟是这般绝色的女子,会有这般美丽的时候。
她的脸上没有像从前那般流露出任何忧愁,没有像从前在战场那般的英气,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与少女待嫁的娇羞。
她轻启丹唇,“我很好,很开心。”
比起当初在他身边是小心翼翼的语调,现在她的语调都是无比轻快的。
“为什么突然不嫁了。”顾言霆问道。虽然语调平静,但他的心里却是焦急如焚。
项瑶细细望着他,此时此刻,这张原来让她十分着迷的俊逸脸庞竟让她再也没有了任何感觉。许是因为死了心,项瑶的话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温柔委婉,她淡然道:“只是觉得不值得罢了。”
这句话如同利刃一般打在了顾言霆的心里,他动了动袖子,努力压制住心中澎湃的情感,道:“从前,你不是……”
“那是从前,不是现在。”项瑶打断他道,“顾言霆,这么多年,都是我一个人付出,一个人努力的让你喜欢我,哪怕是一点点。”
“但是,没有。你的心如铁石一般,哦不,比铁石还要冷,任我怎么捂都捂不热。人总是会失望的,顾言霆,在我大病期间,你在哪儿?在我悲痛万分,想要自尽之时,你在哪儿?”
“在我身中利箭,手足无措之时,你又在哪儿?”
项瑶步步向前,笑道:“似乎每一次,你都不在呢。”
“也恰恰是那些让我绝望的时候,秦朔却一直待在我身边。”项瑶的眼中浮现出了点点温柔神色,顾言霆终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恋慕,只是这份恋慕,却再也不是他的了。
“而当你遇险的时候,我都是第一个赶到,可是,我遇险的时候,你却不在。”
“好失望啊。我现在,已经彻底对你死心了,顾言霆。”项瑶望着他,眸中没有一点感情,有的只是漠然,就像当年的顾言霆一般。
顾言霆苦笑:“对不起。”事到如今,他能说的,就只有这一句话。他确然,辜负了她的一片深情,还有什么资格乞求她回心转意?
再则,与秦朔在一起的她,比与他在一起的她,开心多了。
项瑶,为什么不再等一等,为什么我动心的时候,你却死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