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蓉原本心中还愤愤不平,凭什么自己受了委屈反倒还要挨骂?!
这下听莫夫人这么说,便知道是要为自己讨回这个公道,这才破涕为笑。想到那人为自己出的主意,忙凑到莫夫人身边。
“母亲,您就别再纵着她在外胡闹了!”
她还没说话,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沉沉的话音里有着明显的不悦。
“表哥!”
“远儿回来了!”
莫夫人和王玉蓉眼睛均是一亮,不约而同看向门外进来的冷峻青年。
“表哥用过晚饭了吗,王妈妈快给表哥上茶!”
王玉蓉一双眼睛黏在他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爱慕和讨好,自动忽略了他反对的话。反正这事姑母已经知道了,阮青芜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不用麻烦,我已经在外吃过了!”
莫淮远接过王妈妈递来的茶,揭开盖子也不喝,视线落到了一旁的王玉蓉身上,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你还想让母亲如何为你出头?!”
从外回来本是想先向母亲请安,没想到还在门外就听到她哭闹着让母亲给她出气。吃了这么一个亏竟然还没学乖,不仅没有半点自醒,反倒还从旁怂恿他人,看来是受的教训还不够!
“没,没有啊。”
王玉蓉小心翼翼看了看他的脸色,见他目有不满,忙矢口否认。说罢,又求救似的看着莫夫人,满脸紧张。
今天的事她已经令表哥很不高兴,所以断断不敢再惹他发火,对于寻阮青芜麻烦的事也半点不敢承认。
莫夫人虽然气她今日在外失了莫家脸面,也恼她让儿子面上无光,但是这点不悦与令她厌恶的阮青芜比起来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远儿,你这是什么话?!”
她眉头一皱,看着莫淮远不赞同的开口:“不说蓉儿是你的亲表妹,更是你的枕边人,今日她在外受了委屈难道还不能找我诉诉苦么?更何况那阮氏现在是外人,蓉儿被她的丫头打了你怎么反倒还为她说话?!”
莫夫人心里也知道这事是王玉蓉有错在先,可她毕竟是自己的嫡亲侄女儿,又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下意识的就偏向了她这边。如果是同旁人起了冲突便罢了,可偏偏是那个不受待见的阮氏,便也有些怨自己的儿子胳膊肘往外拐。
莫淮远心头不快,听出她言语之间的埋怨,心头也越发烦躁。
他将手里的杯盖“呯”和一声扣在茶杯上,冷冷的看了一眼站在莫夫人身边的王玉蓉道:“今日那样的情景母亲要我如何帮她说话?!不说楚大人在场,那铺子门外还围了一大圈人看热闹!纵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骂阮氏连…”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住没有继续往下说。被骂作连鳏夫也不如,毕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可奇异的,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想起了那道不喜不怒的嗓音,眼着又浮现出那双带笑的眸子。
一想到那双眼睛,他心里的烦燥便更甚。从前她见到他时眼里总是带着仰慕和小心翼翼,可今日再见时,她眼睛里除了嘲讽,还有着显而易见的不屑。
莫夫人听他这么说,心里越发不满。
“不管怎么说,你与蓉儿乃是一体。那阮氏不过是我莫家弃妇,纵然是曾有夫妻之义眼下也是陌路人!你怎么着也该回护蓉儿一二,哪儿有为了个外人与自己亲人生气的!再怎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指使婢女殴打玉蓉分明就是想落你的脸面,说不定是对和离之事怀恨在心才故意想要抺黑咱们莫家的呢!”
莫淮远听到这里有些哭笑不得,他一直以为在家里只有王玉蓉是蛮横不讲礼的,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有这样的一面。
“母亲一口一个外人,您都没有将她当成过自己人,她为何还要顾及咱们的颜面?!”
他仅有的耐性也消磨光了,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想也不想的开口道。
他一直知道母亲不喜欢阮氏,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喜欢,娶她也不过是遵从父命而已。因而婚后对她虽说不上多好,却也自问不坏。
他之前一直觉得母亲对她仅是冷淡了一些,然而现在看来又岂止是冷淡,分明就是厌恶到了极点。
所以明明是王玉蓉的错,她也硬生生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别人身上。
莫夫人没想到一向孝顺知礼的儿子会有顶撞自己的一天,那硬梆梆的语气让她愣了一下,看着他一脸失望。
“远儿,你这是在怪为娘以前对她不够好?!”
莫淮远也感到自己话有些重了,见莫夫人一脸受伤的神情忙缓和了脸色:“母亲,孩儿不是这个意思!您想想,她父亲救过爹的命,咱们与她和离已经是不义之举,现在玉蓉又为难她,若传出去旁人只会唾骂我们不仁不义!”
莫夫人听了面上才好看了一些,以为他只是担心影响声誉。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名列三甲便是天子门生,声誉好坏对往后的前程可是大有影响。
她慈爱的拍了拍他的手:“远儿不必担心!咱们给她的和离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并非是咱们逼着她离开,只是她入门两年无所出,自行求去的!碍不了你的名声!”
她心里也暗暗庆幸,亏得没让她怀上孩子!
莫淮远听到这眼神微变,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是无用,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便也收了劝慰的心思。
他疲倦的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道:“今日这事便这么揭过去了,母亲往后还是约束一下玉蓉罢!以后再见当不认识便好,别再难为她了!”
阮氏从前怯懦胆小,她与自己说话都像是一只兔子般战战兢兢,这也是他不喜欢她的原因之一。他的妻子就是莫家未来的主母,不说要多么精明干练,至少也得落落大方才行。就是她那胆小的性子,使得他成婚两年都不愿带她出门应酬。
也许经过和离一事,她也成长了一些罢,今日一见她身上再无往日的胆怯软弱,想来这样对她也比较好罢!
王玉蓉听到这不悦的撇撇嘴,心头又将阮青芜骂了一通。
莫夫人只将最后一句听到了耳朵里,下意识就认为他是在维护阮青芜,所以才再次让自己不要找她麻烦。
因此莫淮远这么一说,她便为王玉蓉开脱道:“远儿,这事也不能全怪玉蓉,今日的事难道你都没觉得蹊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