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慕清又跑去看自己的小表弟小表妹,他一进门就把奶娘和婢女都赶得远远地,嫌他们碍事,总是不让他碰这碰那的。表弟表妹又不是布娃娃,他还能碰坏了不成。
“咦,这是什么。”慕清从表弟的襁褓中拿出了一块紫色的玉佩,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块玉是紫色的?这可真稀奇!”慕清看着这玉佩感觉心中欢喜而又好奇,便拿着玉佩在表弟表妹面前晃来晃去,“小宝宝们,这么漂亮的东西,你们喜欢吗?”
小皇子对于表哥的逗弄无动于衷,只是专心的吮着手指,倒是小公主看见了十分开心,一直伸着手想要去抓。
“小表妹,哥哥知道了,这玉只有一块,你很喜欢是不是。反正你哥哥也不要,既然如此,表哥做主了,替你哥哥送给你。”慕清将玉佩塞到了小公主的襁褓中,见小公主乐得勾住了他的手,心中也是喜悦,便想抱抱这个小妹妹。可是刚伸出手,身后便响起了姨母的声音。
“清儿,你这孩子又不好好读书。姨母把你接过来,是想让改一改身上的野性子,可是你。”赵梦之对于慕清的疼爱其实不亚于对自己的几个孩子,一来她觉得对自己姐姐有所亏欠,二来这个孩子虽然性子野,却是聪慧非常,惹人疼爱。她想好好帮姐姐管教一下他,但无奈慕清并不喜欢读书。
“姨母,清儿知道您是为清儿好,清儿……清儿这就去了!”慕清说完转身就绕过众人跑了出去,赵梦之深知慕清的性子,这孩子哪是跑去读书啊,分明就是想借机偷溜出去,指不定又要去哪里胡闹。
这里毕竟是皇宫,虽然有自己护着,但是齐皇后可是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错处。自己受罚不要紧,可不能连累了自己姐姐这唯一的孩儿。“你们几个,快帮我出去找找小公子。”赵梦之急忙指挥着宫人与她一同寻找。
硕大的寝宫从喧闹到安静不过一瞬间的功夫。乐菱本以为自己要耗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混进小皇子的寝宫,却没想到竟然是赵夫人自己给她创造了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
“小皇子,看来天意如此,您可怪不得奴婢了,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啊。放心吧,您出了事,奴婢必然是第一个给您陪葬的。”想到自己就要命绝于此,乐菱不禁心下凄然。
床榻之上小公主与小皇子并排躺着,两个玉雪可爱的婴儿此刻都熟睡着。“这。这皇子皇女的衣着都是一样的啊。”乐菱自言自语道,此刻她犯了难,赵夫人疼爱孩子,此时虽说是初春,但是婴儿畏寒,此刻他们身上的衣服颇为难解。
乐菱担心时间长了会被人发现,连忙打开了其中一个婴儿的襁褓,却看到里面有一块紫玉佩。她想起前些日子皇上赐给小皇子一块罕见的紫玉佩,想必就是这块,看来这个就是小皇子了。她心中庆幸自己找到了玉佩,省下了不少时间。
乐菱匆匆包好襁褓,将玉佩塞回去,便急急忙忙的走出了赵夫人的寝宫。
宫中的蒹葭池有水道连通着宫外的河水,早年间为了能让宫中有活水引进,修筑蒹葭池的时候可是花了不少工夫。乐菱实在是不忍心对这样一个婴儿下杀手,于是偷偷来到池畔,想着让小皇子顺水流出宫去,生死自有天命。
乐菱将小皇子放到木盆中,宫中的物品都做工精巧,这个木盆自然也很结实。她只盼望着小皇子能及时被人发现,这样既是救了小皇子一命,也是救了乐菱自己一命。
“各路天神保佑,忘小皇子能吉人天相。”乐菱默默念着,将木盆缓缓放入了水中。
小公主失踪的消息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皇宫,皇上震怒,皇女竟然能在皇宫之中失踪,此事若是传出去,整个大夏朝的脸面都丢尽了。
皇上下令彻查此事,宫中耳目众多,要查出是乐菱所为只是早晚的事,如今这宫中人心惶惶,只是这最为不安的当是属椒房殿中了。
“废物!”齐皇后盛怒之下狠狠地一脚就踹在乐菱身上,这一下剧痛使得乐菱躺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本宫让你把那个皇子解决掉,你是听不懂吗!你对那个公主下手有什么用!贱婢!本宫留你何用!”
乐菱也觉得此事蹊跷,玉佩不是小皇子的随身物吗,怎么会到了公主的襁褓中。她开始后悔自己没有仔细检查自己抱走的到底是不是小皇子,然而如今后悔也是晚了,她只能强忍着剧痛爬起来向皇后赔罪。
“娘娘息怒,当时匆忙,奴婢怕被人发现,情急之下抱错了。”乐菱匍匐于皇后面前瑟瑟发抖,她知道自己如今办砸了事情,这一劫怕是逃不过了。
然而让乐菱无法预料到的是,皇后终是没能撑她的那一天。只是她今后所受的劫难,远比被皇后所杀更为凄惨。
启元十年,皇后失德,毒害皇嗣,被废移居冷宫。同年四月,夫人赵氏被立为新后。
启元十一年,齐氏一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尽诛九族,废皇后齐氏于冷宫自尽。
至此,当年辅佐太子登基,权倾朝野的齐氏一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紫苏久久没能从慕清的叙述中回过神来,“你是说,是因为你调换了玉佩,我才会代替太子流落宫外?”紫苏不敢相信,害了自己的罪魁祸首竟然会是慕清。
“是。当年事发后我是真的很害怕,慌乱之下将此事告诉了舅舅,舅舅为免耽误我的前程帮我瞒下了此事,不论是陛下还是姨母都不知事情真相。我在愧疚里生活了十几年,如今你终于回来了,我……我觉得自己必须向你坦白实情。”
眼前慕清断断续续的诉说着什么悔过的话,紫苏都听不清,她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他停下来,让这个她深爱着却改变了自己命运的人停下来,不要再说那些无谓的话,因为他说的每一句所谓的真相,都与自己深信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