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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出入

杨淇前来唤她面圣之时,紫苏正在病榻上小憩,如今她身体虚弱,连起身都是吃力,好在杨淇始终还是用软轿将她载了过去。

紫苏见到苏延时,对方正在专心的看着手中的书简。苏延一见是紫苏进来,原本舒展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重重的将手中的书简向手边一放,书简碰到桌子的声音十分刺耳,身边的杨淇都是惊得打了个寒颤,紫苏却是岿然不动,神情自若。

“朕听慕清说,你有事想要当面告诉朕,如今朕便给你这个机会,你说吧。”苏延似乎很是不满紫苏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连带着此时的语气都生出了几分不耐。

像是根本不在意苏延的态度,紫苏强忍着伤痛,跪下恭恭敬敬的对着苏延行了个大礼道:“臣紫苏拜见陛下,愿陛下千秋万岁,长乐未央。臣自知乃不详之身,误了陛下的大事,实在罪该万死,愿听凭陛下处置。只是紫苏尚有多年夙愿未了,还望陛下成全,能帮助臣了却心愿。”

苏延本也不想太过严惩紫苏,只是想着罢免了紫苏的职务,令他终身不得回长安也就罢了。至于把她关起来不准探望,那也是顾一的主意。如今见到紫苏竟是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来见他,心中也是不忍,便答道:“朕准了,你说吧。”

“回陛下,紫苏自幼便被亲生父母遗弃,幸得师父收养。而后随师父游历西域十数年,从未得知自己亲生父母是何人。师父虽待紫苏很好,但这十余年中臣无时无刻不希望能够寻到臣的双亲,他们虽遗弃了臣,但始终是臣的父母,臣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惟愿陛下能够助臣找到臣的亲生父母。如此,臣便死而无憾了。”说罢,紫苏又是恭恭敬敬的一叩首。

皇帝见她说的言辞恳切,声泪俱下,心道这世间竟还有这般狠心的父母,竟遗弃亲子。联想到自己与爱女失散多年,不由感同身受,当即便应允了紫苏的请求。“如此,朕便答应你。只是不止你可有何线索能够帮助寻找你的父母。”

“回陛下,师父见到臣时,身上确有一物可作为信物,便是这块玉佩,这十几年来,臣都贴身收着。“紫苏说着,将玉佩取出交给了一旁的杨淇,她尽力使自己神色淡然,假装不知这玉佩乃是出于皇家。

杨淇接过玉佩之时手中已是抖了一抖,他自小便侍奉在苏延左右,又如何会不知这正是小公主身上的那枚玉佩。忙急行几步来到苏延面前,颤颤巍巍的取出了这枚玉佩,交到苏延手上,“陛下,这玉佩……“

苏延见杨淇如此失态已是奇怪,按说他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天下能让他大惊失色的事情可是不多。只是当他看到杨淇手中那枚玉佩之时,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何如此惊讶,“这玉佩,你怎么会有这枚玉佩!“苏延语气中带有几分激动,同时又伴有疑惑。

细看之下,这紫苏眉眼之间确实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不然在秋狩之时自己也不会那样草率就定下了他做太子伴读。只是自己流落宫外的是位公主,而紫苏分明是男儿身,若是自己丢失的是位皇子,苏延定然早就怀疑是紫苏了,莫非……“紫苏,朕问你,你可还有事瞒着朕。“

紫苏早已猜到了苏延会有此一问,却还是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仓皇低下了头,拜了一拜道:“起奏陛下,臣确实犯了欺君之罪,臣其实是女儿身,只是此事与慕将军无关,他也不知臣是女扮男装。“

一时间,寝殿之中是长久的寂静,紫苏险些以为自己是赌输了。这个在当初宣布自己已死的父皇,如今面对这个突然死而复生的女儿又怎会放过自己呢。只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感觉自己手臂上力道一轻,竟是被苏延亲自扶了起来。

诧异间匆匆抬头的紫苏,正对上的是一张无比激动的脸,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帝王,如今竟然眼中蓄着激动地泪水,紫苏恍惚间以为,那目光中似是带了几分愧疚。

“你是朕的女儿,你果真是朕的女儿!你可知朕找了你十几年,这次封禅泰山,朕之所以如此重视,也是因为顾一曾说,此次朕会得到苍天启示,知晓你的下落。如今看来,那个顾一说的果真没错,朕真的找到你了。“

苏延言语真诚,不像是在扯谎。只是紫苏却是糊涂了,当年师父明明说过,在捡到她之后想要将她送回宫中,却发现皇帝下旨宣布小公主病逝,觉得事有蹊跷,这才没有将她送还,怎的苏延见到她还是如此激动,竟然还寻了她多年。

似是看出了紫苏眼中的疑惑,苏延解释道:“当年齐氏那个贱妇,嫉妒你母后诞下皇子,竟然狠心想要将你皇兄害死,只是她身边的奴婢竟然抱错了人,这才使得你流落宫外。事后朕派人找了你许久,却一直未能找到。一个月后,逸之建议朕宣布你被齐氏毒害,也好借此扳倒齐家。父皇当时受齐家压制已久,只好出此下策,你千万不要怨恨父皇。“

看着面前的人越说越是凄凉,紫苏的心也不禁软了下来。只是苏延的这番话,却是与师父告知自己的事情有着极大的出入。师父带自己回宫之时自己应当才失踪不过几日,只是苏延却说是月余之后才宣布自己的死讯,这又是为何。苏延不像说谎,但是师父也不会骗自己啊。

再者说,赵逸之是自己母亲的亲哥哥,这一年的相处中,紫苏发觉他为人温厚和善,又怎会主动提出用这种方式来扳倒齐氏而不是继续寻找自己呢。除非是对方已经确认了自己的死讯,只是自己分明没死啊。

紫苏实为公主的事情很快便被昭告天下,一连几****都被皇后拉着问东问西。紫苏从她慈祥而又略带愧疚的眼神中看出,皇后确实是位好母亲。只是这段时日,众人均对她为何流落宫外的事情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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