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虽然与碧落事先的安排有所出入,不过紫苏此次就算幸免于难,被救回之后也成了那受皇帝记恨的不详之人,总算也是出去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臣记得殿下素来不喜恳求他人,即便那个人是当今圣上。况且早年间殿下与慕澈并不亲近,怎的如今竟然会为了他而向陛下求情呢。”廉貔不知何时走到了碧落身后,幽幽问道。
碧落被吓了一跳,猛然回头便看到了廉貔那张无比熟悉的脸。这面孔她是在太熟悉了,脸上瘦的只剩一层皮的廉大人,早年间父皇身边的宠臣,几年前却不知为何被父皇指去了胶东王的封地做国相。
“廉大人远离长安数年,又怎知本宫与慕大人如今交情如何呢。再者说,大人怎的对本宫的时时事事这般关注,莫不是被贬到了封国便不甘心了,这手都伸到父皇宫中来了。”当年廉貔在宫中之时,碧落便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抵触心理,而且碧落感觉得到,廉貔对自己一样是不喜。如今廉貔似是看出了自己计划中的端倪,碧落自然是更不会对他有好脸色了。
廉貔微微一笑,恭敬的对着碧落拱了拱手。这笑容在旁人看来是有着某种让人想要亲近的魔力,只是碧落却是从廉貔眼底看到了一丝狡黠一闪而过。“殿下此言差矣,臣早年间在朝中做那太中大夫,佚奉不过千石,如今这个国相可是佚奉两千石,又如何算得上是被贬呢。”
碧落不愿再与面前这个笑面虎争执,想来如今寻人的并非慕澈,顾一说出不详又并非自己安排,日后这廉貔若是想指证自己,断然是找不出证据的。如今简直是天佑自己,这紫苏不死都不行了。于是便敷衍了廉貔几句,借故离开去等消息了。
紫苏再一次恢复意识之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简陋的房间中。她忍着身上的剧痛细细回想,才想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是被人绊倒掉下了山崖。紫苏尽力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发觉右腿疼得厉害,想是堕崖之时摔断了。好在情况并不严重,若是医治及时想必不会留下后患。
只是小腹之中传来的阵阵疼痛让紫苏忍不住额头上滚落下豆大的汗珠。此处堕崖之前便是被碎石击中过,摔下山崖之后是否又受过撞击紫苏自己也不清楚。好在自己身怀医术,紫苏便为自己把了把脉。
脉象紊乱,自己气息又不调,这内脏怕是受了极大的损伤,若是没有合适的草药医治,紫苏也不知后果会是怎样。
想到自己需要不少草药医治伤情,紫苏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似乎有些诡异。看着房间的规制,像是驿站不错,只是这房间实在太过于简陋,所说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太子伴读,但是也正因如此,自己这一路的吃穿用度比那佚奉千石的大臣也差不了多少。
如今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不但装潢简陋,家具陈设也具是陈旧的。木质的矮桌隐隐透着腐败之感,坐榻的用料也是最下等的。这房间的窗户竟是北向的,阴暗潮湿,连带着空气中都弥漫至一股发霉的味道。
更有甚者,自己的创伤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自己这样的伤势应当是早做处理才是,为自己看病的医工不可能不知,怎的此时连一碗消炎止血的汤药都没有。
紫苏缓缓的撑起身体,半倚在床榻上。只是这样的动作就花光了她的力气,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你终于醒了。”紫苏正在思索着自己如今的境况,却发现慕清推门而入,手中还端了一碗汤药。看到紫苏醒来,慕清脸上焦急的神色似是缓了缓,关切的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受伤后怎么会来到这,而且我现在伤势严重,怎的这伤口只是草草收拾。”紫苏见慕清过来,急忙迫不及待的询问。
慕清见紫苏心急,微微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无奈,“别问了,这是消炎止血的汤药,你先喝了吧。”
紫苏没有理会慕清递过来的汤药,而是执拗的继续询问道:“我看得出如今是出了大事,你若是不说,这药我无论如何是喝不下的。”
慕清见她执着,心知此事若是继续隐瞒也无益处,将手中的汤药放在一边道:“那个顾一也不知为何,硬是说你乃不祥之人,影响了陛下祭天封禅之功,这才使得他没能求得长生之术。如今陛下震怒,恐怕是想要治你得罪了。”
“我与他顾一无冤无仇,他为自己借口开脱也就罢了,缘何还要害我性命。”紫苏没想到这顾一竟想如此害她。要知道陛下对封禅一事重视非常,若是证实了是因自己而使得此事无果,怕是性命难保了。
“唉,我也不知陛下为何如此深信他的鬼话,只是如今陛下下了旨,不许医工为你诊治,你这腿上的伤口还是我刚找到你时为你包扎的,这碗汤药,也是我苦求才得来的。”慕清从未像今日这般无助过,他为了紫苏的事求遍了所有人,但始终无法求得陛下的谅解,甚至想要找人为紫苏治伤都做不到。
他深知碧落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因此也为此事求过碧落,只是不知为何,平日对自己的事情都无比热心的落表妹,此次却不置可否,虽说最后她还是应了下来,但慕清感觉,她好像最终并未向陛下开口。
紫苏心知自己这一关怕是凶多吉少了,如今唯有赌一把,看这苏延是否还顾忌骨肉亲情。“你能否为我安排,我想面见陛下,亲自向他陈情。”
“好吧,如今也只能尽力赌一次了,我会尽力为你安排的。”慕清想自己四处周旋都不见成效,为今之计也只能尽力一试了。
紫苏这一等,便是三天过去了。好在慕清到底是帮她请到了医工诊治腿上的伤,只是不知为何,无论她如何请求,那医工也不肯为她医治内伤,甚至她想要些药材自行医治,那医工也都推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