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连忙在旁边解释道:“回陛下,这棋子离开了臣的手,便变回了普通的棋子,自然不会再动了。此法名唤斗棋,是一种最为容易的神仙术法。“
苏延如今才信了顾一的话,当即大喜道:“好,朕如今便封你做五利将军,至于泰山封禅一事,也交由你全权负责。“
皇帝当即下了册封的旨意,顾一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只是平静回道:“臣,叩谢陛下。“第一次恭恭敬敬的对着皇帝行了大礼。
苏延心满意足的看着顾一,良久又开口询问道:“朕还有一事想要探知。你既然会神仙术法,既是如此,你可会那寻人之法。“
顾一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已然蒙混了过去,皇帝却还是要给自己出难题,只得故作稳健的应道:“回陛下,臣的确略通寻人之法。”
苏延的神色渐渐转为激动,强自镇定,让自己的语气渐趋平静,道:“朕早年间曾有一女流落民间,如今生死不知,爱卿帮朕好好算算,我那皇儿是否尚在人世。”
“臣遵旨。”顾一自怀中拿出三枚龟甲,又吩咐杨淇找来一个香炉。顾一将龟甲置于香炉之中摇晃六下,而后倒出,细细查看了一下龟甲的形态后回答道:“回陛下,依臣之间,公主应当尚在人间。”
苏延没想到自己失踪了十七年的女儿竟然还在人世,如此,他也好给皇后一个交代了,“那依爱卿之间,朕要如何做才能将她寻回。”
顾一道:“回陛下,依这卦象来看,待到陛下封禅泰山之时,自然会得到神明启示,指引陛下寻回公主。”
苏延听罢终于是安下心来,正色道:“朕今日在这殿中询问你之事干系重大,你若是敢对旁人说起,可别怪朕不客气。”
帝王的眼神狠狠地扫视着顾一,使得原本就心虚的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只是嘴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道:“臣必定谨遵陛下圣旨。”
苏延对如今顾一的恭敬很是满意,再者说对方如今毕竟是为自己解开了多年来的心结,自己也不该过分苛责,遂心满意足的让他回去。
顾一走出殿门之后,早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如今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原来这顾一并不会什么神仙方术,所谓的斗棋,不过是他拿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磁铁做成了棋子的模样,再跟杨淇准备的棋子偷偷交换。磁铁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如此自然可以在他的控制之下运动自如。
只不过这顾一虽然不会神仙方术,但这卜卦的本领却是真的。他自幼跟随淮南王身边的一个方士学艺,他的老师的确是个神人,如果这世上真有一人会什么神仙术法,那必定是他的师父了。只是顾一还没有学几年,师父便告诉他自己有要事处理,必须离开。临走之前为他留下了一本有关占卜之法的书,告知他若是能够研读透彻,那么日后凭此本事,定能衣食无忧。
果然,凭借着从那本书上学来的本事,多年来他卜卦还从来没有不准过。只是顾一不明白,师父为何临走时再三叮嘱自己,切不可屈居于诸侯国,而是一定要来这长安城中谋生。
顾一始终觉得今日事有蹊跷,据他所知,宫中并无公主失踪。只不过十七年前,确实有位公主诞生,只不过这位与如今的太子一胎所生的公主,却是已然过世而非失踪。此事当年闹的沸沸扬扬,他虽年幼却还是记得清楚。
只不过如今他另有心事,索性暂且抛开这些不管,步履匆匆的赶回自己的居所。
他在为皇帝卜卦之时看到那卦象后,心中便是隐隐的不安,如今回到自己的居所,还不待整理衣衫便匆匆坐下另卜一卦。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卦象刚好印证了他的猜想:“看来这位公主的出现果真会威胁我未来夫人的性命,如此,我定要想个法子,断断不可让其认祖归宗。“
再说这顾一得了皇帝的信任,仅仅几月便被陛下接连封了五利将军、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和大通将军,足足得了四颗官印。如此竟连带着萧岱都得了不少好处去。萧夫人在宫中得宠,这唯一的不顺心便是自己的哥哥不成器,不似皇后的弟弟那般可以立功封侯。如今萧岱讨了巧,萧夫人自觉在这宫中行走,底气都足了几分。
这一日萧夫人闲来无事,想着如今虽是才初入了春,院子里却是已经有迎春的花开了。想起整个冬天自己都闷在殿中看那单调的白色,早已是烦闷到了极致,便唤了侍婢倩蓉陪她去游园。
偏偏是不巧,这几日太子苏辰也是来了兴致,总是拉着紫苏来这园中,说是为自己的画磨练意境。
“太子怎的如今还喜欢上了画画,不过紫苏觉得太子的画画的已经很好了,还要日日来此磨练意境作甚。”紫苏天性好武喜动,要她静下心来画画简直比登天还难。只是如今太子日日硬叫着他作陪,她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紫苏是在是不懂,那画就是画,一个死物,要去哪里寻些意境出来。有这时间还不如去骑马射箭来得实在。
苏辰像是猜到了紫苏心中所想,说:“要我说,那骑马射箭才是死物,好与不好便是外行人也是看一眼便知,而这画画,唯有真正懂得的人去用心感受,才能体会此间意境。”
紫苏无奈,自己的心思总是轻易被苏辰看破,每每想到这个平日里怎么也猜不透旁人心思的太子却能将自己看了个透彻,紫苏就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太子知晓我心中所想,那我便也来猜猜太子的。我猜太子酷爱作画,莫不是因为想用此讨长公主欢心。”
二人相视一笑,没想到彼此间的默契日益增多,“知我者莫若紫苏是也,长姐自从父皇寿辰之后便愁眉不展,我总想着想找些法子能博她一笑才是。”
“长公主如此年纪轻轻便寡居宫中,只怕无论太子做什么,她也不会开心的。”二人正在思索方法,却听到背后一阵尖利而又充满着讥诮之意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