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陡然而生,赤木惊的目瞪口呆,不想片刻之间,原本实力相差悬殊的双方,生死之数却始料不及。
千羽稍息片刻,好似精神好了许多,忽然一转头,面朝赤木藏身方向大声叫道:“小朋友,麻烦你出来一见!”
赤木大吃一惊,不想千羽竟然已发现了自己,但他心里又何尝不想近距离瞧瞧这个真正的神宫斗士呢,是以并不迟疑,起身拍落身上的泥土,大踏步的赶了过去。
“您、您是怎么发现我的?”赤木心中好奇不已,他老早便躲在地窝子里避雨,而千羽和风魔是后来才到,却如何能够发现自己所在?
千羽微微一笑,道:“因为我是木铠斗士,是以周围百草树木都是我的眼睛,你却如何能够躲得过去..”
赤木恍然大悟,他虽然对铠甲理论知之甚多,但毕竟学海无涯,所知也不过九牛一毛,此刻听闻木铠竟还有这等神技,心中对于铠甲斗士的念想也更深了。
千羽望着眼前略显文弱的俊俏少年,目光中露出一丝困惑,尔后又摇了摇头,皱眉道:“奇怪!不应该,不应该啊!”仿佛对于赤木的好奇让他忘记了自己已是命在顷刻,竟盯着赤木愣愣发呆,如同入定了般,过了好半响,他长叹一口气,叹息道:“可惜啊可惜,资质极佳,却偏偏又无半分魂力,不知是上天捉弄,还是另有玄机?”
赤木闻言一怔,自懂事以来,由于始终无法感知魂力,废物、废材更成了他的代名词,何来资质极佳之说,但千羽作为一个青魂级的神宫斗士,见解定然与众不同,他既然提到另有玄机,难道自己还有机会?
“您是说,我还有机会感知魂力吗?”赤木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汹涌澎湃,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唉!”千羽摇摇头,叹息道:“我魂力损耗过巨,已无能探究其根本,而且、而且我命在顷刻,也无法帮你寻找答案,但是有个地方,却一定可以帮到你!”
“什么地方?”赤木急忙问道。
“神-宫-!”千羽一字一顿的念道。
“神宫?”赤木惊的跳了起来,神宫对于整个大陆来说,那是极其神圣的所在,它是每一个铠甲斗士心中的梦想,只是,神宫却又是遥不可及的,虽然神宫每隔五年会从各个帝国招收优秀铠甲斗士,但条件却极为苛刻,不论你是皇亲国戚还是黎民百姓,神宫看重的只有实力,大陆上有近百个帝国,而神宫每次的招收名额就只有寥寥数人,要想靠实力成为一名神宫斗士,实在是太难!
“呵呵!”好似看穿了赤木的念想,千羽微微一笑,沉声道:“是的,进入神宫对你而言的确遥不可及,不过却可以另辟蹊径!”
“啊?”
千羽微笑着点了点头,口中默念有词,不消片刻,身上青色铠甲尽褪,露出了他本来的样貌。
只见他紫色长发披肩而落,黝黑的面容因为疼痛而轻微的抽动着,不断渗出丝丝冷汗,身上的白色劲装已被鲜血染成了红白相间,那插在腰间的巨斧在一片血色中更显得格外瘆目,触目惊心。
“唉!”千羽叹了口气,低声道:“这致命一斧将铠甲灵根几近斩断,幸得还有一息尚存,不至于落下大事!”说罢,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色玉牌,闪闪发亮。
赤木之前听到风魔与千羽谈话,知道二人是因为抢夺这块玉牌而生死相搏,此刻见到玉牌,但觉平平无奇,不由得心生疑窦。
千羽望着玉牌痴痴发呆,半响后忽然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赤木看他举止奇奇怪怪,说话也神神秘秘,心中正纳闷不已,忽听他问自己姓名,忙跟着回了一句:“我叫赤木!”
“赤木?”千羽咀嚼着这个名字,微笑道:“此地位处康大帝国和炎落帝国边境,不知你是哪国子民?”
“康大帝国!”赤木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嗯!”千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你资质极佳却至今未能感知魂力,我料个中定有他因,为今之计,你唯有上得神宫,寻求宫主朔天相助,也许能够破解此谜。”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把手中的玉牌递到赤木面前,郑重道:“孩子,这块玉牌关系到整个大陆正义的生死存亡,我希望你能将它亲手交到神宫宫主朔天手里,千万不能使其落入魔宫之手,否则,黑暗降临,正义将亡!”
赤木自小便喜欢听父亲讲大陆上正义之士的英雄故事,他崇拜圣灵龙铠甲斗士长宫,憎恨魔宫为了黑暗统治世界而屠戮天下,他的理想便是成为一名神宫斗士,为了大陆的和平贡献自己的力量,此时此刻,面对一个自小便崇拜的神宫斗士的临终嘱托,他如何能够拒绝?
怀揣着激动,赤木伸手接过了玉牌,感受着玉牌的温润柔和,内心蓦然而生一种使命之感,这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到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好似也沸腾了一般,整个人精神也为之一振。
千羽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声道:“孩子,玉牌之事,千万不能声张,纵然亲近之人,也万不可泄露,否则,恐为你及亲人朋友带来杀身之祸,切记!”
“我知道了,便是灵叶我也不说!”赤木坚定的说道。
千羽微笑着颔首道:“好!我相信你!”说罢抬手解下腰间一个绿色布袋,从中拿出一根寸长的赤色羽毛,正色道:“孩子,这根羽毛叫做飞天羽,今天我便将它赠送与你!”
赤木望着眼前般般无奇的赤色羽毛,奇道:“这羽毛能做什么?”
“飞天羽,顾名思义便是能助你飞天的羽毛,你没有魂力,此去神宫千山万里,途中难免有所凶险,有了飞天羽,一般的铠甲斗士却也追你不上!”
赤木闻言大惊,急忙摇手道:“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万不能收!”
千羽摇头笑道:“我一个将死之人,拿着它也没任何用处,与其让它跟我陪葬,不如留在世上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说罢拉过赤木的手,将飞天羽塞进了他手里,继续道:“现在我再告诉你飞天羽的启动口诀!”
赤木感激万分,却偏偏又如鲠在喉,千恩万谢竟不知如何出口,只得痴痴的望着千羽,内心思潮飞涌。
千羽所念口诀不是很长,赤木反复默念了几遍后已然能够倒背如流。
“飞天羽是以人的心神精气为牵引,启用时你只需将它贴身而放,以口诀启动即可,咳咳……”
沉重的咳嗽声陡然响起,赤木闻声看去,只见千羽面色灰败,双目无神,嘴角细血长流,竟已到了油尽灯枯之际。
“您怎么样?我该怎么做?”赤木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我、我不行了,铠甲灵根将灭,我亦随之而去,现如今大事已有所期,只盼、只盼你早日完成心愿,我、我也将…含。。笑…九…泉…”千羽声音渐不可闻,双目缓缓闭合,竟已溘然长逝。
赤木望着千羽尸身呆呆出神,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千羽为了大陆的和平和世人的安危而不惜与魔头同归于尽的品质让他深深感动,千羽的死,安安静静,却昏昏烈烈,这就是他梦想中的英雄,一个真正的神宫斗士。
天忽然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仿佛在悼念这位英雄的逝去,赤木使出所有的力气,将千羽的尸身拖到自己之前所藏身的地窝子里掩埋了起来,望着新立的坟冢,赤木不由得落下了泪水,参着雨水,流进了嘴里,淌在了心上。
好一场春之祭雨!
Xxx
有了这么一段伤感的插曲,赤木心情郁闷,先前感知魂力的喜悦和激动也已不复存在。
沿着来路往回走去,同一段路,来时和回去却已是不同的心境,恍惚间,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抬头望去,却是灵叶驾着火凤迎面而来。
“赤木你去哪里了?让我找的好辛苦!”灵叶涌身跃下,牵住赤木手臂关切的问道:“赤伯伯说你进山来找我,我便赶回来在山里寻了你好几遍,却都找不到你的踪迹,我真怕、真怕你会有事..!”她说着说着,双目一红,竟似要哭了一般。
赤木崇拜英雄,而千羽是此刻他心中唯一英雄,千羽的死犹如一层层暗浪,不停击打着他的心岸,久久难以平息。
也许,此时此刻,唯有她的温柔才能让他从压抑和伤痛中解脱出来。
她的话便是那深入心灵的蜜药,滋润着他的心扉。
这一刻,她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情不自禁间,他深深的拥她在了怀里。
灵叶虽然早已对赤木芳心暗许,但二人自小一起长大,莫要说这搂搂抱抱,便是牵下手也没有过,此刻突然被赤木拥入怀中,只觉着他身上的男子之气直逼的她透不过气来,心中害羞之余,却又希望这个拥抱能够永久下去。
赤木只觉着鼻中满是幽香,一颗心突突的好似要跳出胸膛来,转念又一想,他这般未经允许便将她拥入怀中,如此唐突佳人,若是她要怪罪那可如何是好?所幸拥抱良久,她并未有丝毫躲避,他心里不由得又是欢喜,又是惶恐,直若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如此,二人各怀心思,偏偏又不肯分开半分,直到旁侧里火凤一声长鸣,两人才如触电般分了开来,四目相望,均大羞不已。
灵叶默念卸甲口诀褪去铠甲,火凤亦随之隐去,恢复原装的灵叶美丽的犹如林间的精灵,便是这雨后洗的鲜艳的花儿,也在她面前失去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