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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驱邪之术

十年前。

月明星稀,树木的残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头顶的月光将四周照的亮如白昼,村子东头偶尔传出几声犬吠,宁静当中透出一丝寂寥,而村子的西头人来人往,显得热闹非凡。

“好了,大家静一下。”刘瑞福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抗拒的庄严,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人们立刻闭上了嘴巴。

“老林家大小子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那小孩被精怪缠住了,一会我抓怪的时候大家千万不要出声,等我向上一挥手的时候,你们要一起大声喊‘停下’,懂了吗?”

村民们似懂非懂,刘瑞福又重复了一遍众人终于明白了,旮旯村的村民们迷信,会驱鬼降魔的刘瑞福在村中威信甚高,也不知是刘瑞福真有些手段还是命运使然,一些让赤足郎中束手无策的病竟被刘瑞福给弄好了,刘瑞福因此大名远扬,甚至几十里外的乡亲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他,而刘瑞福医好病人以后只是象征的收取一点钱财,这让十里八村的乡亲们愈加感激钦佩起来。

月亮将自己躲在树梢后,点点光辉均匀的洒在大地上,刘瑞福举起手中的香支向西方拜了拜,站在人群中的林国平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这次带着侄子回老家探亲,谁知刚到这第二天侄子就发起了高烧,按常理来说发高烧思维应该是混乱的,但侄子意识清晰动作灵活,林国平的老父亲眉头一皱对林国平说这孩子一定是中邪了,赶紧去找刘大仙瞧瞧吧!于是一家人匆匆忙忙的来到了旮旯村,尽管父亲将刘瑞福夸上了天,但林国平的心中好似吊了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万一侄子有个什么闪失,那自己该怎么向大哥交代呀!但如今事到临头林国平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这里交通不便,带孩子去县城最少需要一天的时间,而且县城缺医少药,即使到了那里能不能治得好还是个未知数,最后林国平一狠心做下了这么一个决定:先到旮旯村看看再说,万一不行再去县城!

“爸,大仙这次不准备搬杆子吗?”林国平狐疑的望向站在场地中间的刘瑞福,搬杆子就是东北人所说的跳大神,在清朝时还能看到萨满巫术的身影,因为年代并不久远,所以在东北会跳大神的人不在少数,大神因为常常被神灵附身,所以体质一般都很弱,但刘瑞福却是一个例外,据说此人年轻时一顿饭能吃掉四个馒头,如今年纪虽然大了,但在同一辈人当中刘瑞福的身子骨依然强健坚挺。

“大仙说这次非同寻常,所以不用搬杆子了。”

在东北,由于驱鬼降魔之术盛行,一些欺世盗名之辈趁机浑水摸鱼,跳大神这门用来通灵的手艺被无限的夸大了,求财、避凶、找人,寻物等诸多杂事皆可询问被仙家附身的大神身上,而大神往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虔诚的乡亲心满意足的离去最后等来的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跳大神其实真正的作用是用来治病的,东北人常常就病分为两种,一种为实病,实病从字面理解就是在医学上被板上钉钉做实了的病,比如结核呀,肠炎呀那些耳熟能详的常见病,而另一种则称之为虚病,招惹了鬼魂、沾染了脏东西这类火石汤药无法去除的病被人们叫做虚病,虚病和实病有一定的相似性,比如常见的发烧,实病的发烧表现为头晕脑胀胡言乱语,吃一点退烧药或打退烧针即可治愈,而虚病的发烧则没有实病那么凶猛,发病者浑身酸软无力无精打采,退烧药退烧针对其根本无效,为何会有这种状况发生?大神们的解释是鬼魂在作祟,鬼魂通过这种方法彰显自己的存在,这样通灵的大神才能与之对话以洞悉其目的和要求,在来旮旯村之前,老父亲给林国平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去年三月份,一位马姓老者平静的走完了自己的一生,几个月后的一天马家的长子做梦梦见了自己的老父亲用手中的拐杖指着头顶道,房顶漏雨我睡不着觉,儿子你怎么不修一修?马家长子醒来后感觉这梦有些不寻常,于是便找到刘瑞福诉说了此事,刘瑞福听完后做法将仙家请了来,仙家告诉马家长子你去你家坟地看看吧!马家长子连忙带人赶到了坟地,只见埋葬老父亲孤冢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刨了一个大洞,雨水顺着大洞直接灌到了棺木当中。。人死如灯灭,脱离了肉体的鬼魂本来应是没有任何牵挂的,但鸟恋旧林鱼思故渊,眼看着自己的尸首被风雨无情的摧残,就算是鬼也是不能容忍的,老父亲讲完这个故事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等我死了以后你小子一定要时常来看看我,不要等我托梦给你!林国平听完后淡淡一笑,老父亲讲的故事一般,自己的经历要比这个离奇多了,他现在关心的只是刘瑞福能不能治好侄子的病,若是治不好到时候管你什么大仙不大仙,先揍一顿再说!

“大家都坐下,不要说话了。”刘瑞福面无表情,众乡亲各自找定位置坐了下来,林国平挨着老父亲,两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彼此心中生出一丝忐忑。

刘瑞福蹲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月光若流水一样在他的肩膀上流淌,林国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刘瑞福看,刘瑞福自言自语一番后从身后扯出一个纸糊的小盒子来,就在众人不解其意之时刘瑞福已经将小盒子放在了地上,小盒子中间安放了一根蜡烛,刘瑞福将蜡烛轻轻点燃,白白的纸盒与红红的火苗融为一体,看起来就好像是祭祀用的白灯笼一样,既诡异又瘆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林国平有些不耐烦之时刘瑞福突然开口道,“大家不要出声,来了!”

一个长不盈寸的小人摇摇晃晃的出现在了纸盒当中,由于众人坐在地上,所以大家只能看到小人映在纸盒壁上的影子,林国平想上前看个究竟却被老父亲一把给拽住了,捉鬼降妖生人勿进,乡下人都懂得这个,但林国平不是乡下人所以不知有这规矩,刘瑞福向这边横扫了一眼面色有些不愠,林国平从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尴尬的坐下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小仙可否向左转三圈?”刘瑞福向纸盒中的小人询问道,那呆立不动的小人似乎听懂了刘瑞福的话,竟然真的迈开步子逆时针转了三个圈子。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小仙可否向右转三圈?”刘瑞福刚刚说完,小人立刻改变方向向右迈步,当转到两圈之时,刘瑞福猛地向上一挥手,众人早就等着他的信号了,大家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

“停下!”

正在遛弯的小人明显吃了一惊,动作随即慢了下来,这时刘瑞福突然脱下衣服将纸盒罩住,蜡烛一下子灭掉了,小人在纸盒当中“吱吱”的尖叫,似乎随时要呼之欲出,刘瑞福死死的压着纸盒,过了好一会声音终于平息了,众人看的胆战心惊半天没有缓过味来。

“好了,抓住了。”刘瑞福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来刚才的一番忙碌颇费体力。

“这是什么东西?”侄子的病让林国平心急如焚,还没等刘瑞福同意他就将纸盒上的衣服揭开了,一根骨头静静的躺在纸盒当中,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是诡异。

“刚才的那个小人呢?”

“不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吗?”这次刘瑞福没有生气,林国平望了望刘瑞福,老头呼吸平稳,虽然还有些颓废但情绪看起来不错。

“原来是骨头成精了!”乡亲们围了上来,看着那截白白的骨头,众人皆啧啧称奇。

“一会用火把它给烧了,让你得瑟!”

“真是害人不浅,我看应该修个小庙镇住它,让它永世不得超生!”

“骨头超什么生呀!你可给我滚犊子吧。。”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林国平的眉头越皱越紧,自小生长在农村的他对于鬼神之类的事还是知道一点的,但骨头成精害人还是第一回听说,莫非这所谓的大仙是个骗子?刚才的一切都是障眼法?想到这林国平暗暗的攥紧了拳头。

“老头子,儿子。。”老母亲焦急的呼唤让林国平的热血上涌,驱鬼之时禁止妇女儿童观看,来之前老父亲将老伴和孙子安置到了村里的一个亲戚家,如今母亲居然破了大忌来到这里寻找自己,难道东子。。林国平不敢想下去了。

“咋了?”林国平的老父亲慌慌张张的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是不是咱孙子出事了?”

“这老东西说什么丧气话?”林国平的老母亲抹了一把眼泪笑着道,“东子的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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