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趁着逸尘子陷入幻境之中,黑衣一甩,卷起奄奄一息的凌九兮,祭出方舟,从土里向远处遁去。
凌九兮灵根已经被夺走了,丹田也被生生剥了出去,再加上与逸尘子千年的师徒情分一朝断开,又被都天幻衍大阵四十九口神剑所伤,再是坚强如石,此刻也完全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
“我早就说过,那逸尘子老奸巨猾,不安好心,你当年就不听,我一说他坏话,你就关我禁闭,如今怎么样吧?啊!你说说你!我都懒得说你了!”歧像是在凌九兮为他量身定做的“香囊”里憋的很了,看见她一副好死不活的样子,便化作补刀小能手,一刀不砍掉她一万点血都非他性格,“你看看你,在都天幻衍大阵里逃不了就逃不了吧,那毕竟是仙器,关键是那逸尘子收拾你的诸多手段法宝,哪一个不是你给他寻来的?那锁链上的阴文我就不说了,那千眼纠丝萝攀爬所形成的阵法是不是你为了那个坐轮椅的废物寻来的?就连那万年冰心玉髓,原来是不是你之物件?”
饶是凌九兮心智坚毅,非常人能及,见此巨变,只不过身心俱疲,并未觉得如何绝望,不过乍然一听此人所言,咽在喉咙的最后一滴心头血,“噗”的一声吐了出来,两眼一翻竟是要背过气去。
不过,歧体会不了伴生之主的心声,越发觉得自己所言至少这次她听得进去,便趁着时机,继续补刀道:“当年凌氏被修士灭门,你以六岁孩童的智商都能活了下来,虽然感觉熊了点,但是毕竟活下来了嘛!还有你与妖王离胤那一战,尽管他放水成分居多,但那时你处境也比现在好不了哪里去……”
“歧先生真是一个人待得久了,我竟不知,魔什么时候也会这般聒噪了?”天清浊看着元神光晕极其暗淡的凌九兮,一双好看的眼睛像是说话般啧啧出声,听着极是惋惜,却有着让人牙痒痒的幸灾乐祸,“凌九兮,你果然就是这世间最别致的,连养的魔都是这般可爱呢!”
“你故意的?”凌九兮红衣微皱,手指抹平红裳那折曲痕迹之处,不自觉的垂眸问道,“是了,你一直想要自由!可惜,你眼光太高,替你挑的身躯血肉,你莫不是嫌长得丑,就是说修为低!”
出现在识海那一刻凌九兮就知道了。
千呼万唤不出来的上古神器天清镯,在刚刚那场大战中不是没有一战之地,是它的器灵根本不想助她。他想趁她病,要她命!
“你想夺舍的从不是别人,自始自终都是我!”
“主子,你何必说的那般难听!那是移魂,你仍会存在!清浊只是借主子身躯一用,顺道赏赏这红尘世间!”天清浊打了一个响指,凌九兮识海中原来幻化晴空碧海,转眼消失,只见海水尽退,黄沙漫天,从滚滚黄沙之中武根三人合抱的柱子从沙子里拔起,高耸入天。
那柱子上凹凸痕迹极是明显,远远望去,竟是千八百个不一样的恶鬼浮雕,每根柱子上光是凌九兮认得出叫得上名字的鬼物魔头就近半百数目,叫不上名字的红眼骷髅亦有数百个,有的状似鱼头,有的形如罗刹,有的更逼游神。凌九兮定睛注视,那千百邪物欲挣脱柱子,似是而出。
凌九兮叹了口气,缓缓起身,留恋的在自己的识海之地走了走,欲寻脱身之法。几息过后,凌九兮终是认清事实,她自己的识海,自己已经控制不得了。
“都天大衍阵图是你给逸尘子的吧?”凌九兮朱唇微翘,没有血色的小脸更是素净,再无往日嚣张跋扈的影子,看的天清浊一愣。
“是我!”
“我想夺人灵根,抢人丹田,是阴德有失,必遭天谴之事,师父养我成人,引我修道,这天谴便由我替他受了便好。可惜,我却从来没想到,他要夺的,是我的丹田,要抢的,是我的灵根!也对,本就是有仇,谈何师徒情分!”凌九兮声音明明低沉,却透露着说不出的悲怆,让天清浊心狠狠一疼,终是那几句“为何”从她嘴里问出,“可是,你为何杀我?”
“我从未想过杀了你,我怎么舍得杀你呢?”天清浊从没见过这般落魄的凌九兮,她身上永远都是傲气,便是自卑也是自卑的咄咄逼人,惹人怜惜的风情原来她也是有的,“我不会杀你,你我还会和以前一样在一起的,只不过我真的不愿在这天清镯束缚,所以只好换了你进去,这回你当器灵,我来变做你,九兮,好不好?”
“真的只是这样吗?你从未打算杀我,害我?”凌九兮红衣依旧,没了血色的脸看起来似乎眉目都柔顺了太多,双目泪光涟涟,缓缓移步到天清浊身侧,抬起玉臂,环住天清浊的脖子,口吐香兰,“告诉我实话,好不好,清浊?”
“清浊”二字一出,天清浊觉得自己半个身子都酥了下去。他本就是异界凡人的一丝魂魄,活着的时候,跟乞丐要饭,被人轰赶时被活活踩死,未曾亲近过女色,死了后被修士捉去吸取魂力,怎奈千万魂魄厮杀时,无魂将他视为对手,万般机巧下,他成了魂蛊中的老大,又历经各种男主人,最终移入到这天清浊中出不得了,凌九兮是他活了这么久岁月中第一个接触的女子,尤其她长相极其妖媚,他的确垂涎已久。
凌九兮双唇微启,贴在他终日苍白的双唇之上。
天清浊似是知晓她此刻只为一线生机,也不多加在意,伸手去揽她的细腰,凌九兮身子一软,忍不住求道:“清浊,放我一命吧!”
天清浊听闻这句话后,心中得意更甚,变本加厉地在她颈间轻嗅两下,一侧首含住了她的耳垂,他怀中的凌九兮身躯一颤,待要挣脱开来,他一手已经环住纤腰,一手已伸进她的领口。
凌九兮面色慌乱,急急起身,不料红衣太过好解,理了一会儿都没来得及合拢,只是虚虚掩掩,风景更甚,便是识海里的凌九兮,也是春光动人。
天清浊再次从身后抱住了她,将她转了过来,抵着她的额头道:“九兮,我念你许久,每日看你为那个废物奔波,找寻生灵根,活丹田之法,我就恨不得把你藏在天清镯里,禁你终生!”
热气都灌进凌九兮敏感的耳中,她后背顿时酸软,一时间没了力气。天清浊哪里肯放过这般机会,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顺势将她压在身下,咬住樱唇。
动态春宫图,自带影像效果,360度无死角播放,更有逼真的3D效果,上演的那番温存,真是如切如挫,如琢如磨,如……
“这戏怎么样?”岐手指一引,幻阵图中交缠在一起的春宫动态图渐渐虚化,他懒懒的斜倚在白玉大椅的扶手上,黑色玄衣无风而动。
“若是这主角变幻成别人,本尊更乐得观看!”凌九兮嘴角抽搐,心里那个恨,这戏唱的再好看,那戏子跟自己长同一张脸,着实让她膈应够呛。总是这般,每每为岐之风采倾倒之时,一息之内,就有种让凌九兮咬死他的冲动。
“换成别人的脸,我是没有把握把他囚进幻境了。此乃他日思夜想的心魔,那又不是你,你何必与他计较?”
“纵使逸尘子杀我,若无天清浊推波助澜,那小老儿怎能毁我至此?”听音知雅意,更何况两人伴生,凌九兮眸色亮的惊人,满脸狰狞,狠声道:“不与他计较,你这是要我抹了这主仆契约,还他自由之身?”
“天清浊注定要夺舍你这具肉身,便是你没有了丹田,也无灵根可用,他也是要对你夺舍的!主仆契约的形成,那是你实力仍在时可命令于他,如今你实力不在,废人一个,连活不活的过明天都是问题,主仆契约的存在只会对你反噬,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还用的着我说吗?”
“即便如此,我恨不得将这厮拨骨抽筋,将他魂魄一点一点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