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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抹白日

寒冷刺骨的风,穿梭在交错杂乱的小巷中,昏黄的灯光不停地闪烁着,如同一位病殃殃的老人,在做最后的挣扎。寒风不停地钻入林枫单薄的衣服里,被冻的麻木的身体早就没有了知觉。

落雨看得到林枫心里的痛苦和悲伤,可是却又能做些什么呢?或许只有这种默默的陪伴。

“林枫”,

“嗯,怎么了,落雨”,

“呐,我给你买的衣服,看看穿上合不合适!”

“你买的衣服,落雨你哪来的钱?”,林枫问。

落雨笑着说,‘“放心吧,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好了,好了,林枫你就别问了,快穿上吧”。

“.....嗯,那好吧,谢谢你了,落雨”。林枫十分感激的对落雨说。在很小的时候除了母亲再没有谁对他这么好了。至少在林枫看来这个世界还不至于那么阴暗。而落雨恰恰就是那个在黑夜中最闪亮的星光,把最黑的夜照的像白日一样。

天空中的云黑压压的,本来漆黑的夜空,显得更加挣拧恐怖。头上交织着无数条电线,分隔着不同的天空,不同的空间。

落雨的家离林枫的家很近,走过一个拐角,落雨的家就在那里,白色的二层小楼,在黑色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扎眼,门前楼下的灯在亮着,昏黄的灯光下,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影,那应该是落雨的母亲吧!

“林枫,我到家了”,落雨说。

林枫静静的看着落雨说,‘“嗯,落雨那我走了”。

“恩,那你回去路上小心点林枫”。落雨轻轻的对着林枫说了一句。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送落雨回家,哪怕是静静的走着不说一句话,每次都希望时光慢些在慢些,好让我们拥有更多的回忆.....

“落雨刚才那个人是林枫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别跟林枫走在一起,你这个死丫头就是不听,你想气死你娘吗!他母亲都不要他了,现在就还剩下一个混蛋父亲,以后离他们家远点,别让我在看见你跟林枫走在一起,听见没,死丫头”。落雨的母亲吼着说。

“嗯,嗯,知道了,”落雨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就匆匆的跑到楼上,然后重重地把门关上。

“臭丫头,你要让妈天天为你操多少心......”,门外还依稀的传来郑向心的唠叨声。

落雨没有开灯无力的平躺在床上,然后缓缓的闭上眼睛,心烦气乱的她,早已吃不下饭了。夜慢慢的静了下来,本来就并不热闹的小巷,变得更加冷清了。渐渐的落雨睡着了,母亲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黑暗就像人的魔鬼一样,永远都不会消失,它们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悲伤是一场倾盆大雨,让我们淋过一遍又一遍,淋透的不止,只有衣服,还有最温暖的心。

寒风吹打着林枫清秀的面容,落雨送的衣服被林枫小心翼翼的揣在衣服里,一种温暖而又神秘的感觉触动着他的全身,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能让林枫值得的呢!

到家了,林枫抬起头看了看这个所谓的“家”。破旧的小楼房,漆黑的青屋顶,乱糟糟的庭院,灰白的墙壁,在黑暗中看起来更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要吃人的魔鬼。

林枫悄悄地走进屋子里他害怕让林罗铭看见。屋子里没有开灯,林枫以为林罗铭还没有回来,正准备松一口气拿出他揣在里面的衣服。

“站住,你他妈的回来这么晚,怎么不去死啊!”林罗铭骂着说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赶紧给我拿出来!”

“没...没...没拿什么,’”林枫害怕的向后退了退说。

“赶紧给老子拿出来,要不然今天我打死你。”林罗铭狠狠的骂着说。

林枫下意识的又向后退了退,啪...林罗铭一巴掌扇在林枫的脸上。林枫向后重重的倒在了墙上,脸上火辣辣的疼了起来,“;死贱丕子,家里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你他妈的还有钱买衣服;”林枫的父亲正说着就一把将林枫揣在怀里的衣服夺了过来,又狠狠的用力撕扯着那件落雨送给他的新衣服,然后重重的摔在林枫红肿的脸上说道;“你他娘的,败家货,不会给老子挣钱,就别他妈的花老子的钱”。

“爸,你听我解释...这是...”

“死倒霉货,滚。”说完,林罗铭一把抓住林枫的头发往墙上撞,那种骨头与坚硬的墙壁碰撞在一起的疼痛感觉让林枫觉得自己快要死过去了,头上的血液肆无忌惮的汩汩地留了下来,浓重的血腥味让林枫觉得十分恶心,大半张的脸被血染的吓人。

林罗铭如同扔垃圾一样把林枫扔在了地上。林枫费力地用肩膀靠在墙上,手里面拿着已经被撕的很破很破的衣服,他很痛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一样,冷冷的刺扎在林枫的心上。

林枫忍着身上的伤痛,狠狠地瞪瞪着林罗铭。然后很费力的爬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一瘸一拐的走到楼上破旧不堪的房间里,林枫用力地推开门发痛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倒在了床上,鲜红的血液在床上缓缓地浸染出了一片片血花。林枫没有开灯就这样躺在黑暗里,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夜,依稀的可以看到一些物体的轮廓,而如同躲在黑夜中的影子一样与不同的物质融化在了一起,这样的自己好像独自站在幽深的海底,周围都是冰冷的海水,那坚如磐石的心,被慢慢地腐蚀成了一粒粒砂砾.....

疼痛;仇恨;悲痛,早已在林风的心里发出了新芽!他恨这个世界,恨这个每天只会打他的父亲”’林罗铭”,恨他母亲为什么不把他一起带走......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夜晚的风总是寒气凝人,被抛弃的人他们的心早就冻结在了空气中。

寒风撕心的吼叫着,被风化的树叶一片片落下,昏黄的灯光洒在宁静弄堂里。心中的梦如影随形的藏在脑海里,像是破碎的玻璃渣,狠狠地扎在血管里。

第二天的清晨落雨和往常一样在小巷外等着林枫;’’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父亲他又打你了?’’落雨焦急的问。

林枫回答说,“没事,这是我昨天不小心撞到了墙上磕的。’’

“以后你一个人要小心点别再伤着自己了。那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没事这点小伤不碍事,我早就习惯了,咱们现在还是快去找原树吧’’。林风说道。

“嗯,我们走吧”。

冬天,这个小镇冷的刺骨,口中的哈气被无情地凝固在了空气中,早已被风化成标本的树叶在树枝上摇曳,慢慢的飘落下来。

冷清的巷子慢慢的热闹起来了,年长的老人早早的坐在家门口看着过路的行人,上一辈子的老人就是这样看着他们慢慢的长大,从幼年到青年最后到老年,那些人看着他们长大的人早已不再,如今现在又该轮到他们这一辈人了,时光最无情,流水最无意。原树的家就在落雨家前面的拐角处,所以没走多久,林枫和落雨就到了原树的家门口。

“好了,好了,不吃了。撑死我了’”。

‘“矮油,你们男生饭量怎么这么小,吃多点不是好长高吗?”。

“真的不吃了,林枫和落雨估计还在下面等着我呢!”

“嘿,你这孩子!真是让妈操碎了心.....。诺,拿些牛奶,你们三个在路上喝吧!原树的母亲无奈的说。

“嗯,走了,妈”。原树急匆匆的跑到外面。

‘“路上慢点啊.....’”。

“嗯,知道了妈”。

冬天头上的天空仿佛被冻的七零八碎一般,如同被揉碎的心,在从新塞回身体里。

原树笑着说道;“林枫、落雨,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切,你还好意思说,知道我们等了这么久,你还不赶快跑过来”,落雨有些生气的说。

“刚刚我妈不是在上面唠叨我吗”。

落雨嘟了嘟说“好了,好了。咱们走吧’。

“对了,呐,给你们拿的牛奶”。原树给了林枫和落雨一人一盒。

“谢谢你,原树”林枫说。

“哼,还算你有良心,谢谢啦”,落雨笑着说。

原树回答道,“唉,谢什么呢”。

林枫和落雨转过身然后把牛奶放进了背包里。

“林枫,你的额头怎么肿了?”,原树疑惑地问。

“我,我昨天晚上回家不小心磕的了”。

‘“唉,我家里有些消炎药你等我给你拿去。”原树看了看林风又说“要不你今天别去上课了,在家多休息休息”。

林枫摇了摇头说,“没事,不用了,咱们还是快上学吧!”

“嗯,那好吧咱们走吧!”

冬天,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寒冷的风呼啸的穿过每一条小巷,早已干枯的杂树,只留下几片还未落下的树叶。

所谓的语文课,几乎每天都是,古文,论语...什么的;早已听的不耐烦的原树在桌子上趴着,一缕阳光从窗口洒进来,正好照在落雨的肩膀上,美丽极了。原树看的渐渐入迷了。

“原树你傻看什么;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怒瞪着原树说。坐着班里的同学好奇地顺着老师的目光看向原树那里。原树很不喜欢别人这样看着自己,更何况是在落雨面前,像是在看小丑一样,何况自己又不是小丑。

‘‘...没...没什么”,原树吞吞吐吐的说。

“哼,下回上课再不认真听讲,你就给我站出去’”。

“切,站你大爷啊你算老几,”原树在心里狠狠的骂着。

漫长的课程总是最难熬的,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得上课的时候时间永远都是漫长的,而下课永远都是最短暂的。

“当...当...当.....”,破旧的老钟,发出一种不知道听过多少遍单调无比的声音,“终于放学了”,原树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看向落雨和林枫。

宁静的校园里渐渐变的热闹起来了,身上穿着不同色彩的学生们,从楼下涌了出来,红的黄的蓝的黑的....

这样的人潮像一条五彩的河流,包裹了我们不同的悲伤。如同那些封存了很多年的记忆,我们被迫涌入这条河流中,不断的冲到远方,直的我们彼此忘了自己.....

冬天的下午,夜晚永远是黑的最快的。四五点钟,天就暗了下了,那个让人感到温暖的太阳,早已被乌云所吞噬离了,暗灰色的云,布满了整个天空,寒风在小镇里不停的来回肆虐。

生活就是有那么多的未知,你不知道下一刻,是幸运的还是倒霉的。

傍晚林枫匆匆的就做好了饭,‘“爷爷,爸,吃饭了”,林枫把早饭端了出来,林罗铭早早的就做在了椅子上,嘴里还不停的骂着,“快点,笨手笨脚的,你想饿死老子啊!养你有什么用。”

深受病害折磨的爷爷另一间房间里走出来,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罗铭,林枫他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说...”。

“哼,老不死的东西,要不是老子养着你们爷俩,你们不知道饿死多少回啦”。林罗铭怒气的说。

林枫走过去扶着爷爷坐到了椅子上。铜黄色的皮肤和脸上的皱纹早已占据了这位老人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的面容上,可能那是时光无情的吹残又或许那是岁月的痕迹吧!

林枫的鼻子不由得酸了一下,每当想到小时候跟爷爷生活在一起,林风想吃什么,爷爷就跑过去买,吃饭的时候爷爷都是一口一口喂的,就差没把天上的星星给摘下来。当年的那个爷爷已经被岁月无情的带走了,而如今一身病重的爷爷只能艰难挣扎的活着,像是快要落山的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下。

饭早早的就吃完了,林枫端着盘子走到厨房里,冬天的水冷的扎人。早已冻麻木的手,没有知觉地在水里冲洗着盘子。

一些瓷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当,叮....当...叮”的声音,然后尖锐地划过耳边。

林枫把手上的水擦了擦,然后转过头看了看昏暗的客厅和年老的爷爷,一种莫名其妙的痛,从身体各个地方传来.....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林枫推开陈旧门走到窗户口,冷冷的月光轻轻的洒在林枫的脸上,已经是半夜了,除了小巷里的路灯还在亮着,剩下的都已经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昏黄的灯光,照在巷子的街道上,一些夜猫、野狗,什么的,还在垃圾堆里不停的钻动着,然后向四周张望了几下,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猛的一下窜到了夜色中。

林枫抬了抬头看前面巷子里的一座二层楼房,落雨的家就在前面。

对面已经没有了灯光了;“可能落雨已经睡下了吧....’”林枫轻轻地说。

已经是深夜了林枫独自坐在床头傻傻的发呆,被林罗铭扯烂的衣服,还整齐的放在枕头下,林枫每次睡觉前都会枕在衣服上,或许,林枫认为这是离落雨最的距离吧!

夜,渐渐地静了……

风,呼啸地穿梭着……

梦,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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