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盛十六口中的“飞虫儿”离开徐风的脖子,嗡嗡振着翅膀飞回盛十六的手心时,徐风才发现那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蟋蟀!
这世上,越是艳丽的事物,往往越是危险。徐风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当他发现这只斑斓蟋蟀时,心头咯噔一下怔住了。
“这下完了!被这鬼东西咬一下,恐怕不死也得残废!”
心里这么想,身子也迅速麻痹起来,真气难以运转,连同变回剑形的金蟒一起掉落下去。
盛十六一张口,将斑斓蟋蟀吸入腹中,然后俯身夹住徐风。月十五身形一动,接住了金蟒剑,两人摆平了徐风,便望雾月公主的方向赶去。
就在这时,月十五忽然惊叫一声:“公主!”
紧接着,盛十六也“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徐风被夹在他的腋下,身子又动弹不得,望不见前面的情况,但从两妖惊愕的语气中听得出来,雪灼云败下阵了!
待月、盛两妖飞抵叶秋蝉面前时,徐风一眼瞥见秋蝉已将灼云拉出白玉飞碗,一口晶莹洁白的无名剑正架在她的脖子上,与狐族侍卫相互对峙。
叶秋蝉错过狐族两侍卫后,很快追上雪灼云,见她不能轻易动弹,心中更是欢喜,心说:“哼,狐狸精也有今天!”
更不多言,提起仙剑,直指雪灼云的门面。
再说灼云,有两名皇族侍卫保护,满以为可以全身而退,却见叶秋蝉闪过侍卫,直逼而来,不由得花容失色。
然而雪灼云究竟是狐国公主,性子又好强,不愿束手就擒。朱唇一咬,左手支起身子,右手举起,屈起中指,对秋蝉轻轻一弹,指尖便飞出一点青色火光,电光火石般射向秋蝉。
方才雪灼云偷袭灵运真人时,叶秋蝉便知道这种青焰非同小可,能够夺尽活人的生气,大意不得。见那指甲盖大小的青火急射而来,横剑一拨,将青火打散;再看无名剑,原本洁白无瑕的剑身,此刻竟多了一点青色斑点,甚是碍眼,心知是那青火伤了宝剑,心中恨恨说道:“无名仙剑有师尊千年道功加持,竟然也被污染了!这狐狸精真是可恶!等我抓了她,定叫她尝遍苦头!”
转眼又见两点青火射来,叶秋蝉把心一横,连连挥动仙剑,振散青火,同时仙剑再添两处青斑。
此时,雪灼云真气难以为继,略微停顿。秋蝉看准时机,一加速,以迅雷之势飘至她的身边,一手捏住她的肩膀。
雪灼云“啊”地惊叫一声,左手运气,打算催动白玉飞碗内的符咒,将秋蝉与自己一同封在玉碗中。然而,秋蝉有了上次被封印在木箱里的经验,怎会重蹈覆辙?一见符咒泛起白光,立即施展仙术“地步”,脚底轻踏碗沿,眨眼间斜刺里遁出十里远近,只留下白玉飞碗在原地滴溜溜的打转。
擒住雪灼云,秋蝉立即从腰际取下锁功链,搭在灼云左手上。锁功链只有手指粗细,前后各有一枚玉符,只需绑在身上,便能封印对方的元气。锁功链的封印力量虽不及雪灼云的木箱和雪凌云的白玉飞碗,但用来对付功力大损的人,还是绰绰有余。
见公主被擒,月、盛两妖不敢轻忽。盛十六调动元气,霎时脚下生出一片云雾,托起他和徐风,望叶秋蝉飞去。月十五将金蟒剑插入腰间,先去了白玉飞碗旁,念动真言,将玉碗化成手掌大小,托在手心,然后赶上盛十六。两妖在秋蝉身前三丈处停下,月十五将弯刀架在徐风脖子上,与秋蝉相互对峙。
“妖女,快放了我们公主!”盛十六厉声喝道。
叶秋蝉冷笑一声,也将无名剑放到雪灼云的脖子上。
见此举动,月、盛两妖心脏都提到嗓子口了,深恐叶秋蝉怀恨在心,做出不利之举,幸而她只是举剑架在公主脖子上。
叶秋蝉见两妖神色紧张,心知双方尚有谈判的余地;再看徐风,见他僵立不动且神色麻木,只有眼中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暗想:“难道他们对徐风下了重手吗?”
于是喊道:“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让她好看!”又对徐风说道:“徐风,你没事吧?”
徐风被那色彩斑斓的蟋蟀咬中,浑身麻木,失去知觉,莫说是摇头动一动,哪怕是声音也吐不出来,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叶秋蝉。
秋蝉见他没有反应,怒道:“你们把他怎么了?”
盛十六说道:“死不了!”心想:“这小子不能死,还得靠他换回公主。”从怀里取出一粒丹药,扳开徐风的嘴,塞进去,又对叶秋蝉说道:“不可伤了公主。”
徐风吞下药丸,一股温和之气渐渐从丹田涌上来,身体四肢也恢复了知觉。徐风心知毒性已无大碍了。
秋蝉说道:“你不伤他,我也不伤这狐狸精!你们若要这狐狸精,就拿他来换吧!”
雪灼云听她开口闭口都是“狐狸精”,气得朱唇发紫,胸脯起伏不已,但是性命捏在她的手里,只得忍气吞声。
但两名狐族侍卫却不以为意,听说她也愿意换人,互看一眼,眼中均流露出赞许之色。
月十五点头说道:“好!”
然而,就在这时,听闻远处空中传来一声:“且慢!”
在场四人一同转头看去,却见喊话的是灵运真人,他正急速赶过来;而他的身后紧随着雾月国太子雪凌云。雪凌云手握雾月冰锋,漫天风雪也随之而来,瞬间将四周化为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很快,灵云真人与叶秋蝉合在一处,雪凌云与狐族侍卫合在一处,双方对峙了。
叶秋蝉听到一句“且慢”,心里不免担忧:“难道他不想换回徐风?对他而言,一个三代人类弟子和一个公主不可等同而语。他若是想以牺牲徐风达到钳制雾月国的目的,我可不会答应!”
见灵运来到身边,忙问道:“灵运宫主……”
灵运却摆手示意,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又对对面三丈处的雪凌云等人说道:“雾月太子,人,我是要换回来的!但是,在换人之前,我有几句话说!”
此时,凌云太子渐渐收敛雾月冰锋上的玄寒之气,冰锋没有冰雾遮掩,露出湛蓝而晶莹的剑身来,流光溢彩,甚是瑰丽,比之晶莹无瑕的无名剑更让人喜爱。凌云将冰锋转到背后,冷然道:“说!”
灵运声音微顿,说道:“我知道,今日太子与公主来此,为的是给狐帝九世讨一个公道。刚才太子问我,狐帝是不是我杀的,我说是我杀的。”
凌云明亮如星的眼中蹦出两道寒光,说道:“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灵运反问道:“难道太子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杀害令尊吗?”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均是一怔,心中都和凌云一样料想:“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凌云正欲追问,被秋蝉擒住的雪灼云却冷笑说:“不是为了紫霄狐元还能为了什么!”
“紫霄狐元?”叶秋蝉惊道,“那不是雾月国的镇国之宝吗!”
紫霄狐元这种东西,徐风还是头一次听说,但是作为一国之宝,必定金贵非凡,足以让任何人动心了。
凌云又说道:“没错,紫霄狐元就是在父王遇害当天失踪的。这,你又该怎么解释?”
灵运苦笑道:“狐帝遇害时,我并未见到什么紫霄狐元,现在我的身上也没有什么紫霄狐元啊!”顿了顿,又说:“对了,不知紫霄狐元是在狐帝死前失踪、死时失踪还是死后失踪呢?其中细节可是值得揣摩啊!”
凌云一愣,这样的问题到不曾想过,喃喃道:“当时我不在宫中,据叔父所说,紫霄狐元乃是父王遇害后失踪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灵运真人轻笑一声,说道:“当然有问题!我刺杀狐帝时,一旁还有众多侍卫;刺杀成功后,我马上离开了雾月国,根本没有时间去拿什么紫霄狐元。当时许多人都亲眼目睹了事件的经过,太子如果不信,回去可以问在场的目击者,便知我所言不虚!”
这时,一旁的狐族侍卫月十五低声说道:“太子,当时我也在场,凶手确实很快就离开了王宫,期间夺走紫霄狐元的可能性不大!”
凌云略微点头,同时眉头皱了起来,暗说:“如此一来,紫霄狐元的线索不是又断了吗?”
忽地,凌云太子抬起头,朗声问道:“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杀害我的父王!”
灵运哼哼冷笑两声,不答反问道:“太子你怎么看你的摄政王叔父?”
在场众人都是一惊,雪凌云、雪灼云兄妹更是惊愕,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了摄政王叔父那张微胖、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