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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新的试炼

晨钟徐徐响起,洪朝闻踏进西子书院的讲堂时,书生学女数百人,多已就坐。洪朝闻的耳朵却嗡嗡直响。一阵郁闷,洪朝闻背手而立,缓缓在桌道上巡视起来,随即发现后排一些公子哥似乎轻声议论着什么;而两侧的才子们亦频频回眸,伸长了脖子探着脑袋亦仿佛在看些什么。洪朝闻当然知道他们的心思,不外乎借机与平乐四花亲近、攀谈,亦不便道破。他摇摇头,又来回踱了一阵。那闲碎声却此起彼伏,延绵不绝。良久,洪朝闻终于忍无可忍,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待讲堂上的孩子们稍稍收敛,洪朝闻终于发话道:“漫长的学季即将结束,经过了数载的努力,你们的学识、武技也有了一些底子。作为希地明日的太阳,你们其中一定有一些人,将会在各地担任要职!希望在座各位能不骄不躁,多多勤勉,用心——为故土多做实事。”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在新的学季来临之前,老夫特地安排了一次试炼,试炼的任务是为平乐镇的乡亲们寻找新的水源。老夫这里有一个签筒,待会儿每人来抽一根。抽到同色签的人,结伴而行。如途中遇险,不可冒进。”众人齐齐应了一声,便逐一去抽。洪朝闻暗暗心喜,这样的小把戏,使唤起来还是很便捷。

夏馨宇探出脑袋,悄声说道:“妹妹,怎么觉得这里老有人在看着朕!”夏紫琪低声道:“你没现身怕什么?不是说常人都瞧不见的吗?”夏馨宇想了想,自言自语道:“那倒是。”过了一阵,他又探头说道:“妹妹,你觉不觉得老先生那签筒有问题?”夏紫琪笑笑道:“去抽就是,毕竟不是个容易的事,洪先生想必也是一番苦心。”夏馨宇叹气道:“好吧,那出去走走也好。”

良久,各人抽完签,洪朝闻压着心头的暗喜,沉声道:“大家也看见了,签都是你们自己抽的,中签或不中签也不是谁说了算。为求公平公证,日后大家在处事上亦可效仿。”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下面,公布中签和分组名单。一组,王若飞、叶娇婷;二组,朱子风、许婧芯;三组,赵俊杰、刘若溪、夏紫琪。”台下窃窃私语,不少人虽愤愤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夜里,艾雯一家正在吃饭,赵俊杰大步流星地就走了进来。艾雯看见他,便笑着说道:“俊杰啊,吃饭没呀?不如一块吃?”赵俊杰精神一震,即兴奋道:“艾姨好,我来找紫琪聊个事,正巧没吃饱,就不客气喇!”说着,他就在紫琪身旁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哎呀!”夏馨宇正在桌面嗅着一份春卷,突然就被撞跌在地上。夏紫琪一惊,连忙起身去将夏馨宇扶起来:“哥哥,你没事儿吧!我再去给你端一张櫈子来。”艾雯一愣,牵强做出淡定的样子。雪姬和漫雨只捂着嘴,不敢作声。

赵俊杰见状,便不解道:“紫琪,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呀?这不是有凳子嘛!”说着话,他回神一看,正巧桌前盛了一杯三梁酒,即狂喜道:“艾姨,你们太客气了,我还没来呢,这筷子和酒菜都备好了!”这赵俊杰也是一个酒徒,闻着酒香心里就痒痒的。他也不客气,提起杯子就一饮而尽。这夏馨宇刚摸着屁股爬起来,酒已经被喝光了。

“啊,朕的酒!”说罢,夏馨宇一膝倒在地上,扶着桌子泣不成声。夏紫琪一阵晕,连忙去劝道:“哥哥,别哭了……我去看看有没有酒,给你再倒一杯。”赵俊杰抹了一下嘴,满足道:“紫琪,你们对我太好了,其实我只是来聊点事情!”

乘着几分酒意,赵俊杰又喃喃问道:“艾姨,你们这筷子和椅子怎么这么多?”说着说着,他突然回想起书院盛传的关于清晖阁的传闻,脊背处一阵阴冷。夏馨宇哭了一阵,暴跳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向赵俊杰扑过去。雪姬和漫雨赶紧过来拉劝。这时,赵俊杰又瞧见一团薄薄的水雾托着一盘炒好的香菜,缓缓落在桌上。即时,他从发尖直凉到脚趾,提着筷子愣不敢动。

艾雯奇怪地问道:“唉?怎么不吃呀?多夹口菜,灶房里还有!”赵俊杰结结巴巴地笑道:“突……突……然,不是这么饿……了。”这时,夏紫琪从厨房里端来一个小杯子,平和地说道:“给你。”赵俊杰嗅了嗅,说道:“不……不是酒!”夏紫琪认真道:“不是给你喝的!”说着沾了一点牛眼泪,往赵俊杰眼上抹去。

赵俊杰被这家人弄得糊里糊涂,眯着眼睛心惊胆战地问:“这是什么呀?”说罢怯怯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一阵瞠目结舌。一群巴掌大的水妖在灶房里做菜,进进出出,有几只还在桌上跳来跳去。回身一看,一团黑影和两团白雾在一旁拉拉扯扯。他一个踉跄跪在地上,拜头哭道:“各位神仙,我不是故意的!不要吃我!我的肉很硬,不好吃的!”赵俊杰哭了一阵,刚抬头,就见一个血盆大口摆在面前。他立马又扑到地上,抱着脑袋哆嗦。夏馨宇则半蹲着身,张着大嘴像小猴一样立在哪里。

艾雯气憋道:“好了,你们别闹了,吃个饭一点儿也不正经。”说罢三魂才现了身子。过了好一阵,夏紫琪勉强将事情做了简释。“他们都是你的家人啊!”赵俊杰吃惊道,心中暗自庆幸和朱子风换了分组。“俩位姐姐平常待人很好的;至于哥哥,也就是偶尔有点调皮。”

赵俊杰吃过亏,连忙讨好道:“宇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改天给你捎点男儿红来!”夏馨宇深深嗅一口酒,点头道:“够义气,以后你的事就是朕的事!谁欺负你了朕替你出头!”话锋一转,便嘴馋道:“你说那男儿红,味道怎么样?”赵俊杰树起拇指自夸道:“升龙特产,绝对上品!”“好兄弟,好兄弟!朕改天封你做一个大官!”夏馨宇满足地点点头。

夏紫琪喝过一口汤,不解地问道:“俊杰,你刚说要找我聊个什么事?”赵俊杰一阵失魂,拍着脑袋说道:“哦,是这样的。子风刚提了一斤烧肉去找我谈换组的事。马家香的烤肉你知道的嘛!我便答应了。”夏紫琪笑道:“你是看中那烧肉了吧?”赵俊杰又与夏馨宇对了一杯酒,醉醺醺地答道:“马家的烤肉味道真不错!哦,不!不是!一场兄弟,能帮就帮嘛!”

夏紫琪疑惑道:“可是他为什么要和你换呀?”赵俊杰又闷一口酒,指东说西道:“这个,是这样的……噢,不,我答应过他不能说的,兄弟要讲信用的!”夏馨宇这时也有几分醉意,搂着赵俊杰便起哄道:“对,不告诉她,告诉朕!朕和你一块保守这个秘密!”“嘿嘿……你?”赵俊杰看了看夏馨宇,叹服地嬉笑起来。

俩个大老爷们打打闹闹,搂搂抱抱又一阵,便醉倒在桌上。待收拾了屋子,艾雯取了件披风为赵俊杰盖上,嘴里叹道:“年轻就是好!”

这时,在赵家的后巷里,朱子风拍着蚊子暗骂道:“这赵俊杰怎么现在还没回来?我都快被蚊子吃了!”

振威镖局内,丹婷在院子里自言自语道:“这孩子太不像话了,年纪这么轻,就学人家夜不归宿!”朱志平正巧出来撒夜尿,睡意朦胧地便接话道:“这小子,没准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正在潇洒呢!”“都是被你惯的!”丹婷一跺脚,转身进了屋,反手就将门一关,把身后的朱志平撞了个四脚朝天。朱志平爬起来,却怎么也敲不开门,便着急道:“唉,媳妇!放我进去呀!外面起风喇!”他装模作样地又喊了一阵,转身便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镖局。

而在叶家,叶娇婷坐在铜镜前相了又相。身旁的叶归根喃喃道:“闺女啊,这王若飞虽然勇武,心还是浮了一点。回头遇到什么事,你多劝劝,切勿鲁莽呀!”父亲正嘱咐着,叶娇婷梳了妆,转身就往外走。叶归根急忙追问道:“这么晚了,上哪去呀?”叶娇婷折返几步,香了他一口,雀跃道:“约了朋友到醉花楼赏月呢,我先走啦!”说罢她便小跑几步,匆匆出了门。身后,只留下叶归根深深的叹息。

西子书院,此时的景象要温馨得多。应着叩门声,刘若惜开门道:“洪先生,什么事?”洪朝闻笑道:“见你的房间还亮着灯,就来看看。明天的事都准备好啦?”刘若溪温和道:“明天的行装快收拾好了,淡水、干粮、草药都备得差不多了。”洪朝闻点点头,递过一件披风,关切道:“这几天凉,你把这件也带上吧。”“先生费心了。”接过披风,刘若溪便从桌上取一包草药,递给洪朝闻道:“这是院子里新摘的,治风寒的。药我已经分好了,每次熬一服,早中晚各一次。只可惜这几天不能替先生熬药了,先生可不许偷懒。”洪朝闻接过药,感慨道:“还是你体贴呀!”

此时,卢氏药房的偏门前,一个人影悄悄闪了进去。良久,店内亮起一盏昏暗的油灯。油灯前,一个干瘦老人吃惊道:“此事当真?”神秘人点点头,又道:“你们答应我的事,不会食言吧?”老人笑笑,道:“我们李寨主说话算话,决不会伤你妻儿半分毫毛!待攻下平乐,水仙便是你的!”“那就好,那就好!”男人笑笑,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老人低声道:“我明天就安排人上山采药,寨主听了这个消息一定会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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