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阁阁主微微一笑,举起杯,敬了一下池莫白,笑道:“此事本不关我事,不过既然在下如今身在大景国,也算是大景国的一员,自然不希望大景国陷入纷乱当中。如果太子回归,振臂一呼,再加上池宗主在后鼎力相助的话,那么,必定从者如云。到时候,大景国难免陷入一场纷战当中,这,却也是本人所不期望看到的!池宗主以为如何?”
池莫白“哼”了一声,将手中酒樽一饮而尽,丝毫不担心酒中有何异常。
那得意阁阁主见池莫白坦坦荡荡地将酒一饮而尽,内心也是暗赞不已,亲手端起酒壶,为池莫白斟满,笑道:“在下有一良言,不知池宗主可愿一听?”
池莫白淡声说道:“如果阁下是为江呈流作说客的话,那恐怕今日要让阁下失望了!”
那得意阁阁主微微一笑,毫不介意地说道:“池宗主如若将那太子行踪禀报于当今皇上,再书信一封,言明臣服,如此,当可令破世宗危机尽消,咱们你我二人也自然可化敌为友。在下一直对池宗主心生敬慕,如能时常与池宗主把酒言欢,实为人生一大幸事!”
池莫白断然喝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池某虽不自视颇高,但却也无法向弑父害兄,谋朝篡位的阴险小人摇尾乞怜。阁下好意,池某心领了!”
那得意阁阁主眼见池莫白断然拒绝,脸色一变,随即一声轻叹,意思十分惋惜,叹道:“池宗主难道真要陷贵宗于危难之境不成?就算池宗主不惜已身,但破世宗内那数千弟子,难道也应当随池宗主一同赴死?池宗主如此,是不是太……”
最后几个字他虽未说,但那一脸叹息的模样,却深深表明对池莫白决定的不予赞同。
池莫白哈哈一笑,朗声说道:“池某在破世宗早有明言,任何人尽可离开,本宗决不阻拦,阁下又何必言词攻心,欲图另池某心中不安?”
那得意阁阁主幽幽一叹,慢慢长身而起,看了看池莫白,见其一脸决然,心中已知对方心意已决,绝非自己言语可以为之所动,当下摇了摇头,叹道:“既然池宗主一心如此,那么,说不得,在下只能将池宗主留在此地了!”
池莫白朗声笑道:“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话音刚落,身子平地飞起,放于身边的明火枪一下子落于手中,身子如离弦之箭,射向那两名紧紧抓住池丹儿手臂的大汉。
得意阁阁主微微一笑,毫不阻拦地看着飞起的池莫白,一点都不关心对方是否能救下池丹儿。
“铛……”一声兵器交锋的铮声响起,却是从人群之中突然闪出五人,拦于那两名抓住池丹儿手臂的大汉身前,其中一人突然出手,手中一双钢刀,硬接了池莫白于半空中攻向这边的一记长枪。
随后那两名大汉一把拉过正不断挣扎的池丹儿,身子暴退,远离池莫白。
池莫白双脚轻落于地面厚毡之上,心中暗叫可惜,却也只得停下长枪,冷眼看向这出现的五人。
身后,传来得意阁阁主的声音:“久闻池宗主乃大景军神,一杆明火枪横扫景都,从无敌手,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属下也学了些花拳秀腿,池宗主不妨赐教一下!”
“池宗主,请!”五人异口同声,手握利器,对池莫白拱手说道。
池莫白冷眼观之,这五人无论是身高、体型、长相,竟然俱都一致,赫然竟是一母同胞。
大凡这类同胞兄弟,俱都有些心灵感应之能,而这五人一起,若攻守一致,势必威力大增,远超其他五人联手。而且据池莫白观察,这五人太阳穴俱都高高鼓起,双眼之中精光含而不散,分明功力已达极为精深之境。
池莫白凝视五人,手中明火枪慢慢抬起,一只手端住枪尾,枪尖遥指五人,枪身水平,如石雕一般,纹丝不动。
这五人脚步连连晃动,绕池莫白而行,片刻之间,已成一圈将池莫白团团围住,五人分别而立,将池莫围在当中。
‘得意阁’阁主的声音从人群当中清晰传出:“池宗主小心了,我这五个不成器的手下,对五行阵法倒也有些研究,池宗主莫要大意,被我这五个属下讨到便宜才好,哈哈!”
“五行阵?哼!”池莫白心中冷笑,若论阵法,这大景国之内,有几人能与他这一代‘军神’一较高下?当下却也不去与那‘得意阁’阁主进行口舌之争,看准五人所在方位,手中明火枪枪头横扫,径直向当中一人脑袋扫去。
池莫白这一枪,却是大有讲究。所谓五行阵,便是以木、火、土、金、水五行为基,取其相生相克之意演化而成。五行之中,木占巽位,火占艮位,土占震位,金占兑位,水占坎位,彼此之间,首尾相助,混然一体,一发而皆动,一动而毕其全功。
池莫白这一枪,表面上看似攻向坎位的水,但实际上却是将其与巽位的木硬生生隔了开来,使其水木不能相生。况且以其假道境的功力,这五人不过是凡体境八层合一境,若无这五行阵相助,就算再来五人,也绝不是池莫白真正的敌手。而池莫白这全力一枪,对方势不能抗,必定要向后退去,另一边的木没了水相助,身边只剩火,又怎能借到阵法相助?
果然,面对池莫白这挟带着无比烈风,威力赫赫的一记横扫,那人倒也知厉害,不敢与之相抗,脚步急点地面,身子向后暴退。而此时,池莫白却枪招一变,长枪乘势而起,枪尖如电光闪过,直刺占据木位的五兄弟中一人首级。
那木位之人情知自己势必再不能退,否则这五行阵必定空隙大露,暗提起丹田之气,聚全部内息于双臂,手中钢刀狠命地向明火枪劈去。
池莫白暗哼一声,长枪蓦地再次加速,只听得一声巨响,那人拼尽了全部的内力,倒也撑住没有后退,只是池莫白这一招岂是那么好抗的?这一击之下,那人虽然挡住,但是面色潮红,脸上似乎能滴出血来,待明火枪收回,终于没能忍住,‘哇’地一声,一口浓血急喷而出,却是在这一挡之下,体内已受重创。
池莫白一击便收,明火枪顺势,再次刺向火位那人。那人眼见自己兄弟刚刚便在这一枪之下身受重伤,此刻又哪敢硬抗,身子向后急退,同时,土位、金位二人也于池莫白身后一并攻了过来。
那‘得意阁’阁主身处人群当中,见池莫白一招之下,便逼得五人身形大乱,五行阵眼见不保,心中也不禁暗赞,忖道:“这池莫白果然名不虚传,我只料这五行阵定然会缠住他一时半刻,哪知须臾之间,便给他找出破阵关键,‘军神’威名,果真实至名归!”
此时,池莫白攻向火位的那一招尚未使实,身子突然一闪,便避开身后土、金二人的攻击,脚步突然加速,身动如箭,斜射而出,再次直取那身受重伤的木位之人。
那人尚在调起内息,暗中压制体内伤势,哪知眼前人影一晃,胸前剧痛,却是被池莫白双掌正正击中,随即便不由自主地向后急抛而飞。
“哗啦啦……”
那人正正巧巧,砸落在八仙桌上,将桌上的那些汤汁菜肴全部震碎,无数汁水如烈焰纷飞,向四下激荡喷洒。
得意阁阁主不满地哼了一声,浑身劲力鼓荡,整个人身上蓦地生起一团光晕,将那喷向身上的汤汁全部震飞,竟无一滴能落于其身。
这五行阵失去一人,阵势已完全失守。
池莫白长枪连动,整个人如同一道鸿光,脚步连踏地面厚毡,只听得“哧啦”一声,那厚毡在池莫白一踏之下,赫然拉成两截。
随之而来,便是池莫白手中明火长枪,带起无数枪影,疾向那金位男子身上刺去。
这金位男子年岁稍大,功力也相较几位兄弟而言更为深厚。所谓打蛇打七寸,若再将这金位男子击退,这五人攻击,便不攻自破。
那金位男子一面恶形恶状,暴喝一声,有若平地起了一个轰雷,离地跃地,手中一把扁平铲迎头一晃,往池莫白铲将过去,风雷声起,这一击充份表现出他的凶悍和有去无回的杀机。
身旁,那火位男子满头长发根根直坚,显示出劲贯毛发的深厚功力,形如厉鬼,坐腰立马,双手各执一把离别钩,就地简简单单一式构扫千军,扫向池莫白右腰处,带起地上破裂的厚毡碎沫随杖而起,像一道烟云般向池莫白卷去,要是给这人扫个正着,保护池莫白连人带枪飞跌数丈开外。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难怪得意阁阁主对于池莫白的举措毫不担扰,果是这几个都有惊人艺业。
旁观一众也看得耸然动容,暗自设想假若自己换池莫白之地处之,有何化解之法。
池莫白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握枪的手移到中间,枪头枪尾有若两道激电般,分点在铲钩尖上。
锵!
笃!
一下金属撞击的清音和一下闷浊的低鸣同时爆响。
金位、火位两人有若被雷击般全身一震,惊天动地的两式全被破去,身形一挫,往后疾退。
明火长枪暴涨,千百道枪影,有若燎原之火,往两人烧去。
得意阁阁主忍将不住,面色霍然而动。
“明火枪法?”在他身边的‘鬼手’吴狂不禁色变低呼。他曾在杜开手上吃过大亏,对这明火枪法印象极深。此刻见池莫白将此枪法使出,当下不由得悚然而动。
池莫白使出的这‘明火枪法’,其威力与吴狂之前和杜开交手时碰到的截然不同。杜开的明火枪法,大开大合,深谙变化之道,枪影飘浮不定。而池莫白的明火枪法,更多的却是一种一往无前的肃杀之气,围观众人,无不感到犹如身陷战场,而池莫白,便如于千万军中,直取上将首级的无敌悍将。
金位、火位两人两人铲钩同时脱手,身子打着转飞跌开去,每一转鲜血便像雨点般从身上开来。
所有观战之人无不面色动容,这池莫白‘明火枪王’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
便在众人俱都回味池莫白这惊人一枪之际,蓦地一道黑影,如浮光掠影一般,从人群之中突然一跃而下,凌空扑向被两名大汉紧紧抓住手臂的池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