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的如危医院十分安静,两扇朱金的大门还没打开,门外那片剑竹花挂满了露珠。他们走了几日的路总还是到了这里。离愁象一眼无声的泉水润入了他心里,今天开始他们就此别了想再见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了。良茉姣站在如危医院的大门外暗自叹服不怪说是天下第一医馆,今日见得此医馆确实非比一般的壮阔。她看着身边的秋移舟似乎将她送到这儿就欲离开了,一时,竟有许多的依依之情络结在了心底。
“秋郎,你不进去吗?你是要走吗?”她总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太多的忧伤,这是别人不能理解只有她可以感知到的伤感。他这就走了是回袅萱坪吗?回他的半山小楼?回到他最初的孤独里。
“我只能将你送到这了。”他说:“我得到的消息很确切,你爹现在就在如危医院,你不是一直想着跟他团聚吗?”他故意把对她的爱恋与不舍表现的这么平淡,“还有,以后别再把神珠弄丢了。”
“秋郎,若不你同我一起进去。”她说,她总觉着秋郎帮了她这么多总该让她爹见见他才对。便又说:“你别走,我们一起去见我爹。”
“不必了,茉姣,我该走了,以后有什么事情还可以来袅萱坪找我。”秋移舟说完这些转身便去,看他走的那么匆忙,匆忙的都不等茉姣对他说句告别的话。
“秋郎,秋郎——”她看着秋移舟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了,她不知道在秋郎的心里这时是多么的难过,”秋郎——你若有事也别忘了来箐竹园找我——”茉姣的心里空落落的极不是滋味,秋郎帮了她那么多次她都没有好好的感谢过他,今日一别却是相逢无期,“秋郎,答应我,不要再让你自己过的那么孤独,那么忧伤,你一定要珍重,秋郎......”
自从神珠雪萝玥丢失以来,茉姣就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宋钧会四处探听都没得出她的下落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她却带着神珠来了如危医院。她与爹爹说了这段日子历经的波折,良国君嘴上说着,“回来就好”,心里又岂是万般的担忧与疼惜,庆幸的是女儿平安的回来了,而女儿口中说的那位秋郎仙逸洒脱,武功非凡,这般绝世脱俗的少辈他必须要见一见。
同天的中午上善翁接到了一封金墨羽,信羽上说,在送命坡杀人君王遭到了金人的伏击,赫连公主和茹女侠的女儿橘瑶都被忠睿侯救走了。这时,茹修月也在如危医院养伤,这封金墨羽对她而言是个好消息,尽管,她依然惦记着橘瑶。客心如流水,去意覆难收,数日后他们离开了如危医院,上善翁父女设长宴与他们送别。临行前,良国君转恳宋钧会帮忙找到橘瑶,如果见到了橘瑶就让她来箐竹园找他们。
园中花木婉深,两行葱翠之间有条碎石小路连着白玉阶上的雅亭。熏风袅袅,芳菲徐徐,隔着花枝见有人向这里寻来。这几日,朱雨珊大抵都在这里闷坐,自从良茉姣,绮蘩她们回了箐竹园她一人则闲的无趣除了贴身服侍她的小雅再找不着说话的伴儿了。
园子里传着越越的鸟鸣,小路上听见丫头小雅在说:“玉少爷,我家小姐在亭里坐着,你从这条小路就能过去了。”她双手托着香腮依照懒得动弹,只看着玉清眠绕着小路上了亭子。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闷闷不乐?”看她没精打采的模样,玉清眠试探着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而后笑道,“在家呆着没意思就出去走走吧,我陪你。”
“拿开了,我只是在这坐着又不是眼睛看不到。”她说,看他坐在了近前,她的视线却注意到了他玉带上挂着的那个香囊,“不会是哪个手巧的女子赠他的吧?”她暗想着。
“看什么呢?”他说:“也就几日未见,还不认识了?”
“谁看你了?”话虽这么说着,她还就细细的盯上人家,玉清眠别她盯着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到底看什么呢?”他低头打量下自己,锦衣绮美,玉带香包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朱雨珊突然伸过手来搭在了他的肩头说:“这肩膀,这身材......”
“玉树临风吧?”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你要夸就夸,我不介意的。”
“你自觉不错吧。”她放下手来,羞怯怯的瞪了他一眼,柳黄衣衫衬着她娇俏模样好生的怜人。
“只是觉得你有点象他,但是,你怎么会是他呢?”她说的太含蓄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他”是指谁?玉清眠好象也并不在意她心里想着别人和他象的还不是个男人吗?
“会有人象我吗?不会你想的这个人就是我吧?”
“我说,你再自作多情我真的就不理你了。”
“是自作多情吗?”
“我......”对啊,他们之间还用得着自作多情吗?他们都快成婚了。哼,玉清眠,你别美了。
“我,我要和你悔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