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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愿意留在这儿吗

夜如恶,剑如霜。废墟残破之上,武魔用一只手掌紧压在了胸口。夜的厉色黑暗如枪刀,剜进他的眼睛似有血要喷了出来!

”别看你学了一套绝妙的掌法,恐鹰门藏兵千万,你进得来就别再想出的去。“

良国君无须同他多言,要了他的命,了却了一生的恨念!

银装,寒剑,素光!他跳到了阵脚带着一贯的洒脱说:”武魔,你不就是想打败他吗,我帮你呀。“武魔低视着他,这个梦遥远总把他当小老儿来耍,实在可恶!他一抖黑袍撤下来了。

梦遥远对良国君说:”晚辈从莫如雪的口中得知阁下名号,闻说阁下武功盖世没有对手,晚辈诚心想讨教讨教。“

借着混浊的夜气,良国君被他那潇洒的气度折服了,”可惜了你一表人才,却明珠暗投助纣为虐。“梦遥远不介意的笑笑说:”我的所有作为我自有分寸,有没有助纣为虐我心中有数。“说着擎剑而起,”寒麟剑客梦遥远,得罪了。“

今夜,他真的遇见了对手。这个梦遥远虽然年纪轻轻,可是,这身好剑术确实配得上天下第一的封号!

”你的剑术登峰造极,为什么偏偏‘意在式’没有练成?“寒麟剑几百招过后也还未曾伤到他。

”阁下怎么洞晓寒麟剑法?“他有点急中求胜。

”寒麟剑法的出处就是我的来处。“

”你是说桃国?这不可能。“腕下一转,他使剑尖挑中了一个碧澄澄之物。

藏在暗处的居然始终好心好意的想着:”若良国君有难,我必要全力助他。“就这时,见有东西朝他飞了过来,他跃身而起接在了手中——原来,是良国君佩戴的碧玉。

梦遥远跳出阵脚烦恼的说:”怎么哪儿都有你?准是云飘儿给你带的路。“居然挥手亮出了湛痕龙刃说:”你快点把阑亭交出来。“

”什么?“他说:‘他又不是赫连公主,找我要什么人?”

居然料他会抵赖,“我与阑亭在荒林走散,当时只有你在那儿。”

“你能不能别这么呆?”他气的不行说:“你都说了,在荒林和他走散了,这跟我有关系吗?”

“你——”居然剑指向他说:“阑亭,赫连公主,你一起交出来。”他这就要跟他打,在旁的武魔却大吼道:“你这小子,八成是居家的小崽子竟把湛痕龙刃给本尊送来了!“听他的口气根本一丢丢都没把居然搁在眼里。

梦遥远暗生所想,”这个武疯子,湛痕龙刃也想抢。别看居然的剑术平平,但要交上手就是我也得加点小心,他算哪瓣蒜呀!“

可武魔的话还是让居然挺吃惊。一看见湛痕龙刃就知道了他的名姓,还是他早就知道了湛痕龙刃?“不就打架吗,管你武魔还是五六!”

黑夜底,他铠白的身影轻敏如片洁羽,”武魔,你以多欺少算不得能耐,你有梦遥远助阵,我也可以帮良国君。“梦遥远已经将寒麟剑收回入鞘了,他看着居然的举动,心想:”这小子还真是呆,这时候不走还要逞英雄实在可笑!“他正想着呢,就见居然的身影于半空里顿住了,而在他的身后,良国君已经给他的背上狠点了几下。梦遥远心里好个憋不住的想笑,还说什么帮良国君呢,反倒让人先给擒住了。

”居然,你知道该帮谁该不帮谁吗?“他说。

一条溪涧顺着山隙奔涌而出,麓林绿嫩萌生,山石奇秀。他坐在石上傻望着,山中环境幽逸,云雾飘渺,若有天能在此隐居,寄情山水,好不悠然!

甪里阑亭和居然走散以后,途经了这么一处宝地。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被眼中的美丽景致吸引了。坐了有一阵,已觉到腹中饿的慌,他准得找户人家讨顿饭食才是正事。可这白云深处,那也见不着房舍与村民呀。

他从石上起来,脚下的地皮似在抖动。嗅觉间,隐约觉出了一股腥风,莫非野兽出没还能是什么?”若不是野豹便好。“他纵身跳上了一棵树。

溪涧流水翻腾着玲珑的水花,有只斑斓猛虎窜了出来。甪里阑亭在树上看的很真切,就在水雾喷洒之中,有个女子稳当的骑在了虎背上。他暗暗钦佩世上还有这等彪悍的女子!但说她彪悍,她且又容貌秀美,体态纤娜。骑虎跨涧,风姿飘逸,潇洒自在!猛虎穿越溪涧的时候,她便用白嫩的小脚拍打溪水取乐。一双粉红的绣鞋随意的在小蛮腰上一挂,手里则始终摆弄着一捧野花。

甪里阑亭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等训虎高手,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断不相信这样娟秀的女子会拿老虎当宠物!猛虎跳出溪涧,偏就在他藏身的树下不走了。

”呜呜呜“它似在吐露虎语,女子有点恼气,扬起纤白的细手抓了抓虎耳说:”发什么呆?快些走呀。“”呜呜呜“,大概她能听懂,”你看到什么了?“她从虎背上跳了下来。谁想到,她的小脚刚一着地,这猛虎便狂扑向了就前的一棵大树,躲在树上的阑亭差点没被晃下来!

”你饿了,是吗?“女子抖着粉红的衣袂,抬头朝树上张望了半天,烈日的光线透过树冠耀着她的眼睛美美的眯成了一道缝,”噢,是有人在那儿呢。“她嘟哝着,老虎听她这么一说,神奇的不动了。斑斓的虎身长拖拖的趴在了树底下,大有守株待兔的架势。

甪里阑亭肯定自己是藏不住了,于是说:”我是过路的,请姑娘管住这猛虎。“树下立时响起了女子的笑声,”你怕什么呀?它又不会吃你——你下来吧。“

”还是请姑娘先行吧。“他才不下去呢,看那老虎一动不动的守着,他饿着,这老虎也饿着呢!他们就这么耗过了有半柱香的功夫,女子烦了说:”这不好玩!“见她扬起胳膊从粉色的袖袂里飞出来了一根蛇皮鞭。树上的阑亭就觉得脚踝处被一股凉冰冰的东西缠住了,心想:”不会是蛇·····“树下的女子手腕子用力一扽,他就势下了树。

树下的猛虎”扑棱“抖擞立起!他吓得汗毛孔都炸了,慌忙使出个巧劲蹬开了蛇皮鞭,踏开轻功攀到了又一棵树上。女子看没缚住他,这下怒了,挥起蛇皮鞭朝着树上一顿乱抽。

”看你还往哪儿跑?“她小脚一点地,轻盈的象只燕儿,还没等阑亭反应过来,她已经飞到了树上,那双大眼睛冲他瞪的溜圆说:”到了芙蓉山,你还想跑?“蛇皮鞭早已死死的缠住了阑亭,然后,就象扯风筝那样把他扯回了地面!

”姑娘何故无理?“还没等他从蛇皮鞭里挣脱出来,女子更是飞快的”变出“了根极有韧力的藤条,三下两下的就将他捆缚在了大树上。

”你······“阑亭真的快被气死了!他这是要被活生生的喂老虎吗?

在芙蓉山他算是第一个被女子逮住的”猎物“,此时,女子的眼珠上下左右在他身转着,也不知道她看出了什么名堂煞有介是的说:”看你就不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他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么办?”姑娘准是误会我了,我只是路过芙蓉山。因为,怕那只老虎才躲到了树上,姑娘没有道理绑我。“女子一点也不理会他的恼火说:”我娘说了,身上有伤的人都不是好人。“

”你娘······“她娘是什么人呀,这教的都什么呀?难道他要怪自己在荒林受了伤,这时被女子发现了痕迹?

”我娘怎么了?你敢说我娘?“

”不是,我——“他不知道女子对他的惩罚是这样的——她带着她的老虎走了!

”喂!姑娘,你别走呀!“她这是要别的野兽来吃他吗?

“你先绑在这儿吧。”女子轻巧的跃上虎背头也不回的对他,“明天我再来找你玩!”

星野寂寥,他已经被饥饿折磨的力气全无。挨到了后半夜,乌云遮住了星月,小雨淅淅沥沥的直将他淋到了响透。捆在身上的藤条遇见水之后更加紧固了,他无望的闭着眼,只希望明天那个野蛮的丫头别把他忘了。

碧霞居。

他应该算是让身上的伤疼醒的,明亮的光线唤起了他的意识,缚在身上的藤条不见了。在这间陌生的卧室,他苏醒了过来,鼻息间满是甜香的味道。不自觉的他咽了咽口水,肚子也极其应景的叫唤了几声。

听见了床头有人在笑,这声音煞是很熟。他看一眼,厌烦便推送着眼皮又和在了一起。女子鬼精灵的伸出小手,扯着他的脸颊说:“都醒了,还装睡!”

“橘瑶,快松手,女孩子家一点也不矜持。”甪里阑亭几乎能猜到,这个说话的女人必是女子的母亲。他赶紧起身下床,向她施礼说:“晚辈甪阑亭,误入芙蓉山惊动了前辈,还希望前辈不要怪罪。”他看着女子的这位母亲,举止端庄,温文尔雅,衣着淡淡天青色的裙裳给人感觉总象带着仙气儿!

“你一定饿坏了,快去吃点东西吧。”芙蓉女侠茹修月在这芙蓉山呆了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有外人进入碧霞居。要不是她的女儿橘瑶闯的祸差点把人给饿死,她也不会亲自下山解救甪里阑亭。她看阑亭通情达理根本就不像橘瑶说的“是个坏人”,心中庆幸多亏了她救的及时。不然,阑亭怕真被野兽吃了。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她问。阑亭看到划在胸口和臂膀上的伤俱被包扎了起来,就将在荒林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尽管,茹修月久居深山,但对江湖上的事情却无所不知。阑亭一提到那个魔声,她就猜到了,那是混迹江湖多年的“魑魅邪律”。

“这么多年过去,她又出现了。”

橘瑶好奇的说:“娘,你在说谁?”她当然不会对他们细讲,看看自己的女儿一天就会傻笑,这到以后怎好找婆家?“你不准再欺负甪阑亭,让他在碧霞居好好的养伤。”在她眼里,就觉得这个甪阑亭跟自己的女儿真是要多般配就有多般配,别管这个阑亭什么意见,先把他留下再说。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阑亭就留在了碧霞居。橘瑶大概已经拿他当了好人,真没再拿老虎吓他。不过,她偶尔会牵着老虎从碧霞居的窗前走过,看他在静养疗伤就会端望一会儿。久而久之,她就开始时时的做些好吃的带给他。阑亭起初认为她野蛮,接触久了才发现她也有温姁的一面。比如,她会将他的脏衣服洗好,并折的工工整整再别上一枝浅素的小花送给他。也许,在芙蓉山她实是很孤单的,除了老虎就没人陪她作伴了。

“我和我娘在这儿过得很好呀!“她并不占同阑亭说的”孤单“,”我每天骑着老虎穿山越岭,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好玩着呢!“芙蓉池的荷风清爽的吹扬着她的头发,她兴喜的瞪着大眼睛,想象着以后也可以带这个甪阑亭去那些地方!

”你笑什么?“她说,好像自己在他的眼里很傻,很可笑。”甪阑亭,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她丢开了划船的小桨,双眉细细的拧成了一副娇俏的模样。阑亭怎是笑她傻呢?他只是笑她可爱罢了。

”你整天就知道和老虎在一起,还不让人笑?“他说。

”那你就留在这儿吧。“想不到,她也有认真的时候,”你愿意留在这儿吗?“她对于自己的所爱是这样的单纯,清澈。若甪阑亭留在这儿,他们作伴不好吗?

”我······“他从不曾想过世间会有这样与世无争的地方,他能遇见一个这样率真,善洁的女孩。就象他从未曾想过会娶赫连公主一样。”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我······“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吗?在山外面的世界还有那么多须要他去履行的责任,可他的心真的想留下来。小船停在了荷池中央,感受着莲露的丝丝清凉。她垂着眼眸,一言不发。不知为何,在这个点尘飞不到的境界,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的来自内心的忧伤,”都怪这个甪阑亭。“她撅着小嘴说:”不留下就不留下。“然后,伸手就把阑亭推下了水!

”我···我···救命······“

”好吧——“也许,他真的不想留下,橘瑶郁闷的跳进了荷池,”你怎么连游泳都不会?“她托住了他的身体,将头送出了水面。阑亭大口的喘着气,刚才在水里他真快给呛死了!这橘瑶还说她不野蛮呢!

”你没事吧?“黑发湿湿的绕着她的脖颈,领口上的两枚花扣不知几时被水冲开露出了雪白的胸脯。阑亭的目光有点尴尬,”你看什么呢?“她的脸全红了,极慌张的紧住衣领,并象鱼一样钻入了水底。阑亭还没有抓住小船,身子咕咚一下又沉进去了,光有两只手在水面划拉了几下连救命都没喊出来。

自打这次落水之后,他们再没来过荷池,橘瑶也没有再问过他去与留的问题。其实,他们明知对方的心迹却都不肯吐露心声。就这样又过了十几日,阑亭的伤已经康复,他迟迟不提要走,橘瑶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躲他,有好几天都带着老虎上山下岭并不来碧霞居看他。也许,阑亭永远也感受不到藏在橘瑶心里的那份细腻的情感,她知道他迟早要走,每每想到这些就会伤心不已。

终于,这一天她跑来了碧霞居,看他打点了一个包裹——本来,他也没什么行李无非是带了点干粮。”这是要走吗?“她问。心里的难过几乎也写在了脸上。阑亭本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离开,不想她难过,可他却不肯给自己找到留下的理由。

”我该走了······“命运逼着他只能选择那个部落的公主而不是她······她一时无语,望着他的脸,想从他的眉目之间找到自己留着他心里的印记。如果,有个理由让他不走,即使会受到责罚她也愿意。

”我带你去个地方——“她抓住了他的手,眼眸里晶亮亮的似乎将他的模样融化了,”——我知道有件宝贝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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