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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为什么?世间大多数的人们总是只知道客观地评价这个世界,却也改变不了什么..看来,希望——要寄托在受膏者的身上了。

当夜,晨之光数数钱,一共200多元。他简单保存了一下,放置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便昏昏睡下了。

晨之光的小床在客厅的边上,客厅的另一边紧挨着厨房。此刻,借着窗外昏暗路灯的映衬,晨之光家破旧厨房的角落里,还多了一壶满满的,崭新的金龙鱼牌食用油。

关于这个钱,还有油,对也已经到家了的杨春军来说,思考良多。

几小时前,他在独自回家的路上,就感到自己可能是做错了..入夜后,杨春军更是辗转反侧得睡不安宁;可对于此时的,同样是躺在床上的晨之光来说,他仅是感到:今天真的像是一场贪婪且有趣的误会,晚上他如往常一样地熟睡着..

深夜里,晨之光做了个奇怪的梦。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房间的墙壁是医院的样式的。杨春军的父亲还活着,并且正用皮鞭毒打着幼小的杨春军,杨春军在小床上左右躲闪,乱叫“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爸爸,饶了..”而自己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不敢出声..而后,阳春军的父亲又和自己谈话,阳春军则在一旁小声地哭涕..杨的父亲和自己谈人生,谈理想,还有金钱..总之谈了很多很多..慢慢的,不知什么时候起,晨之光发现杨的父亲好像和自己的父亲变得一模一样了..

第二日,上午9点多,刚起床没多久的晨之光一直心神不宁的,他不时回想着夜里的梦境,感到非常地不安:自己昨天似乎是做错了,昨天,自己的恶劣和自私的行为,是否已经伤害到了入世不深的年轻大学生们..晨之光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和杨春军做的事情太不应该了。随即他给杨春军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

“军,起来了么?”晨之光慌张地问道。

“起了,我正想打给你呢,光,咱俩昨天犯浑了。”还没等晨之光质疑昨天的事,杨春军就首先承认了错误。

“嗯,我也感觉这钱咱俩不应该拿。”晨之光接着诚恳地说道..于是二人相约中午吃完饭就去老大学还钱,在高中十字路口碰头。

12点左右,光妈回家烧午饭的时候看到了厨房角落里的食用油,她夸晨之光长大了。

“光光,没想到你能把上网费补贴给家用~~现在,你真是变成大人了!!”晨之光听后倍感惭愧。

饭桌前,晨之光很快地吃完了饭,他放下碗说道:“妈,我出去办点事!”

“去吧,孩子,晚上早点回来,别在外面惹事!”光妈还在吃着饭。

“恩!”晨之光应声慌忙地出了家门,他先去了趟超市,花了48。5元买了一壶5升的食用油,而后直接骑车来到了高中门口。

到了学校门口,晨之光没有看到杨春军,他把自行车支到了一个树荫底下,而后侧蹲在地上,好先凉快一下,落落汗。

稀稀拉拉、少男少女、有说有笑,稚嫩模样的高中生们在晨之光身边来回游走,他们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晨之光和晨之光的车子,还有车把上的食用油..晨之光扭着个脸只当是没有看到。

他目光所及之处,不远的学校大门边上,镶嵌有几个快掉了的不锈钢大字——日丶市第十九学。晨之光清晰地记得这些不锈钢字是自己上高二的某天晌午安装上的..

不一会杨春军也来了,只见他骑着车,晃晃悠悠,眼神仍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晨之光看到这一刻,此情此景,令他有种当年下午两点半上学时候的感觉,有种自己还是高中生的感觉。

蹲在地上的晨之光不由伤感道:“学校虽依然矗立,可当年的学生却再也无法进入学习了,你看那,你看!一三班的杨春军同学还是那么年轻啊!他还和六年前一模一样的啊..”

晨之光的叹息声不算大,但还是被已经走近了的杨春军听到了端倪。“你蹲在这儿,不怕碰到老班!!”杨春军大声喝道。

没等晨之光反应过来,杨春军又说:“光啊!光!你真是喜欢伤感,这有啥的,高中同学都去大学了,只不过咱俩没去而已,哈哈哈!你也不至于如此夸张吧?”杨春军踩着晨之光的自行车后轮,笑着说道,他显然是个乐观主义者。

二人出发了,晨之光骑上车子,心里暗暗嘀咕:老班我可不怕,我已经是一名堂堂正正的男人了,还能像学生仔一样怕老班么..

“这油,你也还?”路上,杨春军随口问道。他显然不知道这是另外一壶。

“不还,心里过意不去。”晨之光答道,他没做过多的解释。

“说的也是。”杨春军淡淡地回了句..很快,他俩便又到了老大学。

还钱,还算是顺利的,还是戴眼镜的大学生接的钱,他说你俩今天要是不来,他们学生会就要去报案的。至于食用油,眼镜大学生没要,他说没有人向他汇报食用油这事儿..

回家的时候已是下午,天不那么热了,有了些丝丝凉风。路上,杨春军说说笑笑,晨之光也是,他俩都有种解脱之感,如释重负。

途中,俩人路过一教堂,庄严的红色十字架很是显眼。

晨之光无意识地缓缓减速,停下了车..

“哎!停一下!”晨之光对着后头的杨春军喊道。

阳春军也停下了。

晨之光用手指着教堂的方向,对杨春军说道:“其实咱俩昨天的罪还没有完全解除,根据我姥姥曾经讲的《圣经》故事中,咱俩还得去那忏悔才行。”

杨春军听后,眯着眼,看了看远处教堂,回答道:“可能吧!我说我晚上总是失眠呢!不过,要不咱俩改天再去吧!我听说,人家那周末才上班呢!叫什么,什么礼拜的!”

“是这样的。今天星期几?”晨之光问道。

“周二才,好像吧。反正不是礼拜日。”杨春军笑答。

于是二人又骑上车,相约周末再来,并一同驶向了远方..到了快到高中的地方,二人便分手了。

回家的路上,晨之光想:忏悔?自己有罪吗?应该有吧!不仅仅是昨天误会这事儿,还有商务男的死,自己没有配合公安破案,惩罚更加有罪的人..

“是啊,我们都有罪..”已经到家了的晨之光莫名地感叹道。他感到了生活的无奈,苟且偷生——似乎是他现在暂时的选择吧..

时间到了快黄昏的时候。晨之光正在菜市场买菜。

“孩子,联想的人来啦!”光妈说,正在卖卡的她急急忙忙地给晨之光打电话。

“来了?我这就回来!”晨之光听到这个消息后,高兴极了!于是他拎着菜袋子,慌慌忙忙地跑回了家..

跑回去的路上,晨之光的高兴劲儿如同中了彩票一般..

到了夜里,晨之光已经用上了新买的电脑,型号是:联想开天4600。安装电脑的时候已是傍晚,光爸也正好下班回家,光爸看到新电脑对年轻的安装工说了一句话:“现在的东西真精致啊!”光妈和晨之光也在一旁目不转睛地观瞧,全家人都很激动。

到了凌晨2点多,晨之光还舍不得休息,他晃动着鼠标,边新奇地玩弄边思索:父亲对安装电脑的那俩人说的话挺经典的。这电脑真新,比网吧的要快很多啊,这回该满意了吧,想想看自己终于拥有自己的pc啦!过两天上了宽带,我就要开始我的研究计划了..

可能是深夜晨之光疲惫了,再加上这两天发生的事儿。

愿望达成后,晨之光却感叹道:其实想想看,还是现实的物质生活有趣!电脑游戏真是好玩,一些虚空的经历对自己来讲,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想着想着,渐渐地,晨之光好像已然忘记了“绝”,忘记了语文王老师,忘记了北京的张凯、还有已不在人世的商务男,可怜那商务男连个大名都没..

有的人一生历经许多惊险;有的人却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夸张的事——其实前者铭于心;后者仅仅是遗忘了而已。现在“幸福”的晨之光不想有压力,同样不想有希望,他只希望把一切都当成一场梦,哪怕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春梦。

想了很久,天都快亮了。晨之光感觉真的是累了,这才关了电脑,倒在了床上,呼噜噜地睡去了。

我们人,时常就是这样的,拥有短暂、或一些“幸福”后,便不想再去奋战!奋战再奋战!这是懦弱?还是一种动物本能自我的保护?如此可悲么??我们真的无从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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