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儿!我来帮你!”
“我能行。”少年笑着回应,同时蹲下身把靠在墙角一大捆木材背在身后。
壮小伙看着,见没问题便迈开步子。他跑几步,又突然回头说道:“那我先过去,你慢慢来!剩下那些我再跑一趟。”
“好。”望他背影,少年不经笑了两声,那“呵呵”的低笑透露出一种满足。
他背着木材一步步向前,心中暗自想着“随药师学一年药经,慢慢调理,我身体好多了。嗯…在过几年,也许能跟着武堂的人学些武艺”他低着头如此想,不知不觉走到外廊拐角。
“埋着头想什么呢!”一人与他在拐角处相遇,差点撞在一起。
少年抬头看清此人相貌,不经愣了愣。
而对方上下打量少年,眼中满是惊讶:“这一年过得挺滋润啊?”
对方这话说完,少年眉头不自觉皱起,随即也不吭声,转而让开一步绕了过去。
对方一脸郁闷,追着他:“一年不见你就不想兄长?好吧,我知道你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
“我要送木材去药堂。”
他听言神色一顿,疑惑道:“药堂?我看你气色明显好很多,难不成药堂来了神医,把你治好了?”
步凡不想与他纠缠,加快了脚步。
“哎,回见!真是的。我赵霖好歹算个少爷,都与你自称兄长,你什么态度嘛。”似乎也有事在身,他嘟嚷着转身离开。
待身后再无动静,步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呼…”长出一口气,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赵家能称之为少爷的人其实挺多,毕竟一个大家族,但是,能有闲工夫和步凡瞎扯,还能放下身份称兄道弟的就眼前这一位。
步凡心底并不讨厌赵霖,而是,有些尴尬。
……
在赵家外院,步凡是个特殊的存在。五年前他被如今家主,当年的少爷带回府中,一月后被四爷认作养子。四爷并非赵家族人,旁支也谈不上,是上一任家主年轻时的护卫,几十年来忠心耿耿,深得老爷信任。老爷渐渐脱离外院范畴进入内院,四爷便开始辅佐少爷打理外院,掌管武堂。在赵家外院地位非同凡响,晚辈见了都会面代微笑唤一声四叔,同辈多是兄弟相称。
四爷其名步庭,东岳人悔山人。
步凡在被救回来后,便失去记忆,步庭既认作养子那便给他新名字。取名步凡,其用意不言而已,希望步凡能有一个好未来。奈何,不知是天生还是因那场大难,步凡入冬便遍体生寒,病怏怏的,几乎一月半数床上躺着休养,一天半日泡在药罐中。
想尽办法根除毛病,却无济于事,只能靠步凡自己撑过去。
步庭愁此事。他已过大半生,膝下无妻无子,对步凡视若己出。不说真多有出息,盼步凡最少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于是乎,这些年除帮赵家处理外院事物,就忙着给步凡想办法,治愈体内顽疾,可谓劳心劳力。
有些好东西步庭以他在外府地位要弄到不难,可有了也不起作用。
直到一年前内院一名药师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事,给贬到外院药堂做主事。也许在内院,这人算不上什么大本事,可在外院!这人就非同凡响了。
听说…他会炼制那种传说中的仙丹!
也就这么一种说法,步庭对于内院而来,仙丹之说,都不怎么相信。不过,即便如此步庭还是因此事,突生想法,就给家主提议能不能将原本在书房做事的步凡,安排到药堂去。
心思不言而喻,而如今家主,也就是当初救步凡的另一位,当即就帮了这忙…他对步凡自然不如步庭这般,可举手之劳也毫不介意。在加之步凡一直在书房做事,能识字,能写字,还看过不少书籍,很符合那位的要求。
变化就此开始,一年的时间药师教了步凡很多医药方面的知识,而且,都是围绕着步凡所需,好似有意想要帮他。
步凡也争气,且是个细心人,身子骨真养了起来!半月前冬过,步凡每日药桶内泡一个时辰,安安稳稳渡过,回想之前四年泡在药桶内也仅是压制。
不过,这种变化不能说明继续下去就会彻底变好。步凡自己非常清楚,小腹内隐隐一团刺骨寒气越加明显。就是这般,步凡心中已非常感谢药师…可是药师脾气有些古怪。
步凡曾向药师求教,如何彻底解决自己的问题。
“寒藏于体内,才致入冬引天地气合,痛不欲生。”
就是这么一番话,某种意义上等于没说。要不是步凡站在那一脸恳求,药师为让他早点离开多说三个字“一月后”步凡恐怕还天天瞎琢磨着。
今天,正是言定的日子,所以,步凡做事格外卖力,把柴都放到药堂丹室后面,他找着药师。
没等步凡开口问,蒲上药师对他招手:“过来。”
步凡走过去,恭敬的站在三米外:“药师有何吩咐?”
他大袖一晃,在伸出手来时掌上一块黑布摊开,内中两粒火红药丸。
“今日入夜,你找安静处服下这两粒丹药。”
步凡呆在原地,没去接,看似有些不知所措:“只需这两粒丹药就好了?”他疑惑并非不能理解两粒丹药给他的原因,只是诧异这便是方法?
药师侧头看着他:“如果你能渡过今夜,就还能跟着我学更多东西。”
步凡张了张嘴,本是有很多问题想问,奈何,药师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这种态度下,步凡清楚问在多也是白问。而且,步凡觉得他是懒得解释,那种“我知便可,你知作何?”的眼神,很好的说明这一点。
追着问,惹人烦。
转而思索药师后面这句话,步凡猜测“药师要收我做弟子?”回想这一年,步凡其实已将药师当师父看待。
见步凡站在原地,低头思索,药师突然翻转手掌,两指夹着黑布包裹的丹药,往前一指,用力点在步凡胸口:“拿着出去。”
步凡连忙接过,收入怀中后躬身一拜,方才转身离开。
……
离开药堂走到院中无人处,步凡将怀中黑布拿出。打开,仔细观察这两粒火红色的丹药。摊在掌中温热,表面似有红色光晕,时暗时明,透着古怪。心中难免些许疑惑,然而,仅是疑惑却没怀疑。药师态度虽冷漠,可四年独自对抗体内寒气,在痛苦中难免生出无助感,药师出现在步凡生活中,他虽然没有直接帮助步凡,可他教给步凡的东西,让步凡受益匪浅。心底里对这脾气古怪的人,步凡有着一种特殊的信任。
“丹药…药丸?药师那般轻描淡写的口气,好似凭借此丹一切都将轻而易举”又看半响,步凡小心翼翼将丹药收回怀中“得将此事告诉爹。”
直接前往武堂,顺利找到步庭,同时见到赵霖。
赵霖是赵家三子的小儿子,从小孔武有力,八岁练出真气。其性格和赵家绝大多数同辈人都合不来,反而和外院武堂武者能混到一块去。一年前,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如今突然回来。
他和步凡之间有一个秘密,这秘密步凡不好意思提,但,心里面经常想起,而赵霖在步凡面前非常乐意提起此事,作为调侃他的笑料,不过,他也不过分,旁人问到底是什么事,赵霖总是笑而不语。
眼前两人低言交谈着什么。见赵霖时而点头,好似在听步庭指点。
步凡也没开口,直到步庭注意到他的出现。
低言两句,赵霖也回过头,看着步凡就露出古怪微笑:“四叔,我会尽快接下一切,届时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嗯。”步庭微笑点头。在赵家这些晚辈中他最喜欢赵霖这年轻人,他没那种公子气,平易近人。但是,步庭也清楚赵霖在赵家尴尬处境,想多了就忍不住心生惋惜。
赵霖转身在与步凡插肩而过时低声道:“步凡,午后我在果园等你,有些事受人之托。”
步凡表情一顿,等回过神赵霖已不见踪影。
“坐下说话。”步庭拍了拍步凡肩膀,转身独自坐下。
步凡甩了甩头,把赵霖的话先抛开。他也不坐下,而是到步庭跟前将怀中丹药取出来:“爹,今日药堂主事给我两粒丹药。”
步庭当即面露疑惑,接过这两粒丹药,入手感到丝丝温热渗入掌心,当即断定丹药不凡:“他是何意?”
步凡按照自己心中想法说明道:“就是一月前孩儿告知您的那件事,药师今天给了答案。两粒丹药今夜服下,体内寒气就会消除。”
步庭听完后面露惊喜之色,但,刹时又是一变,疑惑道:“寒气?”
步凡沉思,心想“倒是从来没说过寒气二字,只是说寒,嗯…应该是一个意思吧?”想到这,他便点头道:“药师是这么说的。”
“不对啊!”步庭站起来:“如果是寒气,我早就请老爷出手帮你治疗,以老爷的本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步凡木然:“难道不是?”
一直以来步庭没给步凡解释过,他体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主要是因步庭也不知道,唯有提起的解释,就是寒气这方面的说法。所以,步凡一直以来就是这么认为。
步庭眉头大皱,陷入沉思。在这一年中他有意想要接近多加了解,可以药师的性格,实在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于是乎,他向家主打听了一下,才意识到外府那些流言半真半假,这人的确有大本事,但,绝不是被驱赶出来。
真要是赶出来,家主会对他如此客气?
如此这般都说明此人绝不普通,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目的骗步凡这么一个小子。想到此处,他心中断定“他应该不会害步凡,可这寒气的说法,肯定是错的…”
步庭良久沉思不语,步凡生出一些误会:“爹,这一年来亏得药师指点,我身体才逐渐好转。如今药师给我这两粒丹药,我无论如何也得试一试。”
“你对这人倒是非常信任。”步庭笑叹:“他就算不害你,也不会无缘无故帮你,其中必有缘由。”
“爹,你心中所想孩儿不是没想过,原本也是诸多猜测,可今日药师给我丹药时提起,待我身体好后,教我更多东西。”
步庭眼睛一亮,这句话在他听来产生和步凡当时一样的误会:“他是想收你为徒?”
“虽不知药师为何看中我做他弟子,不过,孩儿愿意随药师学习。就算将来真有什么变数,只要体内病疾能消,便无所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