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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结为兄弟

岑泽居住在曲江这里也有小半月了。当初决定留下,一来是因为不放心,怕是自己打了那个什么李师兄会给曲江招来祸患;二来自己一人在紫华峰也是枯闷,且就这近几日来与曲江一起如同普通内门弟子般修行,让他感觉到自己对术法的控制上有些进益。

传功长老今日又赞他聪慧了。饶是岑泽老成,也还是十来岁的孩子,被人称赞自然是欢喜的,本就有些傲气的他,心气儿更是高了几分。心里想着,要在这里多住几日,反正师父不常去看他的,再过几日回去也无妨的。若是被师父发现,大不了认了,最多不过责骂,略施小惩罢了。而且平时白日里和曲江一起练习术法,两人之间多有比较,相互交流,不同的感受和见解能让自己在术法上更上一层楼。

曲江是青楼楚馆里逃出来的,本来是豢养用作揽客的脔童。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进了天阳门,有了安身之所,所以修炼更是勤奋。岑泽知晓他这样的出处,非但没有看不起他,反而心理上更近他几分。思着,他同自己一样,不知父母,却比自己要孤苦几分。

天阳门是修界一个不小的宗门,自然是要把这些个世俗界招回来的弟子的家世身世查个彻彻底底的。而查世俗弟子的身世这样繁琐的事情一向是交给内门一些资深的弟子们的,就如同那日选徒的第一关由五代弟子清山负责一样。

每一名入门的弟子的世俗背景都会被登记造册,由专门的执事长老管理。直至弟子入列为核心弟子,才会销毁而去。因为普通的弟子并非宗门之重,若有错行,一般都会被逐出宗门遣送回世俗家门。

而成为核心弟子意味着,俗世的一切已经不再有丝毫的关系能够影响其在门中的地位了,出身如何完全是不再重要的,天阳门会下血本的去培养这些核心弟子。

像曲江这样的出身在俗世中本就是下等奴婢的身份的,卑贱低下。仙门本应不看重出生的,因为很多弟子也是来源于寒门子弟。但是责难的是这样一个下等奴婢一般的出生,入了天阳门不说,更是被掌教人收做徒弟,那就是招罪了。那些个内门弟子,大多数再寒门,也是正正经经的家庭里出来的。对于曲江这样的,自然一个个心里不服气的紧。于是满心忿忿,又碍于掌教是曲江的师父,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曲江。就一再疏离与他,将曲江孤立隔离,有的甚至每次见着都要讽刺几句,再有恶劣的就是对曲江各种恶意的捉弄。

这些事情曲江从来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忍着。不是他懦弱,而是他现在还不够能力。修为不及的情况下,他也不想去禀告掌门人来撑腰,那样更是让旁人看轻了自己。而岑泽那日的举动和这些时日的小住,让他心绪渐宽,压抑顿去,性子就开朗了。

这日的基础术法的修炼结束后,曲江对岑泽言“我身上的伤早已好了,也不知岑泽你能住到何时,不如我们早些结义为兄弟。”虽然言辞干脆,他神情却是有些踟蹰的,怕岑泽会推辞。

“好啊,你寻一处安静的地方。”岑泽见曲江心切,且的确如他所言,即使自己多住几日,也不是一直住下去的,若回去,那他日不知何时会下来,不如就趁此了了曲江的这个心愿,也让他能安心知道自己并没有因为出身而看不起他。

在凤仪国凡是誓约,都要尤其郑重的形式的。结拜兄弟姐妹,要摆案焚香,以青烟誓言,告知青天,设其醇酒,二人歃血为盟,寓意为日后同血同脉,相持一生,厚义长存。这样的誓约,若是有违,冥冥青天见之,必然有其恶果。所以,修炼之人是不轻易歃血约盟的。

龙泉瀑布前,没有香案,酒水,也没有见证人。但是,岑泽和曲江心里却是无比的郑重。

“天阳弟子,岑泽,年岁一十,虽尚稚,但尤知天地之恩,妄祈愿之。”

“天阳弟子,曲江,年岁一十二,虽尚稚,亦尤知天地之恩,同祈愿之。”

“岑泽,愿与曲江结为异姓的血脉兄弟。从此,兄弟齐心,共踏修途,此生不叛。”

“曲江,愿与岑泽结为异姓的血脉兄弟。从此,一生相护,随踏修途,此生不叛。”

岑泽丝毫不犹豫,凝聚灵力划破左掌掌心,“无酒水,便歃血击掌而盟。”

“好。”曲江学他那般,以灵力划开左掌,与岑泽的左掌相击。

“此生我们便是唯一的兄弟。”曲江屈指握住岑泽的手掌,郑重道

“嗯,此生我们便是唯一的兄弟。”岑泽点头附和

“哈哈,岑泽你要尊我一声兄长。”曲江开怀的揶揄道。

岑泽神色淡然,冷哼:“你年岁的确稍长与我,但身为兄长,却不如弟弟,可是做不了兄长的。”

曲江正要反驳,却被传来的狂佞之言打断:“许久不见,我当是那日的狂妄小子藏躲到哪里去了,原是寻了个楚馆里的奴才做后盾。真当是有趣!”

来人岑泽与曲江并不陌生,正是选徒当日与岑泽约赌的清山。与他同来的还有几人,其中一人是那日被岑泽,打伤的李姓师兄。另一人乃是搀扶那个李师兄的王姓师弟。两人稍稍落后两步,李姓的师兄面色还有些苍白,伤势应是还未愈。而清山身侧并立的两人,岑泽没有见过,无丝毫印象,看衣着不像是平日里的那些普通弟子。

与清山并立的二人,其一与清山一样着白袍,脸上有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嘲讽。这白袍和内门初初入门的普通弟子有很大不同,面料做工都较之精细许多,隐隐有华光,应是高阶的内门弟子。另一人却是与众不同,穿着红衣。那人气息内敛,神色倨傲,根本看都不看岑泽二人一眼,没有嘲讽没有轻蔑,而是直接视岑泽和曲江为无物。

曲江闻之,心道自己受辱无妨,自己的身世不好是事实。但是,岑泽是受了自己牵连了,好好的世家公子怎能这样被人耻笑。不等细细打量来人的岑泽有所反应,曲江便上前一步,将岑泽挡在身后,其维护之意,溢于言表:“笑我辱我身世不好,无妨,那是事实,我无可辩驳。但,辱岑泽却是不行的。”

岑泽对于曲江的举动并不意外,从选徒那次,和前几日的维护,他便知道曲江对他的兄弟情谊了,虽然仍是不清楚选徒当日自己和曲江是如何通过的,但并不妨碍他对曲江同等的相信与感激。岑泽没有轻举妄动,静静的看着清山一干人,他知道他们来着必然不善。

与清山同来的那个白袍弟子笑道:“听说姓岑的是个世家小公子,今日却要一个楚馆的奴人来庇护,哪里还有什么劳什子世家的尊严可言。世家?什么破世家?哈哈。”

岑泽冷哼,一步跨出,与曲江并肩。冷声反讽道:“青天白日有一恶犬乱吠,好生吵人。一白皮小犬尔敢言何世家,怕是主人家没有世面,拴不好自家的畜生罢。”寥寥数语,便将那白袍青年辱人的话驳回去,且是让其分分钟便从人变狗变畜生了。

清山满脸怒,瞪视岑泽二人。面目凶狠狰狞,是似要将岑泽撕碎嚼烂。

“小子好一副牙尖嘴利,待我让你立刻满地找牙。”顺势就动手,掌上灵气凝聚,向岑泽二人隔空劈出一掌。

这次岑泽说什么也不会再让曲江为自己受伤了,急急推开曲江的一瞬间,便借势扑在地,让清山凝聚了十足灵力的一掌劈在了空处。清山恼怒异常,再蓄力,欲劈来,却被红衣青年迅疾阻止。也不见那红衣男子何时伸的手,食指中指并拢着,点在清山凝聚了灵力刚欲劈出的掌上。清山掌上的灵力瞬间消失殆尽,以一种不明的神色看着阻止自己的红衣青年:“师弟,你为何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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