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着手上的两份答卷,似笑非笑。底下的大臣、皇子,有伸长了脖子焦急等待答案的,有不住用袖子抹头上虚汗的,也有虚怀若谷、自信满满的,还有镇定异常之人。
“比赛结果是……”康熙含笑地看看自己的儿子们,又看看手边的大臣,最后一脸严肃地看向冰雅。“月儿。”
“皇上?”冰雅纂紧了小手,手心里直冒冷汗,屏声息气,谨慎地询问道。难道?难道……压错宝了?
“你觉得是哪组会赢?”康熙挑挑眉,像是颇为得意她的反应。
冰雅一下子耷拉下双肩,拍拍胸口,还以为自己输了呢!这算什么呀?!敢情耍着她玩呀?!
“朕问你话呢!那么没自信吗?”康熙继续问道。
“有!”冰雅挺了挺胸膛,今儿个豁出去了,不成功便成“人”!
“好!”康熙瞟了身边的郭继功一眼,郭继功连忙附耳上去,就见他连连点头。片刻后,郭继功扯着嗓子道:“比赛结果……平局!”
底下细碎的嘘声一片。虚惊一场,冰雅拍了拍胸口,心道,总算没输。又看向郭公公,等待他宣布她可以自由出宫。郭公公退到一边,像是没看见。康熙正要起身,“皇,皇上!”冰雅着急又小声地唤道。
康熙蹙眉,沉声道,“月儿可是对朕之所评不满?”
“没有!没有!”冰雅连连摇着小手,脑袋也禁不住跟着晃了起来。她缩了缩脖子,嚅嗫道:“皇上,皇上还没说,月儿到底能否出宫呢!”
康熙忽然哈哈大笑,郭公公也跟着掩了掩嘴。康熙随即道:“准了!今后只需出宫之前跟郭继功报备下就行。”
有惊无险的,冰雅顺利地出了畅春园,乘轿撵直奔拱极城上的李记绣庄。出了轿子,冰雅抬头见那萧索的绣庄,木门早已腐化、匾额也有些陈旧。嘱咐锦瑟在外面侯着,自己一个人钻进边上的胡同。
她怔愣着立在绣庄后园的门口,望着白白的灯笼挂在门上。原本最喜欢的白色,此时却四合院内都拉上了白色的帷幔,零零落落的两三个人在那跪着、抽泣着。转瞬,一道哭声从天而降,正是啼天哭地、鬼哭狼嚎。
冰雅被那道突如其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一下子拉回了现实,一步步走近灵堂,双眸紧紧地锁着牌位上的名字。“青儿?”她和青儿交情并不深,但几日前短暂匆忙的相识,青儿的身影却深地烙在了她的心头。她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熟识的人,虽然拥有着这身躯原本的记忆,但常常觉着她还是那个来自于21世纪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青儿哭倒在胤祥脚边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动容的,像把她自己的眼泪哭了出来。离开了原本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世界,相处了二十几年的亲人,相知了十年的朋友,熟悉习惯的房屋楼宇、那被严重污染了的空气、甚至那些个文字……突然间,都成了梦境,从她的生命中彻底消失。她是个极其迟钝的人,姑姑转夜间变成妈妈的时候,她也都没有哭。有人说她没有心;她告诉别人她没有知觉,却没有人知道她在几个月以后落下眼泪。但她就是这样,常常在收到消息的那刹那没有任何的感觉,却往往又会在事隔很久后有反应。原来人的情感,也会有考拉效应。
冰雅面无表情地燃香、上香、跪拜。她仍旧没有哭,她知道这种场合总该挤些眼泪出来的,但很怪异地她没有任何的水可以发泄,没有口水、也没有泪水。她站在青儿的身边,想起昨夜青儿还来和她道别,原来那不仅仅是一场“梦”。谁能想象一个几日前还活蹦乱跳出现在你面前的女子,会突然间消失了呢?转眼间,就只剩下白色的帷幔、白色的香烛、白色的衣裙……青儿,那个比她原本的年纪要小上十岁,被她当作妹妹样的人儿,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了、安静地睡着了。是睡美人吗?是不是吻一下就会醒的呢?
“青儿是怎么死的?”冰雅紧紧盯着青儿合上的双唇。
“青儿,青儿是……是自缢的。”那原本渐渐静下来的哭声,猛地响了起来,像是什么人突然调高了音量。“青儿,你就这么走了,你让哥哥嫂嫂怎么活呀!”
“青儿你怎么那么想不通呢?!”边上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也开始哭喊起来。
冰雅忽然觉着很嘈杂,直想逃跑,但那声音却又让她冷静下来。“上吊的?”她冷冷地询问着,视线划向青儿的脖劲处。
“是。”边上那时高时低的女声回答,一边还抽涕着。
“敢问姑娘是?”边上的男子抬起头,带着哭腔问道。
“她的朋友。”冰雅说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走过之处均带起一阵清风,白色的帷幔纷纷然地随风扬起。
一股脑地钻进轿撵,隔着帘子问道:“锦瑟,你觉得青儿真的是自杀的吗?”
“格格?”锦瑟不知道格格究竟撞见了什么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等锦瑟回答,冰雅迅速说道:“起轿,去最近的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