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突然而已。
即将入冬之时发生了大事,北苍皇室有个规定,皇子成人礼之后过五年便可成亲,王妃的挑选方式很独特。将从四品以上官员适龄的女儿们召到御花园中,适婚皇子将会在远处观望,到时间,皇子会写下自己中意的女子的名字(身侧公公会记住所有女子的名字),而女子们也会写下自己中意皇子的名字,若二人写的是双方姓名即可结为连理。
九王李凩菫因为早年不学无术、流连花街柳巷以至于没有兴趣参加皇后举办用于挑选王妃的赏花会。六王李凩檀一直没选中也就没有成亲。还有就是八王李凩徽,他是因为身体不好,存在感底,常常错过赏花会。
赏花会不仅未婚皇子可以参加,已婚皇子也可参加,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选个侧妃什么的也是可以的。所以太子有时候会来,不过不是冲着女人去的,是冲着李凩檀会选中谁而去,结果却是李凩檀从未选对过。
赏花会的时间从来没有定数,都是看皇后心情,偶尔心血来潮想给李凩菫找媳妇了就举办,但心思都打水漂了,李凩菫从来不领情。看着李凩菫近来转变不少,皇后那心思也就动了,这个时候还不把那件事办了,万一他又变回去怎么办,太子都有个三岁女儿了,她也想抱抱李凩菫的孩子。银姬的事情皇后虽然知道,但到底不过是九王府上一名歌姬,不成气候。
北苍皇宫的涉香殿有天然温泉,以至于冬季那宫殿还百花盛开、蝴蝶起舞,甚为奇异。皇上不舍得住,也不愿意给别的妃子住,就一直空着。但皇后可以使用那个宫殿,只是不能久居罢了。于是皇后便想着赶紧办个赏花会,把李凩菫的婚事弄了。
牥阳接到宫内传来的消息便急匆匆的赶到李凩菫的院子,以前牥阳进寝院的时候都能看见李凩菫在院子里看红堇,现在天气凉了,院子里没看见李凩菫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仲夏木凉和夜玉琅在李凩菫屋内,夜玉琅是李凩菫贴身护卫也就不说什么了,仲夏木凉来的比银姬还勤快就说不过去了吧。
牥阳鄙了一眼正泡茶的仲夏木凉,满脸不爽但还有正事就赶紧对着李凩菫说道:“爷,宫内来召,皇后召你明日午时进宫参加花席。”说完就自然的坐下了,和安妮在一起几个月,牥阳也就越来越没规矩了,反正李凩菫也不介意。
仲夏木凉倒了两杯茶,举杯递给了李凩菫,李凩菫接过后又自个端起来欲喝,却被牥阳接了过去,见牥阳傻笑着解释自己口渴先喝,仲夏木凉倒也不说什么,便自个再倒一杯。安妮将茶杯递给夜玉琅问他喝不喝,夜玉琅不爱喝茶摇头拒绝,安妮这才轻轻抿了一口道:“花席?”牥阳和仲夏木凉都知道花席是什么,但仲夏木凉不想说话,他总这样安静的做自己的美男子。
牥阳觉得李凩菫应该知道花席才对,所以以为自己是幻听就没回话。安妮继续说道:“花席是什么?”这下牥阳听清楚了,就赶紧答话:“怎么这都忘了,花席就是皇后举办赏花宴席,专给您选妃的。”既然牥阳说出来了,仲夏木凉也就抬头看看李凩菫的反应。
安妮点点头,她对这件事倒是不反感,在假结婚的时候她就了解了这里的婚姻制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双方之前都没见过面,亦或见过画像。她虽然不知道花席的规矩,但找个老婆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这里男子三妻四妾,她便当多双筷子娶个花瓶来家里摆着即可。但既然说到此,安妮便很好奇太子妃是谁,因为她到现在都没见过太子妃,更不知道太子有个三岁的女儿。
安妮便很兴奋的问牥阳:“你可见过太子妃?”安妮这么问其实很是大意,她是九王,比起牥阳她经常见太子妃的机会很多才对,她这般问倒是让牥阳很吃惊,但想起李凩菫受伤时御医说过很有可能造成失魂症(失忆),每当李凩菫有怪异的举动,牥阳就会安慰自己说他是得了失魂症,忘记了从前一些事。仲夏木凉本来对李凩菫很了解,可他到江城时,事情发生转变,李凩菫变得很不一样,后来听说李凩菫受伤的事,那一切也是解释的通了,唯一不通的就是为何李凩菫突然会厨艺了呢?
牥阳点头,安妮微笑的点点头:“哦,那她是个怎样的女子?”牥阳回答她的问题,安妮便若有所思的抿了口茶,这里的男子娶的都是贤良淑德的女人,讲起形象来,说的都是端庄大气之类的形容,着实没有什么看头。安妮也没其他心思聊天了,就坐着发呆,之后仲夏木凉行礼告退,牥阳也不能总闲在这,便退出寝院,便只剩李凩菫和夜玉琅。
夜玉琅看着李凩菫发呆便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安妮本盘腿坐在席上好好的,猛地被夜玉琅抱了过去吓了一跳,之后便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夜玉琅。夜玉琅低头看着他:“夫人,为夫不喜你娶妻。”这话直白,让安妮措手不及,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便又陷入发呆。
刘管家知道花席的事情,便到李凩菫寝院来,先过长廊后停门外两手往前一抬道:“王爷,老奴求见。”安妮听见刘伯的声音便赶紧起身,夜玉琅也就乖乖的站到一边。听见李凩菫的进字,刘管家才走进来行了礼道:“花席之事,是否一如既往回绝。”这事都是归刘管家管的,而牥阳说白了就是跟着李凩菫玩的小厮。
“嗯。”虽然去参加也没什么,不就娶个妻子吗,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妮还是喜欢尽量不去皇宫,太子被禁之事她还耿耿于怀。
之后花席的事情也就呢么过去了,只是听说八王李凩徽终于成了亲,仲夏木凉挑礼便同李凩菫一同去参加,那时安妮才认认真真的瞧了李凩徽的样子。脸色惨如白纸,身形消瘦,简直就是一根木棍上面插了张白纸。回去的马车上安妮怜悯他的摇了摇头,仲夏木凉见此道:“八王虽然病重,但诗词方面的造诣却是极高的,可惜生在帝王家,才华不得舒展。”
“何出此言?”安妮看着仲夏木凉,这句话说的自己兴奋,她也能如古人般文绉绉的说话了。
仲夏木凉轻咳了声才说:“马上就要过年了。”仲夏木凉并不打算继续话题,八王的病是药物所致,是他人所为还是自己预谋尚不可知,他喜欢诗词书画,喜欢同文人交好,只是这些行为对帝王家的子女来说,就有了夺嫡的意味,所以他空有才华却无处施展。安妮对于仲夏木凉的转移话题总是很受用,便点头道是啊。
过年了,尚衣局送来了李凩菫的新衣,外红衣绣白梅,内白银线绣云纹,领口也是做工精绣。新春极是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平时安妮出门的时间极少,她是那种不大爱出门的人,就连她自个的九王府都没逛完也就不喜欢出去玩。过年停业也是‘不’的规矩之一,很多酒楼不理解安妮此种行为,过年是最赚钱的时候。
仲夏木凉今穿了碧蓝色绣白云纹的衣服,夜玉琅也穿了玄色新衣服,牥阳也穿了淡蓝色粗布衣服。安妮瞧着几人说道:“为何救我一人穿的如此鲜艳?”她外衣大红,太过喜庆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我瞧着挺好。”夜玉琅回话,他觉得李凩菫穿这样挺好看的。
“我瞧着也挺好的,爷。”牥阳还羡慕呢,那身衣服要是穿在他身上,那不成仙了般。
“红色与你极搭。”仲夏木凉说的实话,李凩菫穿上红衣总妖艳的漂亮,再加之他未束冠,而是用吊着玉珠红穗的尾部绣白花的红绸拴着一半的头发。
安妮翻了个白眼,注意被街上舞狮耍杂技的吸引了过去。安妮好奇就钻进人群里看舞狮,夜玉琅便上前为他开道,李凩菫、牥阳和夜玉琅就进了人群里。看了一会儿没了兴趣就又钻了出来,安妮才发现自己总是被人盯着,只怪他长的极好看,像个女人。安妮钻出来就被人撞了一下,安妮往后一退才看清跌在地上的人儿。
那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孩儿,安妮赶紧扶起她询问道:“受伤没?”这女孩儿可爱的紧,华丽的古装穿身上倒是极气派。
萧芜苑本想发气,但见到那人就呆了一下,猛地高兴道:“六王妃嫂嫂。”安妮一听这称呼差点没摔跟头,这从何说来。
萧芜苑左右打量李凩菫之后道:“六王妃嫂嫂今可真美,可怎不见六王哥哥?”萧芜苑虽是李璇偲的女儿,但也不怎么进过宫里,只认得来过几次公主府的六王李凩檀,所以也就不认识李凩菫。
“我不小心把他弄丢了。”声音从萧芜苑身后传来,安妮抬头便瞧见了李凩檀,他一身淡蓝色衣裳,束着玉冠蓝绸,极雅气。
好久没见李凩檀了,安妮竟然有些激动,可是想想她又沉住气来不动声色。李凩檀老远就见到李凩菫,一直犹豫要不要过去,转身打算不见了心里又难过,忍不住还是来到李凩菫面前。
萧芜苑侧身看着李凩檀道:“六王哥哥!”见李凩菫和李凩檀对视的紧,便伸手牵起李凩菫和李凩檀的手搭在一起:“那这回可得抓紧了。”安妮脸红,李凩檀也脸红,双方都不知所措,只是李凩檀的手捏的更紧了。
夜玉琅怎么说也是和李凩菫拜过堂的人,哪能看着这画面,便一手打掉李凩檀的手将李凩菫拉到自己身后,怒视李凩檀。李凩檀手被打的红了,可见力度不小、来者不善。李凩檀瞧着夜玉琅恶狠狠的眼神没说什么,萧芜苑就不满意,人家夫妻俩好好地,你谁啊插进来,便挺胸叉着腰:“你是何人,敢打六王爷!”
李凩檀伸手将萧芜苑向后拉了拉道:“芜苑,他不是六王妃,而是九王爷。”听到这,是把萧芜苑惊的外焦里嫩的,张大了嘴。
安妮拍了拍夜玉琅的肩膀示意他别挡中间,夜玉琅便听话的让开,安妮看了眼萧芜苑:“我确是九王李凩菫。”然后又看着李凩檀眼神示意,跟前这女娃是谁。
李凩檀眼睛下移看了一眼萧芜苑道:“胤珏长公主的女儿。”见安妮大悟的点头,李凩檀又说道:“你怎还在这,不入宫去?”
安妮笑了笑,边偷偷打量他衣着边回道:“想着街上热闹,便步行进宫,也好同他三人逛逛,那你呢?”瞧着今的李凩檀比起之前严肃了许多,原来李凩檀给安妮的印象就是放荡不羁,总是笑着的人,现在他却更多给人端正的气质了。
李凩檀不好说自己是特地躲在九王府外等着李凩菫出门的,便四下看了看说:“我也是。”听这话,安妮竟然有些小鹿乱撞,这算个什么回事。
之后安妮便同李凩檀步行着进宫,这次进宫可是要呆好几天了。伴君如伴虎,不知安妮宫中此行又会发生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