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甜美的口号声从教学楼顶放置的的大广播里传来,这是课间体操的时间,没有青年学生的洒脱和朝气,整个元才中学足球场上的学生就像玄幻剧里被吸干精血的僵尸,眼睛无神,昏昏欲睡,手不抬腿不动,听到“广播体操结束”后却又如打了鸡血一般,拿出了八百米冲刺的姿势准备“野马奔腾”。
“同学们等等,等等!我有话要说!”教导主任挺着他那个不知储存了多少肥肉的肚子,拿着话筒站在操场旁的台子上嘶吼。“这次与江城高中的网球比赛中,高三(1)班的师让同学以第一名的成绩为我校争得巨大荣誉,特在此开一个简短的表彰大会,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师让同学为我们发表感言!”女学生们听到是师让的名字,顿时全身充满了电,精神抖擞,开始欢呼大叫。
师让缓缓地走上台子,拿着话筒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比赛胜利,我最想分享喜悦的是你,而你却没有来,第一排位子一直空着,以后也会一直空着,直到你坐在那里的那一刻……”
全校的同学开始起哄大叫,“马莎!马莎!”教导主任从师让的话中和同学们的反应中觉察到了不对劲,谈恋爱是学校的禁忌,他挺着大肚子跑过去迅速抢下话筒,“很感谢师让同学的发言,表彰会就此结束,请大家顺序退场,马莎同学留下。”
“哇!在一起!在一起!”学生们再次起哄大叫。
“给我闭嘴!谁再叫一次,我给他记大过!”教导主任扯着他那口大嗓子,口水满天飞地吼道。学生们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离开了足球场。
教导主任瞪着马莎和师让二人,张开他的“血盆大口”开始做思想工作,“说过无数次了,不要谈恋爱!你看,又被我抓到了吧,特别是师让同学!正处在高三的紧张时期,不好好学习,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马莎……”
“老师,你不必说我,我跟他不熟。”还没等教导主任说完,马莎便制止了他。
“对!老师,是我喜欢的她,她压根不理我。”师让也迅速站出来帮马莎说话。
“好!就是要这样,马莎同学,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啊,你可以走了,让我跟师让同学好好谈谈。”教导主任听过两人的话后,严肃的他顿时笑开了花,一副抱歉打扰了你的表情笑眯眯地对马莎说。
“以后别用这种无聊的事情来打扰我的生活。”马莎很不满地看着师让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操场。师让愣住了,马莎与昨天的态度截然不同,今天的她多了一份厌恶,他呆呆地看着马莎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隐隐的疼。马莎走后,教导主任给师让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思想工作,直到师让写了保证书后,事情才告一段落。
谈恋爱似乎是中国所有中学的禁忌,学校都会使出浑身解数来阻止学生谈恋爱,记大过也好,开除也好,劝其中一方转学也好,却始终泯灭不了学生那颗悸动的心。任何一个学生都会有那个让他心动的人,这是青春期正常的心理躁动,校规校纪可以防止学生做出出格的事情,却阻止不了他们喜欢别人的心。就像师让,教导主任苦口婆心的话并没有让他对马莎的喜欢减少半分,马莎的不理不睬也没有让他放弃,反而增强了他要一直喜欢马莎的决心。
师让还是一如既往地跟着马莎,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她的身后,马莎也没有太多去理会他或是斥责他一顿,因为她知道,那个穷小子跟到学校门口就会结束,放学后代振康都会让司机开车来学校接她,师让再蠢也不会蠢到骑着一辆破旧自行车追在后面。可马莎却不知道,在她消失在学校门口后,师让会冲到学校旁边的小巷,坐上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向马莎追去……
师让躲在马莎家别墅的围墙后面,静静地看着她走进门去,等她消失不见后,他才会离开。
代天一现在读高一,与马莎的学校恰好相反,她天性善与人交往,不希望别人因为她的家庭条件而与她有隔阂,况且在曹玉珍死后,她便立志要独立,所以她断然拒绝代振康派车子来学校接她,自己一个人挤公交车回家,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每天都会比马莎回来得晚。每天回家,走在别墅小区的路上,她总能看到一个男孩离开的背影,那个背影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今天放学,她特意早早回家,一定要追上那个男孩,确认一下是不是她心里所想的那个人。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个男孩还是出现在了这里,只是这次没有离开,而是低着头呆呆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拉着手指关节,代天一慢慢地走近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孩猛地仰头,表情就像小孩子得到了一块糖,兴奋而喜悦,只是看到代天一的那一刻,脸便一下子沉了下去,背起书包打算要走。
“喂!你不认识我了吗?那天在绿海路,你从一个胖子那里救了我。”代天一赶紧拉住男孩的衣服,快步走到他面前。
“噢——”男孩不以为然,绕过代天一继续行走。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好好跟你说话,你怎么就不搭理呢?好歹告诉我一下你的名字嘛!我总不能连我的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吧?”代天一跺跺脚大喊。
男孩捂住耳朵,低头小声说了句‘妈蛋!’然后大吼,“行了!小声点会死啊?”他转过头来,将脸凑到天一面前,邪笑了一下,“听好了,我的名字叫师!让!以后别来烦我,小丫头片子!”吹了吹没有刘海的额头,转身走了。
代天一呵呵地笑了,她没有再去纠缠,因为她知道,以后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