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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惊情时

“砰砰”

小门一阵晃荡,抵在门前的座椅也是“咯咯“作响,不住后退。

看不清门外是如何情况!

身在横木梁上的徐无疾此刻担心不已,一来他虽关上门躲了起来,但也绝了自己的后路,无异于作茧自缚;二来这横木梁并不是很高,也不知道狼能不能跃的上来;最为可怕的是,祠堂外又起了狼嚎,不知还有多少饿狼会闻声赶来。

地祠堂离着村子还有好几百米远,就算自己大声呼喊,村子里的人也不一定能够听得见,除非有村民晚上来此拜祭。

但这基本不可能,来拜祭的多半是遭遇磨难的老弱妇孺,少有壮汉,而且单身前来的情况居多,一人反而免不了成为三条饿狼的口中餐。更为难以选择的是,万一这狼群闻到自己的求救声响,发了狂的要闯进来,那可得不偿失。

徐无疾心中一阵苦。

小女孩徐无忧心依然抱着徐无疾哭泣:“呜呜,哥哥,我怕,狼会不会跑进来吃了我们?”

徐无疾心中也是一阵打鼓,安慰道:“无忧,别怕,饿狼不会进来的。”

说罢他双脚架在横梁木上,打开饭盒,用勺子舀了一口饭,灌倒了徐无忧的嘴里:“你要是怕就夹紧脚,捂住耳朵就听不见了,乖,来吃饭。”

徐无忧闻言两只小手赶忙捂住耳朵,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嘴巴里盛满了饭,发出呜的声响,加上自己饿的慌,不久安静了下来,小嘴巴鼓鼓的吃了起来。

“嗯嗯,真好吃。”

徐无疾一口一口的喂着饭,心里却不停的在思索如何自救。

许久。

“唧唧”

小门的撕咬声显得越来越尖锐,像是要抓破什么一般。

徐无疾担心不已,怕这小门挡不住这般撞击撕咬。

似乎印证他心中所想。

“碰”

一声巨响,和先前没有什么差别,然而,徐无疾却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那是一颗白色锋利的狼犬牙!

咬穿了小门,随后牙齿四动,唧唧声响,周围木屑纷飞,很快就露出了一个小洞,探出一个狼头进来。

小女孩徐无忧不由得大惊,甚至张开的小嘴都忘记了咀嚼。

徐无疾心中一阵祈祷,小门千万不要被撞破。

但有句话叫做苦心人,天不负。

狼,这个动物,似乎也懂得这个道理,而且比别人更苦。

上天不会辜负任何努力的生灵,不管你是狼还是人。

“嗷呜”

三条狼齐声嚎叫,似乎在统一意见,震得横梁上的两人耳朵嗡嗡作响。

最令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月夜下,寒光闪闪。

祠堂外,三条狼长嚎之后,便是齐齐的转身,来到祠堂十丈之外,并没有逃走,反而一齐飞速的撞向小门。

“轰”

一声巨响之后。

徐无疾眼睁睁的看着其中一条狼顺着那小洞破门而入,撞开了一个容纳自己的大洞。随后,其余两条狼也是顺着这个洞鱼贯而入。

他和她的一颗心,此刻显得都不是自己的了,那是一种天然的对猎食者的恐惧,哪怕他们此刻在横梁木上,也是心悸阵阵,不能自已。

反而小白却是身上毛发竖起,作攻击状,盯着那三条狼”呜呜“声响。

最先进来的那条狼嗅了嗅鼻子,随后一阵兴狂,它顺着地面来到门后,舔着地面上一滩殷红。

那是徐无疾的血迹。

其余两条狼目光四转,到处寻找什么,很快,他们嗅到了饭香,抬起头注意到了横梁上的一切。

徐无疾小时候听他人说过,狼是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生物,天生适合黑夜中觅食,钟情于寒冷之地,对任何锁定的目标都不舍不弃,似乎只有那样的绝境才能彰显出它们强大的生存力。

当然他也听说过狼吃小孩的事情发生,以前认为大人们是骗人的,但眼下似乎就要印证这一切,不过,目标却成了自己。

他不由得死死的抱紧了萧伊尹和小白,以免摔了下去。

两条狼目光阴寒,围住横梁木,来到他们底下,仰起头一跃而起……

相比于那些饥民,徐无疾对狼一无所知,这番才是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那是一种对未知和已知的心里煎熬。

它是如此让人终生难忘,又是如此清晰。

锋利的尖牙略略内弯,牙尖散发着寒冷的白光,两排锋利的牙齿后,那是一种毫无情感,只有掠食,清澈,带黄,又有点绿的,甚至说是好看的眼睛。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以至于让他终生难忘。

“呼”

还未到达高处,狼颌已经张得大开,做好了撕咬的准备,血红的舌头下,几滴馋涎甚至提前飞到了徐无疾的身上,带着浓重腥味。

徐无疾连忙把脚抬高,坐在横木上。

“好险。”

徐无疾不由得虚了一口气。

两条狼半空中力竭,随后啪的一声回到了原地,脑袋依然盯着梁上不放。

狼是一种不会轻易放弃的动物,这一刻,另一条舔完了血滴的白狼,告诉了他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但见它像先前一样后退,矮着身子,从祠堂远处奔跑跃起,化作一道白光,向着横梁上空飞身而去,同样的,张着血盆大口,冲着徐无疾的脚底咬去。

徐无疾忽然感觉道脚上一阵牵扯,一股大力传来,脚底发凉,心都停止了。随后,他傻傻的看到,那个白狼咬走了他的鞋子,“啪”的一声落在地上,三条狼连对着鞋子一阵撕咬。

这一刻,无法言喻的生死感官直冲脑头。

腿脚一阵凉意,有水滴顺着身子滴落。

是的,他,徐无疾,那个八岁的孩童,此刻吓得尿裤子了。

他呆呆的自己****的脚底,尿滴依然顺着脚趾头底下,他又想起了昨天的那个晚上,自己做的那个决定。

怎么可以坐以待毙,怎么能生死任由他人?

不,绝不,那怕是狼。

也不能!

徐无疾随后狠狠地用牙齿咬着右手,剧烈的疼痛再一次让他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他已经有了应对。

徐无疾站起身来,不在夹着双腿垂下,他拍了拍小丫头,让她站起身来抱住小白,抓住横木,自己也是如此。

哪怕高了一分,也多了一分希望,不是么?

三条狼围着梁木打量,似乎要抓住猎物的某个破绽,一口而噬。

徐无疾此刻也是明白,如果不再做点什么,万一这饿狼再次跳起来,自己和妹妹可就危险了。

嗯,不能让狼跳,不能让狼跳。

他心里一直默念这个念头,直到看到了妹妹嘴角还有饭粒的小嘴,想起了那条狼舔食自己的血液画面。

徐无疾不在做他想。

他猛地掐住自己的右手,滴出几滴鲜血,笔直的飞下,洒落在地下绽放开来,触目惊心。

果然,三条狼鼻子在空中一嗅,像是闻到了什么,立马跑的血滴洒落处,围着舔了起来。趁着这个时刻,徐无疾赶忙拿起未吃完的饭盒,抛洒了几块肉,几条狼立马分食吃完。

看着依然望着自己的三条狼,徐无疾再次将饭盒中的饭粒撒下去,而狼也是大快朵颐。此刻,哪里有什么狼不吃素的说法。

在饥饿生死面前,那些狼也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只吃肉不吃饭。

徐无疾还有大半的饭盒,刚想在倒一些下去,心中却是一动,先看看这些狼的反应再说,大不了它在跳的时候我再给些就是。

他心下这样想到。

那狼看了看,见徐无疾不在分发食物,反而舔舔嘴,绕着梁木坐了下来,似乎在享受这一时半会的温饱时刻。

见如此,徐无疾这才放下心来,丝丝凉意传来,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尿裤子了。

但相比与性命攸关的大事来说,这都不算什么。

“无忧,你还饿么?”

闻声,小女孩这才把眼睛从横木上转了过来:“哥哥,我,呜呜,我吓饱了。”

见到妹妹又要哭泣,徐无忧不禁担心的看着梁木下的三条狼,见他们并没有什么异动,这才伸出手抚摸小女孩的头道:“恩,乖,我们等到天明,一定会有人救我们的。”

“恩。”

小女孩应了一声,以前她也是如此,每当徐无疾留下食物,出去充饥时候,她都是一个人留在家里的——也就是这个祠堂里。当下哥哥又在身边,看到那三条狼被哥哥都弄得服服帖帖的躺在地下,她心中一片高兴不由的应了一声:“我相信哥哥。”

除了有些寒冷以外,两人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就这样,过了许久,当徐无疾再次看到有条狼想要出去的时候。

他再一次将肉块和食物丢下,三条狼就吃了躺下。

……

两人三狼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狼自然知道,只要有食物温饱自己,哪种东西不是一样,何必又费那么大劲跳来跳去呢?

徐无疾自然也是明白。

只是,间隔发了三次之后,他的食物越来越少了,于是,除了安慰小女孩之外,他便留心的狼的一举一动,估摸着它们的耐心。

如此一来分发食物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少。

三条狼却是习惯了,见有食物,吃完就躺下,倒是守着他,绕梁而坐,不到不吃饱就是不走。

徐无疾心中直直叫苦,也不知道能否坚持得到明天。

或许明天这狼还不走怎生是好?

他又尝试每次发食物的时候着慢慢和小女孩说话,而且越来越大声,到了最后就是大吵大叫的时候三只狼也不管不顾,甚至打起了酣,只要给他们食物就行。

测试一番之后,徐无疾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道:“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救救我们啊。”

“救命啊……”

回答他的是一片回声。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和哥哥。”

却是小女孩徐无忧见到哥哥一直呼喊,没人回应,叹了口气好似气馁,于是帮衬着叫道,还夹杂着小白呜呜的叫声,两人一狗也在挣扎不已。

……

……

月夜里,

三条狼围着大梁匍匐,两孩一狗在梁上。

此刻竟然能相安无事。

这不得不说很是奇异。

“救命啊,救命啊,汪汪”

两个稚嫩的孩子童声夹杂着犬吠回荡在龙窝村的祠堂庙内,只是没人回应。

时间在慢慢流逝。

或许能到天明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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