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殿外,退出来的姚清韵带着姚清云去她的小屋里小坐,姚清云打量着屋内的摆投,麻雀虽小却五脏惧全,床榻边上还有一个暖炉正亮着光,这样的环境对于一个名小宫女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好了。
“清韵姐,你住的地方不错嘛!不像先前我们和其他宫女挤在一起,皇后娘娘还真是疼你!”姚清云坐在榻上不停跺脚去寒说道。
姚清韵从柜里取了条薄被子,搭在姚清云腿上,拿勾勺将暖炉里的炭火勾了勾,屋内又暖了几分:“这小屋是皇后娘娘赏我的,说是我每天贴身服侍住得近容易使唤一点,你怎么样?和清灵姐一起住在宫外还好吧?”
姚清云点点头,晶晶亮的眼睛闪耀着知足:“可不是,我觉着宫外比宫内好太多了,在宫里皇后娘娘对你再好吧她也是主子,咱们做事都要小心伺候着,这宫外就不同了,清灵姐从不会在我面前端郡主的架子,对我如小妹一样疼爱有加,再说了府里最大的就是清灵姐了,也没人敢对我怎么样。”
姚清韵捏了捏她的小圆鼻笑笑:“瞧你那小样,在宫外呆得乐不思蜀,是不是早把我忘了?”
姚清云扭扭挣脱掉姚清韵的魔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清韵姐啊,清灵姐最近也正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向皇后娘娘求个恩典把你要出宫了,我见那皇后娘娘似十分疼宠清灵姐姐,此事定有希望!”
“我在宫里呆得也挺好的,皇后娘娘待我不薄,能出宫是最好不能出宫也没办法!”姚清韵望着姚清云眼里满是平静:“对了,宫里都在传说姜太子和覃三皇子都要向清灵姐求亲,可有此事?”
姚清云皱了皱眉头,眉目间似对此事甚为烦恼:“可不是,我们刚搬去良辰阁没几日,这姜太子和覃三皇子就前后脚来了,还有那个让人生厌的绮罗公主,那天还在我们良辰阁里大闹了一番,惹得清灵姐一阵火在,最后将他们全赶走了!”
“这么说来宫里的传言也并虚言了,清灵姐仙姿绝色,想来这姜太子和覃三皇子定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姚清韵不经意的说着,想起那日在集市上看到的黑衣男子,忽觉心内一阵酸涩。
姚清云咕嚷着:“他们拜不拜倒我是不知道,只是清灵姐对这二人也没什么好感,若真说要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对三皇子有些微不同吧,前日我还刚陪清灵姐去了趟驿站见了那三皇子。”
“哦?有这事?”姚清韵挑了挑眉:“适才在皇后娘娘殿里,我听他们提起三皇子的玉佩之事,清灵姐去驿站寻那三皇子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吧?”
“你不提还好,提起那玉佩的事情我就恼火!”姚清云激动的站起来跺脚:“你都不知道那三皇子有多可恶!那玉佩明明就是三皇子自己送给清灵姐的,那日却突然反咬一口问清灵姐玉佩从何而来?如果不是他整这么一出罗生门,那绮罗公主的大嘴巴也不会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了。”
听到这里,姚清韵心内的疑惑更加加重了,原来姚清灵与覃三皇子早在宫外就相识了,她记得那日在集市逃亡,清灵姐并未与当时还不知身份的三皇子有什么交谈,难不成是在她们姐妹三人被迫分开后才认识的?照清云那丫头说的驿站相见一事,这二人莫已是互生爱慕之心?
见姚清韵一脸深沉陷入沉默,双手还将手中的袖帕捏得老紧,察觉到不对劲的姚清云赶忙拍了拍她的肩:“姐,想什么了?想得这么出神?”
“原来你们二人在这里啊?弄得我好生一阵找!”姚清灵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姚清云赶紧从榻上站起来朝姚清灵身边走去:“姐姐和皇后娘娘谈完事了?我正和清韵姐坐在这里偷懒,顺便也聊聊天了!”
姚清灵环顾了一下四周,面上满是欣慰,看着姚清韵的眼神也有些愧疚:“清韵,刚才我同娘娘提起让你出宫陪我的事,她没同意,对不起!我答应你的事情又没办到。”
“啊?皇后娘娘没有同意吗?”姚清云一脸不置信。
姚清韵朝着一脸失望的姐妹二人宽心笑笑:“没事,反正我在宫里也呆习惯了,出不出宫也没所谓的,姐姐现在贵为郡主,还能想着妹妹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不敢奢求太多。”
姚清灵皱眉,眼里有着一丝细微的探究:“我们三人是拜过的姐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清韵你也别太生份了,什么郡主不郡主,你知道我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东西的,眼下我只求姐妹三人能聚在一起,大家都平平安安,其他的事情于我来说都是不重要的。”
发觉自己说话有些过份,姚清韵忙整理了一上失落的心绪:“刚才是清韵瞎说话来着,我们姐妹的感情我明白,姐姐说得好,没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的了,想来此番娘娘不放我出宫定是有她的用意,到时候我多打探一下宫里的情形,说不定也能帮称一二。”
姚清灵点点头眼里堆满真诚的笑意:“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联姻之事姐姐做何打算?”姐妹三人并排坐在榻上后,姚清韵有些不放心问起来。
姚清灵苦笑:“帝心难测,有没有打算也不是我能作主的。”
“我见皇后娘娘对你恩宠有加,姐姐心属哪位?何不求娘娘帮手?”姚清韵问道。
姚清灵摇了摇头,睛中一片清明:“本是乱世一抹浮萍,能求得一夕温饱已是知足,男女情事之于我那是抬头明月可望而不可及,你问我心属哪位?就如同刚刚皇后娘娘问我选谁一样?要是真有得选,我宁愿什么都不选,归隐山林做一位平凡女子岂不是更好?”
听她如此一言,姚清韵莫名就松了一口气,先前那种发酸的复杂的情绪让她有些厌恶自己,轻轻握住姚清灵的手:“姐姐能如此之想真是心胸开阔之人,可是现下危机四伏,我刚才还听闻良辰阁夜遇刺客之事,我就怕你不动别人别人先动你,我是为姐姐担心才会如此一问。”
姚清灵回握住她的手:“你说的没错,现在的情况是我想置身事外都难,皇子今日召我觐见想来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不管是覃国还是姜国,我怕是难逃此劫了。”
“我听宫中人说,良国地大物博山河壮阔,那里不似良国这般四季严寒,那日宫宴中见那姜太子,一身白衣玉树临风,举手投足皆显皇室尊贵,有私底下与那姜太子接触一二的婢女们也对她评价颇高,说他为人随和温润如水,姐姐若是能嫁于那姜太子,将来可是姜国的太子妃,再退一万步来说,等到姜太子登基,姐姐可就成了姜国的皇后,我觉着姐姐可一做争取嫁去姜国。”姚清韵好声将自己内心的想法道出。
姚清灵笑笑:“也难为你替我思虑周全,覃国内乱,姜国稳固,要论嫁,姜若岩确是最好的人选,只是我身藏覃子睿的玉佩怕是难以脱身,绮罗公主早对姜太子芳心暗许,我若是横插一脚,怕是还未等到出嫁,早被那公主啃了去,眼下也只能边走边看,待到时机成熟时,说不定柳暗花明前路一片顺畅。”
坐在一旁久未发言的姚清云忍不住插嘴道:“不管清灵姐姐嫁到哪里去,你一定要带上我,我们结拜时说过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姐姐可不要想着嫁人后就把我扔在这良国。”
姚清灵与姚清韵相视而笑,姚清韵点了点姚清韵的额头:“你放心!扔谁也不会扔你,到时候清灵姐出嫁,你就准备好做陪嫁丫头吧!”
“做陪嫁丫头有什么不好?我愿意!”姚清云嗜着嘴,一脸不服气。
“清云没想过将来也要嫁人?”姚清灵问道。
姚清云歪着脑袋,红红的脸蛋惹人疼爱:“嫁人?我可不敢嫁人,清韵姐把姜太子讲得那般好,可是我每次见到他总觉得这人没安好心一肚子弯肠子,也只有清灵姐这种才女能镇他一镇,像我这种头脑的人怕是早被她啃得骨头都不剩。还有那覃国的三皇子,像个冰木头一样不苟言笑,每次见着他我都感觉背脊发凉一阵阴冷,要是真嫁了他还不得冻死,所以你们千万别给我提嫁人,谁提嫁人我跟谁急。”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那三皇子也不过是话少了点,我见着也是人中龙凤,怎么就被你说得像如狼野兽般吓人。”姚清韵忍不住反驳道。
“那三皇子好,你嫁他去!我才不喜欢了!”姚清云朝姚清韵呛道。
被呛个正着的姚清韵面色一阵绯红,小女儿娇羞姿态显露出来,捏着帕子竟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姚清灵赞赏的看着姚清云,这个小妹平常看着风风火火又性急容易坏事,可是这心里跟明镜一样透亮,像姜若岩和覃子睿这样的人,她竟能不假累索道出二人性格,看来,她是可以对清云多放点心了。
倒是清韵,多日不见,本以为她在宫中日子不好过,今日一见气色极好不说,连带着住的地方都与其他宫女不一样,想来玉后是极宠她的,这丫头心性沉又懂识人心看脸色,宫中如此险恶她竟能博得一条明路,假以时日也是前途无量。只是刚才清云朝她提到覃子睿,她一脸娇羞欲言又止的模样,莫非这丫头对他已是情根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