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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幕

公元二二三九年七月十一日,北半球联邦十七区,晚上八点零八分。电影开头都喜欢弄这么几个字幕再配以光感酷炫效果细致的金属字体,这样更体现科技感。接着镜头横移,跳过那些高楼大厦,直接拉伸到某条街道某个窗口的某个某某身上,基本上可以确认这就是主角了。

哈!不,我不喜欢这样。我给的设定是这样的。天空中光线并不昏暗,虽然是晚上八点,但是处于十七区这个海拔一千米以上的城市,在夏天太阳落山很晚。空气质量不怎么好,城市中没有什么灯光,除了远处市中心被一团光罩包裹的地方依旧灯火通明高楼林立,其余地方都是普遍低矮的老旧房屋。有的看上去应该是高大的房子被硬生生砍去了大半,除了时不时从拥挤的街道上空飞过的监视机器散发出蓝色扫描光幕以显示其科技感,其余的与两个多世纪前的地球没有多大区别,甚至更落后。

满大街的人,无视着天空飞过的机器,统一的背着袋子,统一的满脸麻木就像几百年前返乡的农民,虽然他们样貌各异,种族肤色各异,去的方向各异,但脚步都是匆忙的,而且都是男性。

二十世纪就有科学家提出,四百多年后,地球上就不会再有男性Y染色体,所以男人将绝种。我不必在这里杞人忧天,因为那科学家肯定没见过两百多年后这里的景象,巨大的城市里细小的街道上满是繁忙的蚁民,都是雄性。

市中心的高楼上,精致的玻璃后一身考究衣裳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用更舒适的角度观赏着遥远街道上蚁民们的迷茫,身边众星捧月的各种族佳丽环绕着为他添酒按摩,他则露出舒爽的笑容。

“达尔文进化论里就已经说明了,拥有最稳定架构的蚂蚁族群在进化史上是最成功的,一个中枢,无数条臂膀用最简洁的信息传递达到维持物种存续的目的。自恐龙时代就出现了,无数更高级的物种灭绝,而它们却兴盛无比。是的,我觉得这样是非常正确的。你们怎么看?”他微笑的扫视一圈佳丽们,但得到的反馈只是一张张精美尴尬的笑容,只好无奈的摇头:“好吧,只要长得漂亮就行了,你们也就这点优势。”继续沉浸在远处的景致里。

不多时手腕上名牌手表的震动感让他惊醒,一道光幕从手腕的表面闪现出来,光幕中中年西装男子恭敬的点头致意:“尊敬的胡董,我们的监视仪器发现有微量的核物质放射线在前进路显现,不确定是否有核能物质在那里,我已经安排人过去查看,在这之前按规定必须向您汇报。”中年西装男再次恭敬的敬礼。

胡董微微皱眉点点头:“查仔细点,我不希望有违背我意志的事情发生,同时不要向其他董事透露消息,我想这件小事应该是无声无息的。你说对吗?”西装男立刻点头称是,胡董则不耐烦的关闭了通讯腕表。笑容又重新回到他脸上,凝望着远处渐渐暗沉的天空,他自言自语:“我们的统治是建立在能源上的,没有它我们一无是处。除了能源,其他都是一无是处。”回头呡了一口酒。

通讯结束不过五分钟,前进路上鸡飞狗跳,七八架喷射机遮蔽了街角的天空,近百名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扛着PC的标签迅速落地封锁了街角,麻木的人群像是被猫追逐的老鼠四散奔逃,很快地面只剩下一片狼藉。街角四层楼的房子爬满了植物,房主被几名蒙面PC拉出屋子,惊恐的被人用枪顶在墙上,一名看上去是PC领队的人抓住房主消瘦的脖子拉到自己面前,虽然蒙面看不出表情,但是冰冷的双眸还是让房主双腿打颤,房主的妻女则捂着嘴眼眶里泪水打转。

很快几名PC拿着仪器走了出来,PC领队则冷漠的问道:“就在几分钟前,你楼上的屋子有谁来过?”

房主脸颊的肌肉有些抽筋,结结巴巴摇头又点头:“几个,是的,几个男人,黑色。不不,有个蓝色衣服的,大概大概有我这么高。”房主颤抖的指着自己。

“他们的长相?”

“天,天暗,我看不太清。真的真的,他们都戴着帽子。哦!”房主似乎想起什么,“蓝衣服的提着一个黑箱子,说话声音有些低沉。他们说要租房子,但价钱谈不拢。”

“然后呢?”PC领队有些不耐烦了。

“就这样,我带他们看房间,然后他们不满意就走了,我收拾了一下就出来了。再然后你们就来了。只有这些,其他我真不知道了。”

PC领队看了一眼顶着房主的队员点了点头,随即一发电磁弹打穿了房主的额头,巨大的动能将墙上也穿出了一个洞,尽管不大。拿仪器的PC被惊了个呆,看到PC领队冷漠的眼神赶忙点头:“他没撒谎,一共五个,根据扫描显示其中一个提着抗放射箱子。”PC领队眼神缓和了,房主妻女则瘫倒在台阶上,一副天塌的模样,除了成吨的泪水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PC领队从一个队员的背包里拿出几叠钞票,想想又塞了一叠回去,将剩下的钞票轻浮的塞进房主还算有姿色的妻子胸衣内,顺便摸了一把,然后又拍了拍漂亮女儿的脸蛋,“我叫叶秋,十七区PC局第二十大队第五十五中队第十六小队领队。欢迎长大来报仇。”

很快PC登上喷射机,只留下失神的母女俩和远远围观的麻木路人。

在喷射机内,PC领队叶秋摘下了面罩掏出一根烟肆无忌惮的抽了起来。他本人容貌非常帅,亚裔的面容却带着高耸的鼻梁,黑色的双眸隐射着肆虐的笑容。

“运输机上不能抽烟长官。”一脸稚嫩的白人队员忐忑不安的提醒道,但换来的是叶秋的微笑。“放松些,别这么死板,你看,我是领队,我的老队员都听我的,我不说他们不说,你指望谁会管我。你吗,还是机长?”正在开喷射机的驾驶员听到这里则无所谓的摇头轻笑,跟着全机舱都是笑声,白人队员只能低下头不再做声。坐在领队旁边的一名亚裔队员回头问道:“头儿,既然那老板没撒谎干嘛还打死他?”他对这事有些想不通不由问了出来。

叶秋则叹口气道:“这些都不重要。”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中尽是怀念。“他们给我们钱,我们办事。我们完成事情,我们给钱他们一点钱,一切就这么简单。明白了吗?”叶秋的回答有些莫名其妙,亚裔队员对这摸不着头脑的回答无所适从,而对面黑人队员和开枪的那名女队员则哈哈大笑。

叶秋则无奈的笑道:“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忠诚?勇敢?诚实?。这些都是垃圾,我们存在的意义是震慑。我们就是刀,这个世界没有忠诚、勇敢、诚实。这些东西都可以用这玩意换取。”领队手指搓了搓,那是数钱的意思。“看,上面的老爷们他们控制着统治的资源,但他们靠什么控制?”他四下扫了一眼,除了几个老鸟,其他的不过是执行了一两次任务的新人,包括两名提问的。领队用抽烟的手指了一圈人。“我们,只有我们。而控制我们的方法就是钱。赫尔提喜欢收集漫画,高根喜欢女人,箫浪喜欢吃海鲜,等等等等,而我喜欢军火。要达到这个目的,现今只有钱能办到,于是我们对钱绝对忠诚。而如何证明我们能值钱,枪械?长时间的训练?PC的标签?这些都不够。我们需要用血,新鲜的血液来证明,如果我们不当那么多人干那事,上面收到消息他们会认为什么?我们是过来家家的?这里可不是二百多年前那些还叫嚣皿煮的时代,没有游行,示威没有议会,讨论。没有皿煮来拯救,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我们会很快沦为蚁民的一员,让别人在我们身上这样干。所以我们必须用血表明我们是最有价值的,最值钱的。当然,事后的适当补偿也是应该的。”

说完叶秋仿佛做完演讲一样表情昂扬。白人队员和亚裔队员则有些不适,当然,这些都被叶秋看在眼里。:“诺曼,你今年多大?”

被点名的就是那稚嫩的白人队员。他楞神片刻便回答道:“十九,头儿。”叶秋狠狠吸了一口烟,舒爽的将烟雾喷出老远。“多美好的年龄,这是你第一次行动吧,手上没有血腥。”将剩下的烟头在手心摁灭,充满回忆道:“我十九岁的时候在干嘛?哦,想起来了,十九岁生日那天,我将八个能源犯排队点名,那个时候我干掉的人数也数不清。老人孩子男人女人,其实这没什么,我们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只不过我走的比你早,我今年三十了,相信以后你也会走跟我一样的道路。”

“长官,扫描仪器在沿江路找到目标。”一声报告打断了叶秋的回忆,所有人精神一震。叶秋赶紧接过仪器,熟练的拉出几张三维界面,上面的图像显示红色光圈正在做直线移动,但移动的位置上都是建筑,叶秋不由暗骂“该死的蚁民!”显然最恶心的地下通道中才是目标正在行进的道路。他迅速命令队员与其余几架喷射机的小队联系,夜色中,几架喷射机灯光大开,下面的街区被照得就像白昼,最近的地下井盖处周围还算空旷,三架喷射机停在这里。每架喷射机内走出十五名PC,另外几架则迅速飞到远处的地下井盖处,将地下通道封锁。

叶秋和队员已经戴上面罩,另外一队人也朝他们走了过来,那个队长大概和叶秋比较熟,两人敬礼打了个招呼。

“嘿,老叶。今天又要打地鼠了。”

“呵呵,我很害怕你这么说。这片地区太大,你叫增援了没?”叶秋打着哈哈问道。

“当然,蚁民将地下变成了迷宫,男人白天在地上,女人整天在地下。太讨厌了。”那个队长无奈的耸耸肩,回头狠狠瞪了几眼后面嬉笑的队员。

“这没办法,大城市六千万人,中等的两千万,大都会一亿,全球人口都快两百亿了,既然不让把房子做到天上去,就只能象老鼠一样打洞。”叶秋也表示有些无奈。

那个队长骂道:“该死的熊们总喜欢拍了脑袋出馊主意,为了利益什么都敢干,到头来都是我们擦屁股。我不想抱怨,天知道今天要折损多少人。一点屁大的事情都这样,难道前年的东京事件还不够让他们警醒?”

“少说两句吧,你知道我们所有行动都是被”叶秋指指天空。“看着的?我们只要干好自己的就行了。”他很不喜欢接这茬,但谁叫这两人都是一个队出来的,关系铁。”两分钟后增员就到了,活干干净点,然后攒些钱住进特区好好活完这辈子,眼睛闭上以后哪管洪水滔天。

那个队长点点头表示认同。他问叶秋:“今天还是还是我们配合?”叶秋耸耸肩。那队长长舒口气:“这就安心多了。还是你讲?”叶秋笑了起来,摇摇食指:“老规矩。”

老规矩是什么,看看片刻后那个队长懊恼得捏着拳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叶秋张开的手掌就明白了。“你使诈!不然怎么可能连赢十次?”

“扯淡。嘿小子们,都过来,你们的乔巴大叔要给你们说明条例。”叶秋无视掉乔巴队长的抱怨,招呼两队队员集合,乔巴也只有认命,他带着情绪的大声吼叫,迅速让所有队员都认真集合,天空中则迅速飞来数十架喷射机将这片区域的每个地下通道井口封锁。

“首先,我叫乔巴·阿肯,你们在通讯时只要叫乔巴或者老队长就行,这样节省时间。下面我所说的你们必须必须再必须记到脑子里,否则我不保证打完地鼠你们能活着看到日出。听清楚了。“只开个头,所有队员,包括好几次行动的老队员都认真起来。

”第一,通讯频道只能听见我和叶以及其他队长的声音,除非死人或者发现目标。第二,你们都有口香糖,虽然味道很冲但必须现在给我扔进嘴巴里。因为下面通风太差,如果不想回去洗面罩的话。第三,任何可疑房间都不要进去,给我往里扔噪音弹,我不想谁一踹门就被崩飞了,安全探测仪器也给我都开开。第四,硬性规定,确认仪器上区域为红色,在那见到任何活动的物体都给我干掉它,无论人还是动物。第五,都特么给我记住这该死前四条,然后看老天能不能保佑你不在百分之十的正常折损里。都听清了吗?“

”清楚了。“

”我听不见!“

”听清了!!!!“

”恩。“乔巴点点头,叶秋已经见怪不怪的开始大嚼口香糖,那冲人的味道以然让他眼泪都冒了出来。其余人员立刻开始有样学样,然后一片咳嗽。一声长笛响起,井口纷纷被打开,已经有不少小队下了进去。叶秋还是第一个,忽然乔巴一把拉住叶秋,一双蓝眼睛里微微忧虑,隔着面罩,叶秋的表情只能通过眯起来的双眼表达,”得了,你特么别想诅咒我。“说完头也不回的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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