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马上从床上坐起,问:“你怎么知道在我这里?”
桑葚儿说:“因为历史书上记载着,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霸王别姬的故事,也是从书上来的吗?”
“那倒是没有,也可能是野史流传,”桑葚儿说,“记录楚汉相争的故事,是一个大大的文学家,思想家,历史学家,他非常严谨,非常认真,成书于汉代,离你们那个时代并不遥远,搜集了大量的资料写成的,还包括民间的传言,但是,他没有写你自杀的事情,可能还把握不准。正因为如此,所以非常值得信赖。”
虞姬点点头说:“为什么说玉玺在我跟前呢?”
“因为史书上记载不是很明确,但十分可信。如果我说给你听,是不是可以核实一下?”
“愿闻其详。”
桑葚儿说起来就像亲眼见过一样:陈胜吴广起义,诸侯纷纷争起。刘邦先打进咸阳,抢劫了大量的财富,夺走了玉玺,杀了子婴。被项羽得知,跟着杀进咸阳,听说刘邦夺得玉玺,设下了鸿门宴,要把刘邦斩草除根。
虞姬叹了一口气:“我们大王面恶心善,怎么会杀他呢?”
“眼看项羽四十万的大军压境,刘邦诡计多端,恭恭敬敬把玉玺献给项羽,说先打进咸阳,就是为了让大王去坐皇位的。项羽收了玉玺,因此放过了刘邦。他借口上厕所,然后偷偷地跑掉了。他这一跑,天下就变成他的了。这就是以后成立的东汉。”
“果然如此。”虞姬叹了口气,“谁统一天下,我都不管,以为有个石头的印章,就可以称霸天下,那也是笑话。只希望我的夫君能够复活,所以我要找徐福,我让他出来,帮我找起死回生的草,让大王活了,我就与他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徐福?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我都找不到,你还找得到吗?桑葚儿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把密室塌陷的事情告诉他。只是问,她怎么知道项羽埋在冬宫的外面?谁又告诉她,徐福可以找到长生不老的草?
虞姬说到这里有点羞涩:“是东山观那个道士……”
“救你的那个人吗?”桑葚儿直指要害。
对方惊愕地瞪大眼睛:“小丫头,你真是冰雪聪明,连这个都知道?”
桑葚儿猜也猜得出:“项羽获得了玉玺,当然要放在最信任的人跟前,于是放在锦囊之中,挂在你的身上,因为你与他形影不离,当然,你也与玉玺形影不离。因为你们转战南北,随时都有可能开拔,你走到哪里也带到哪里。”
她若有所思,自己把后面的故事说下去了:“一直到垓下之战,四面楚歌,大王不担心他自己的命运,却担心万一他失败了,我怎么办?听到这里,我悲痛难眠,就说为他舞剑唱歌吧,我一边唱一边舞剑,想一想楚军大势已去,我不能落到别人的手里,就用死来回报他对我的忠诚吧,于是自杀了。”
“我把后面的故事给你补充完整吧,你看是不是正确?”桑葚儿说下去,“依据西楚霸王对你的深情厚意,他根本就没来得及想玉玺的事情,只想着赶快救你的性命,让最亲信的人把你送出重围,找医生治疗。那个亲信是谁?”
“是大王身边的谋士,叫罗义。”
“哼哼,姓罗未必讲道义。何况,名字只是个符号,它可以不断变化,但他的模样应该改变不了。”桑葚儿就问他长什么样子?
“此人能言善辩,足智多谋,深藏不露,关中口音,总是披散着头发,年轻的时候倒还长得比较周正。”
“难道?你又见到他老年的时候吗?”已经到问题的核心部位了,桑葚儿盯住不放。
到这个份儿上了,虞姬只好和盘托出:“这就是最近带个年轻道士来的人,他已经非常非常老,老得不成样子,依然披着头发。”
桑葚儿问他为什么总是披散着头发?虞姬说是为了遮挡他的左耳朵,因为他的左耳朵被砍掉了半块。
“当年他还年轻,深得项羽的信任,眼见我要死了,项羽只来得及让他带我突围 ,送去医疗。我是在一户农家苏醒过来的,农妇告诉我,罗义把我身上的一个锦囊袋拿走了。我问他拿到哪去了?他说没有的事,那女人乱说,跟着就把那女人杀死了。等我稍稍好一点,他就把我转移到一个道观,我在轿子里,看见门楣上三个大字,就叫东山观。他后来喝酒喝醉了,承认是他拿的玉玺,还说霸王已经死了,女人当不了皇帝,将来就靠他君临天下。”
“他不是说没有拿吗?”桑葚儿追问道。
虞姬说:“翌年春明景和之时,他在道观顶上花园拉我去喝酒,我死活不从,说自己是脖子都快断的人,活不了几天了。他告诉我,项羽是他收尸的,而且建了他的坟墓,我是他救活的,他是我的恩人,必须要嫁给他。只要我听话,冬宫的所有财产就是我们的,他有玉玺,将来他还能当皇帝。他还有两颗长生不老之药,只要吃了,就可以百病消除,寿与天齐。”
“我不相信,他拿给我看,说是徐福为秦始皇弄来的长生不老药。老皇帝小皇帝都没来得及吃,于是落到他的手里了。”
听到这里,桑葚儿心生警惕,问他多大岁数?怀疑他是不是赵高?一听才三十多岁,马上否决了。就问她,说他自己是胡亥身边的什么人没有?
见虞姬摇摇头,就问她:“他为什么保留着不吃?”
她说罗义告诉说,皇帝早下了圣旨,必须有朝一日盖上玉玺,放出关在密室的徐福,被验证容颜不改方才能吃。为了多套点话出来,虞姬说这太难呢,又要有圣旨啊,又要有玉玺,等把徐福放出来,还不知道他容颜改了没有?
罗义就说:“哪怕他死了,功力高深道士的尸骨,炼出的丹药也特别有效。”
虞姬听得毛骨悚然,却装着满心欢喜,拼命给他灌酒,把他灌醉了,从他手里偷了一颗药丸出来,马上吞到肚子里。
罗义突然醒过来,大发雷霆,打她骂她,暴露了他魔鬼的面目。西楚霸王从来没说过虞姬一句重话,对她呵护有加,只有这个家伙这么凶狠,岂能跟从于他?吃到嘴里才发现,只是半颗药丸,但果然非同凡响。
“我立刻身轻如燕,立刻飞身而起飞到山下,果然看见丈夫的坟墓,还没有来得及哭诉,他赶过来了,原来他担心有所闪失失,立即吃了另外半颗,我只有拼命逃跑。幸亏他喝多了酒,减轻了功力。我一口气跑进了冬宫毓秀宫,很快就冻僵了,长睡不醒,就是一千年。”
是了,因为只吃了半颗的缘故,所以药效不大。虞姬一睡千年,容颜不改,高功尽管也活了千年,但是衰老很快。
桑葚儿问道:“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呢?”
“应该是今年的四月初五,因为那一天龙起来了,龙息把这个毓秀宫变暖和了,我苏醒过来,桌子上有药丸,红红的,山楂那么大,吃一颗,一个月不冷。
“是龙给你的吗?”
“不是,龙只会咆哮,从窗子钻进来,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只有装死。一直到来了个老道士,问我看见玉玺没有?说从龙飞出来的那一天,玉玺就不见了,年轻的与龙打斗,年纪大的我已经认不出来了,但是他的声音让我恢复了记忆,他也说他是罗义,当初打我不对,向我赔礼道歉。说这天是清明节,吃了他的药就可以给丈夫扫墓。”
难道玉玺是李龙拿的吗?他好像也在找,但是好像没说找玉玺,而是说找圣旨。好不容易从地底下跑出来,会不会把玉玺偷去了?可惜现在找不着他,查无对证,当时要问问清楚就好了。
“在那以前应该还有人来,可没见到那人,他喂我吃药的时候我也没苏醒,可能吃了他药以后苏醒过来,以后才见到高功他们。”
那么,年轻道士到哪去了?虞姬说不知道!只是说,听到“啊”的一声大叫,然后就不见了,声音消失在西边,在玉清宫的那边。
桑葚儿想:我们三个人在玉清宫喝过茶的,如果有人,不可能没被发现。
“玉清宫那边是什么的?”
虞姬摇摇头,说,自从上了这栋楼,就再也没去过别的地方。
“我们的袁小子呢?”
“他也说到那边去看看,可是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该问的也都问了,还有些没搞清楚,可能也问不出来,桑葚儿说去看看,告别了虞姬,直接飞过去。
飞到空中一看,那边是御膳房,除了所有厨房应用之物,神识一扫,有一间空空大大的房间,吊着一个东西,难道是袁小子吗?是不是他不敢回东山观,到御膳房找吃的,被埋伏在这里的道士捉住了?这才是梦中捉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