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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轰门

所谓悟道,是指一般在破境时期通过某种契机而进入的一种玄妙状态,然而整个大陆,只有寥寥几位天骄能够在宗族的帮助下,筑基时期便能参悟前人进入悟道。

小玄自然不是这些宗门天骄,而他此时此刻,更不知道自己进入了悟道的状态。

他只知道,从台阶上看到那滴雨时,溅起的水花似乎并没有落在台阶上,而是落在了他的体内。

周边压力骤然一松,小玄闭着眼睛,只觉得周身无比轻松舒畅。

“滴答,滴答”落雨声响起,如在一处极安静极空旷的地方落下,声音回荡在小玄的识海中,悦耳而动听。

“古语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若一味利已,必有所争,亦必有所阻,无欲无求,乃是大道,可若无欲无求,其亦是所欲所求,大道为何?”

小玄的声音,回荡在小玄的识海中,如同两个人辩论般,小玄时而蹙眉,时而舒缓。

随着小玄在雨中的变化,周围灵气越发充足,灵气漩涡在小玄身边越转越快,其间还夹杂着许多金色的念气丝线。

正在云端上争吵的两位老者已经累了,看着坐在下方的小玄,那长发飘逸的老者叹了口气,咬了一口鸡腿道:“可惜,可惜!”

白眉老者好奇问道:“如何可惜?”

长发老者回答:“此子肉身可筑基,元神可筑基,却偏偏体内没有修为,否则倒是可以尝试传说中的神境筑基。”

听闻长发老者回答,白眉老者不赞同道:“此言差矣,千百年来,亦不少人有此资质,然从未出现所谓神基,说明根本不存在嘛。”

长发老者罕见地没有反驳他,叹了口气,而后又大喊大叫道:“在这看两个小孩筑基有什么意思,你我接着打!”

白眉老者闻言,亦是热血沸腾,就要开大,正在这是,千休睁开了眼睛,透过云层看到了云层之上的白眉老者。

白眉老者一愣,惊咦道:“此子竟具有天眼?”

长发老者正闭着眼睛酝酿大招,却被白眉老者一拦:“等一下,等一下再打!”

长发老者半路被打断,正欲发怒,却见白眉老者已经踩着云笑眯眯地走到圣山台阶之上。

“喂,白胡子你干什么呢?”长发老者大惊,白眉老者却不理他,来到千休面前,一改之前无耻模样,面慈目祥地看着眼前面露警惕的千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千休从来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修为气息,如同普通老人一般,但见他走在台阶之上如履平地,便知老者定是不凡,看他的样子,只怕自己即使舍命保护小玄,也没什么用。

心中念头百转千回,小玄内心苦笑了一下,强撑着坐了起来,执手行礼:“见过前辈,晚辈是青门弟子千休。”

白眉老者一听,顿时有些不高兴,却也无奈想到这时候能在圣山之上的,必是各宗门弟子。

白眉老者用手抚了抚胡须,颇有一番仙风道骨之意,依旧笑眯眯地问道:“你可愿随我去五灵阁修行?”

千休一愣,五灵阁可是与上清派齐名的存在,但依旧没多想便回答道:“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晚辈已有师门……”

白眉老者闻言,没想到千休竟然拒绝他,压住心中的怒火道:“若你愿意,我可与宁悟参知会一声,想必他定会给我一个面子。”

千休看着眼前的白眉老者,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摇了摇头。

白眉老者大怒,指着他问道:“你可知你背后的是什么剑,随我去五灵阁修炼可解你身上的毒,即便这样你也不愿意吗?”

千休愣住,不知道老者为何大怒,更不知老者为何要提到他身上的毒,虽有心动,却恭敬地说道:“前辈,我师弟说了,此毒可解,所以我并不担心,再者晚辈早有师门,实在无法接受前辈好意。”

白眉老者听了,脸上的怒气顿时不复存在,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千休,千休被这白眉老者的喜怒无常唬住,有些紧张,也有些后怕刚才的冲动,若是惹怒他,随手把自己师兄第二人灭了可怎么办。

谁料老者此时恢复平静,赞道:“宠辱不惊,可成大器。”千休被他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老者递过来一枚白玉雕刻的腰牌,强行保持着仙风道骨之资,不急不慢地说道:“以后若是反悔了,可凭此腰牌来五灵阁寻我。老夫道号:天雷子”

千休刚想拒绝,白发老者却转身离去,一步已不见踪影。

“哈哈哈……哈哈哈……竟被一小儿拒绝,哈哈哈”

离去的云端之上,道道雷雨闪电之下,长发老者正背着锅盖狠狠嘲笑着那白眉老者。

白眉老者怒意大盛,顿时方圆千里狂风大作,雷电交加。

千休看着腰牌好一会儿,怎么也想不明白,于是将腰牌收了起来,看着正在灵气漩涡中心的小玄,千休知道,自己能够突破凝气九层,是沾了小玄的光。

感受着周围已经变轻了些的威压,千休恢复了些体力,于是闭上眼睛再次打坐。

如今小玄脑海里的两个声音已经吵的不可开交,可他却毫不为之所动,只是呆呆看着识海上空那不停滴落的那滴雨水,和它溅起的水花。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两个声音渐渐微弱,慢慢融合成了一个声音,小玄闭着眼睛,却下意识地喃喃开口道:“道不可道,不可名,吾之道,守其心,护其意,吾之第一道,悟雨得之,其名水道!”

话音感觉,圣山之上,天地色变,漩涡须臾尽散,雷声大作,暴雨骤降,小玄缓缓站起,刹那间气势节节攀升,全身肌肉膨胀而后紧缩,一股冲天之势骤然而起,千休坐在一旁,险些被冲击而出。

片刻后,异相尽散,暴雨如来时一般急促而去,小玄身上的气势也内敛入体,仔细看去,身上隐隐多了些灵动,使得小玄看上去更加白皙。

“筑基竟会引来天地异象?”千休擦落额头的汗水,震惊且不解地问道。

小玄看着周围尽数散去的威压,正猜测这石阶可能没有遭遇过半路筑基,所以有些无措的纷纷散去。

听到千休的问题,小玄笑了笑,回答道:“也许只是凑巧罢了。”千休点点头,觉得有道理,这暴雨本就突然,或者真是凑巧。

只有小玄知道,这并不是筑基引起的意向,而是悟道引起的。

感受着体内多出的一条道光小溪,小玄有很多疑问,却只能放在心里。看着千休背上的剑,想起自己忘了大事,急忙去将千休背了起来,有些愧疚道:“师兄,对不起。”

千休摇摇头,笑道:“没事,若不是你在此地筑基,这接下来的几级台阶我们根本走不过去。”

而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叹了口气,问道:“可是你已经筑基,这脱凡塔对你倒是无用了。”

小玄摇摇头,快步踏上最后几级台阶,将千休放在脱凡塔门前的地上,嘿嘿一笑道:“我还有元神没有筑基。刚才只不过是肉身筑基罢了。”

千休一怔,不解问道:“肉身筑基?筑的是什么基?”

小玄抬起手,一座石塔出现手心,千休原本满怀期待,见此石塔,更是叹气不语。

小玄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石塔,安慰道:“师兄,原本我已经不可修道,如今能够肉身筑基,哪怕仅仅是凡基,已经心满意足,师兄不必为我难过。”

千休点点头,看着眼前已经关闭的脱凡塔,脱凡塔共九层,大门更是高百丈,其外由黄金雕刻而成的双龙,隐隐似乎要活过来一般。

千休担忧地问小玄:“这门,能砸开吗?”

小玄看着自己如今充满力量的双手,也没什么信心,却还是坚持着说:“我想试一试。”

见小玄坚定,千休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已经察觉到,身后铁剑的毒素虽然被小七控制住,却仍在隐隐渗入。

肉身入脱凡,铁臂神拳大成,小玄看着脱凡塔的大门,跃跃欲试,只是有些不解自己肉身脱凡为什么没有被圣山的禁制驱逐出去,所以小玄只好把他归为是因为念气未筑基的原因。

小玄举起右手,铁臂神拳大成,可撼万斤之重,看着眼前隐隐散发着神光的脱凡塔,小玄深吸了口气,把全部力量都灌注在右手上,一拳轰向脱凡塔的黄金石门。

“轰轰轰!”

小玄毫不停歇地一连击了三拳,用了所有的力量,轰隆隆的巨响声,响彻了整个圣山,惊动了圣山上所有的生灵。

哪怕千休已经用灵气包裹了双耳,却仍是在如此巨大的冲击下,险些聋了。

圣山都如此,更不用说此刻正在脱凡塔中闭关感悟的众人了,几乎是同一时间,脱凡塔中的所有人都被震动吐血,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怎么回事!”

第七层的一间石室里,郑欲达脸色惨白,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他正在感悟前人留下的道义,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同样是第七层,锦颜没有吐血,可也是脸色苍白,突然被强行从感悟中退出,任谁都没有料到。

楼层越高,反噬越严重,此刻第八层上,最高的石室中,一位身穿白色长袍道衣的青年,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抹去了嘴角的鲜血,他同样是从悟道中被强行打断,反噬极其严重。

而他的隔壁石室中,林白,或者说秦简简,是最早醒悟过来的人,即使这样,也受了不轻的伤。

所有人都同一时间飞出了石室,站在自己所在楼层的栏杆之上,冷冷地看着脱凡塔的黄金大门。

然而此刻,小玄正抱着右手站在门前来回惨叫:“好疼啊,疼死了,我的手要断了。”

千休看着正惨叫的小玄,有些无奈,心想能砸脱凡塔的大门三拳,震动了整个圣山,你的手却仅仅是疼……没废掉都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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