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说如果我们真的不交赎金过去,绑匪会撕票吗?”
时静汀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还有隐隐的兴奋和……恐慌。
其实昨晚他们就收到了绑匪的电话,还收到了一个简短的视频,当然,她们并不知道同样的视频洛少顷那边也收到了一份,只不过她们这边的是剪切过后的精简版,并不完整。
这还是时静汀第一次看见向来强悍的姐姐露出那样落魄可怜的样子,她的心情莫名有些复杂,私心里自然不想去救她。
唐娇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犹豫过,开玩笑,让她拿出一亿美金去赎那个白眼狼继女,想得是不是太好了些!
“没事,我们就当不知道。”
反正就算是时远辉那个男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她现在手上的权利有限,根本调不动时家的资金,何况不过是一个明显处理过的视频,谁知道是真是假。
绑架?也许就是时静冉那个死丫头借机要讹诈家里的钱演的一出戏!
当然,如果是真的被绑架了,她还求之不得。到时候时远辉双脚一蹬,时氏集团还不就是她们母女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还差两分钟就到八点半,安蒂的手心都是汗,却还是不得不故作镇定地站在一旁围观专家拆弹。
当然,相比之下,貌似另外一个人应该更紧张。
“顷顷,你听话,先赶紧去医院,我这边很快就没事了。”
时静冉声音听起来很虚弱,而且干哑粗糙,一只手被洛少顷紧紧地握着,手掌凉凉的,仿佛快要失去了温度。
而两人蜷缩在地上,均是围了两圈不怕死的人。
洛少顷的衣服已经被炸得破破烂烂,一只裤腿烧了一半,医生正在帮他处理脚上的伤口,而脸上也是挂了彩,是刚才躲避爆炸时扑在石子地上擦破了脸皮,和腿上的伤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两人离得极近,时静冉仿佛能闻到他头发被火烧糊了味道。
他们现在看起来都是那么邋遢落魄,可安蒂却莫名觉得两人很配。
她默默地吐槽,活像两个乞丐,还是挺搭的。
“我说你们拆弹能不能快点?不行的话我来!”
安蒂的声音有些大,不过周围的人都默默将她的话给屏蔽了。
这种一个不小心大家都会完蛋的事情,怎么随意交给一个从没接触过的新人来做,虽然,时静冉身上绑的微型炸弹设备是最新研制出来的,专家也还在边拆边研究。
洛少顷一直没有说话,嘴皮有一处破裂,能够尝到嘴里的血腥味。
“你们都先离开。大叔,你慢慢拆,没事的。”
时静冉试图抬手安慰一下埋头拆弹的技术人员,可手上另一人用力一握,她正好对上洛少顷沉静的目光,“顷顷,你们先走。”
如果这炸弹拆不下来,她还不想这么多人给自己陪葬。
不过才三十出头的秃顶拆弹专家心里默默流泪,还慢慢拆,只剩下两分钟了好不好,大家都还留在这里没走,他压力好大啊。
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直在跳动,李群接到电话那边已经把绑架分子给拦截,赶紧让他们把炸弹的事一起解决。
“什么?确定吗?好……我知道了。”
李群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眼那边还在忙碌的众人,犹豫着要不要冒险。
其实在他去旁边接电话的时候洛少顷的余光就一直盯着他,这会儿他挂断电话走过来也是洛少顷第一个开口,“怎么样?”
“那个,绑匪说,炸弹是假的。”
噗!
这什么情况?
时静冉满头黑线,敢情大家这么久都白忙活了?安蒂也赶紧凑去过研究那坨定时炸弹,这玩意儿她之前没玩儿过,还真的不知道真假啊。
不过既然是假的,那就可以随便拆了?
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偏偏洛少顷一直紧紧握着时静冉的手,冷静道,“还有三十秒,你们都下去,剩下的我来拆。”
毕竟人拆弹专家都在这里捣鼓了这么久没发现真假,就绑匪一句话能安心吗?
万一是真的呢,难道还真让大家一起陪葬?
安蒂挑眉朝时静冉笑了笑,说了句“goodluck”很是动作敏捷地跳上了升降梯去了安全地带。
剩下的人在洛少顷的目光注视下也默默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跟着李群跑去了一边。
时静冉一愣,看来大家还是很惜命的啊。绑匪都说了是假的炸弹,他们还跑得那么远?
刚才的冷静淡定去哪儿了?亏得她还那么感动有人陪葬。
“顷顷,你也先去一边,我来拆。”
只要剪掉最后一根线,她就能把炸弹从身上拆下来,万一是真的炸弹,她不想洛少顷受伤。
在刚才车爆炸的那一瞬间她已经尝过那种失去他的痛苦了,现在只想要他好好的,平安无事。如果这次自己也能安然无恙,以后他想怎么使唤她,她都不再反抗了。
没有什么比生离死别更让人难以承受,而他的不离不弃她已经感受到了,不需要再玩儿什么“殉情”。
呃,好像只是她单方面的殉情。
洛少顷抓着她的手紧紧不放,深吸一口气,“一起拆吧。”
“嗯!”
时静冉眼眶泛红,两人双手交握一起剪掉了最后那根线,显示屏上显示着00:02。
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时静冉却突然抓起刚拆下的炸弹往右边的空地抛过去,“嘭”的一声巨响,每个人都耳朵都快震聋了,甚至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而时静冉和洛少顷两人则直接晕了过去。
这下好了,可以直接把两个人一起抬走。
拆弹专家擦了擦额头,还好这炸弹的威力不是很强大,要不然他的职业生涯真的可以提前结束了。
李群低吼了一声,赶紧叫人过来收拾残局。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上了救护车,安蒂守着时静冉,老泪纵横的沈叔陪着洛少顷上了另外一辆救护车,现场早就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排查附近是不是还有别的炸弹存在。
而接连两次现场爆炸早就弄得人心惶惶,附近已经有不少人过来围观现场了,好在那帮绑匪没有在没有在现场埋下别的炸弹,经过一天的勘查,终于确定了当地的安全。
与此同时躺在医院里的时静冉已经醒了过来,而洛少顷还昏迷不醒,进了VIP病房监护。
“顷顷还没醒吗?”
这是时静冉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
守在一旁的沈叔深感欣慰,至少时小姐安然无恙,他也好向少爷交代了,虽然医生那边还没有说少爷什么时候能醒。
“时小姐放心,少爷只是受了外伤,很快就出来了。”
沈叔面上挂着安慰的笑容,一番话自己说得有些没底。
刚才医生说了少爷的头部受到了重伤,爆炸时有碎片打入了他的头部,还是做了全身检查才发现他的头也受了伤,这也是他现在还没醒来的最主要原因。
远在A国的沈夫人最迟晚上就会赶到医院,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少爷会不会醒来。
时静冉不疑有它,捂着肚子,只觉得头有些凉凉的,太阳穴还有些疼,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忍不住朝一旁换药的护士说道,“我头是不是受伤了,感觉有点晕。”
沈叔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赶紧转身去叫医生,却被刚进门的安蒂给一把拦住。
“你都那么久没吃东西了,能不晕吗?而且你手上那血管又那么细,扎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会儿还没输进去半瓶葡萄糖。”
安蒂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护士有些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端着输液盘不好意思地赶紧离开病房。
时静冉抬手,果然看见手上已经贴了好几个输液贴了,也不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护士妹妹在她手上扎了多少针。
“来吧,先吃点东西。再低血糖下去估计就得抢救了。”
安蒂剥了一个奶糖一把塞进了时静冉的嘴里,嫌弃地擦了擦手,把她刚才特意去外面买的东西都摆在了桌上,一碗粥和两份糕点。
沈叔见这边已经有人照看,朝时静冉打了招呼,又急匆匆跑去楼上守着洛少顷了。
时静冉也不客气,很快就把安蒂带来的东西都吃了个干干净净,果然头也不晕了,心也没那么慌乱了,果然是低血糖。
想到自己这两天一夜发生的事情,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不过……
“亲爱的,顷顷真的没事吧。”
刚才沈叔走得那么匆忙,可不像他说得那么轻松。
安蒂毕竟是A国医科专家,对于洛少顷的情况她肯定更清楚。
时静冉一眨不眨地盯着安蒂看,后者本来在削苹果想要装作没听见,可是在被她盯得不说服,无奈地叹了口气,竟是直接把削了一半的苹果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从专业上的角度来说,你那个洛大总裁这次情况可能不太好。”
时静冉一愣,微微张着嘴,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突然,安蒂“咯咯”笑了起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哎呀,逗你的。”
“安蒂,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时静冉皱着眉,心里还一阵后怕,一脸认真地继续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都是些外伤没什么事。最多也就头上开了洞有些麻烦,所以这会儿还没醒。不过这样也好,也许他脑袋里进了水,以后你的智商就不会被碾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