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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火花

如果你有幸看过《倾听思想的声音》一书,并且被深深打动,你再到专科院校亲自来聆听几场讲座,你就会深深地失望,甚至绝望,发誓再也不会忍受垃圾的侵袭和噪声的折磨。刘华由于初生牛犊,所以毕恭毕敬地洗耳恭听,却发现这位学者比上次采访的副教授话语更为含混,思想更为艰涩,仿佛弄得谁都不懂方才显现其学富五车墨水满肚博大精深高深莫测。半小时后排就开始开小讲座了,坐在旁边的一位仁兄竟然趴在桌子上呼呼入睡,学者一看,这样下去,我这讲座岂不成了催眠曲了吗,马上使出杀手锏,“这个写诗作赋其实就如同有些同学手淫,一旦上瘾,难以戒掉。”台下突然有了笑声了,“写不出诗时你像阳痿不举一样难受,写出诗来则如同高潮时得一泄千里。”台下立刻安静了许多,“这个诗人好比卖艺不卖身的妓女,作出的诗气象万千,就有五陵年少正缠头。作出的诗缺乏气魄,只能门前冷落鞍马稀”。讲至此处,台下竟然有了掌声,“记得有一次我正在与妻子敦伦,突然间灵感如狂风骤雨般乱箭齐发,于是乎我们就抵达了欢悦的最高潮,我拿起毛笔,在她的肚皮上刷刷刷记了下来,一直写到小腿脚踝处,所以说你这个作诗要有气象,必须忘我忘物。把女人不当女人,当成一块可以挥毫拨墨的宣纸,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爱咋地就咋地,这样的诗歌才会气象恢宏,淋漓尽致,登峰造极,炉火纯青,浑然天成,惊天动地气死鬼神”。台下发疯似的爆发出如雷的掌声。下面我把自己平生所著大本专著进行专门的签名售书。谁需要了也别不好意思,过来吧,心动不如行动,行动马上是运动。刘华连忙和众人一块跑去观看,有诗集,诗论,语言学概论,训诂学,虽页数少得可怜,价格却贵得惊人,连忙走了出去。报告讲座总不能把低俗的语言写进去吧,不行,得再听几个。之后,一个英语考试专家讲怎样过四六级,然后拿出自己编的真题解析发售;一个化学家谈如何创造发明,又拿着自制的既能照明又能跳舞又能唱歌又能闹铃的东西减价大处理。这让刘华想起了一些本校老师瞎编乱造的教科书,受考核制度和经济利益的影响,一些没人要就一股脑推给学生,不学也得要,丫们真可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呢,不怕印量少,不怕学生不认账,你不买,老子就挂科。结果大家慑于淫威,不得不花银子买那些毫无用处的破烂玩意儿。学生届届有,年年都能卖,非整个钵满袋满至死方休。

我们的刘记者硬着头皮写了三个简讯往校刊的编辑室走去,却发现本学年的校刊已经出版,上面印着5000册,但事实上还不到500册,这样的地下刊物送送各系各部门各个指导老师大概留下400本,然后以一本三元得价格在校园叫卖,内部人员则需要交一块钱。本来会费每人20元,还有学校资金补贴已经够他们大赚一笔,但还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刘华忙翻开找自己的文章,从头翻到了不见踪影。严旭说翻到最后一页,刘华一看原来是将他采访老教授的一千字通讯砍成了百字短讯,后面加了一个括号,刘华的名字结结实实地躲在括号之内。不着急,you慢慢来啊,严旭拍着刘华的肩膀笑着说,有的想发还发不上呢。对于这种人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可怜青春的激情全被这样的编辑大人们所扼杀。伯乐呀伯乐,你难道真的万劫不复了么。刘华二话没说摔门而出,将刚刚写成的简讯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而当是时,我们的孟薇小姐正在盘算着周末穿什么衣服到JC大学见BF(boyfriend),她的BF是她老乡,又是高三时的同桌。两人在那是皆以学业为重,整天盘算着如何通过高考难关,有时甚至相互搞些恶作剧用来减压,有几次恼羞成怒甚至划了好几道三八线,但考卷一发下来都又嘻嘻哈哈地看谁的红色伦琴射线最多,然后好指着鼻子数落对方的大马哈,高考后两人竟然从江南小镇一同考入中国陆都,虽说一个本科,一个专科,毕竟他乡遇故知相逢一家亲。时间就是这样烘云托月,两个原本只是普通朋友的人你一个电话他一个短信得眉来眼去,于是便演变成了恋人,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每个星期日,孟薇总要很早起床,洗漱,然后到JC大学男友苏杭那儿去诉说袅袅情丝喁喁情话,并帮苏杭处理脏衣服,中午吃过饭逛一下街之后是两个人的亲密时间,在学校附近简陋的民居里,一张小床足可以承载火热的激情灼烧和快感十足,每次窗帘一拉门一关,马上烦琐的作业喧扰的尘世便销声匿迹,剩下的仅是青春的放纵与灵肉的飞扬。最初我们的孟薇是想保留着一份童贞的,但是禁不住苏杭的再三请求甚至是下跪祈求,最终妥协了。有了第一次就免不了第二次第三次。现在的大学生年纪都已经在二十几岁,按着过去在古代早就成亲生孩子,甚至都不知道生了几个了,在荷尔蒙的刺激下总想尝试偷食禁果的滋味。同居现象相当正常,不同居反而让人怀疑遭人白眼了。大学生们流行这样一句口头禅:“大学同居后悔四年,不同居后悔一辈子。”因此,我们会看到孟同学变得柔声细语风度翩翩,而不再婆婆妈妈大大咧咧。范宣见她那飞蛾扑火的样子,老是噘着薄薄的嘴唇说,怎么又要赴鸿门宴吃最后的晚餐去噢。孟薇只是笑着揶揄,你也可以做个逍遥子或者李莫愁师太呀,别到将来白发叹红颜啊。范宣则将头摇如波,我才不呢,做单身贵族多爽。

不料,范宣的理想很快就被打破了,那人不是旁者,正是林杰。说来话长,自那日下山以后,范宣和叶雯一见如故,俨然成了校园双娇,经常一起吃饭上网上自习什么的。女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再精明的科学家拿最精确的仪器也测不出她们心里的小九九。因此林杰便开始和范宣套近乎,企图探寻个子丑寅卯。一般不漂亮的女孩喜欢自作多情,以为小林子瞄上自己了,便有了三分情意,再加上那些天范宣接二连三在市报省刊上发表14行诗小散文若干,被孙子曰捧为“西域才女”,仿佛马铃薯开花一般,范宣神采飞扬巧笑俏然再加上稿费请林杰喝台湾珍珠奶茶什么的,于是一来二去,林杰竟然在一个月色凄迷的夜晚拥吻了范宣,她当时很快落了红泪,用小拳头捶着林杰消瘦的肩膀求告,你要对我负责,你一定要对我负责哦。林杰一想,也是,在理呀,就这样两人沦为周伦金欣之后的一号楼234室的第二对恋人。后来林杰才后悔,只能怪当时的月色太温柔。还觉得自己有点像被虎妞引诱的祥子,周伦分析道,你也别吃着葡萄就想着樱桃甜,有的想被引诱想得死去活来还就是死活不来。剩下的几个则说要组建光棍乐队,主打歌就是郭成改编的《找朋友》:“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女朋友,亲个嘴,拉拉手,你是我的女朋友,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女朋友,上个床,赶紧走,再找一个女朋友。”

原以为见了叶雯,范林二人会无限尴尬,谁知叶雯早已先发制人,招来一位五大三粗的BF。两个人走在一块有点像高低组合柜。如果你不是很明白,那就设想一下姚明和邓亚萍手挽手一起逛街的样子吧。

对于出门在外身处异乡的游子而言,思乡是永远的主题,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绵密乡思,那儿行千里担忧母的绸缪亲情,在刘华笔下化作简单朴素的学习生活汇报,最近写作老师给我的作文打了98分,全班只此一家,别无分店;选入党积极分子我的得票率是全班最高的,很快要上党课了;卡上钱多得花不完,学校里吃的香睡的香玩得香。但实际情况却是吃98分的是范宣,他的由于太过偏激只有69分,入党积极分子有三人:班长,团支书,学习委员,各自分一杯羹;刘华现在麻着头皮(外面他没钱去买)到餐厅吃饭,见到洋芋白菜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吃到最后半截想呕吐,拼命喝水充饥,水质却每况愈下,邪味十足。然而为了安慰父母,不让他们担心,刘华只能当个骗子,家里又何尝不一样说一切都好,不要担心,努力学习万事大吉。家书,连接了两代人的用心良苦和良苦用心。

最近,刘华的十四行诗发表在《海潮》上,每个编辑都有优先发表权,重要的是这首题为《心声》的小诗副标题是“献给ZZ”。因此刘华兴奋莫名,在星期四又用颤音给张芝打电话,聊过家常之后,张芝突然发问,你是不是刘华?刘华一惊很快矢口否认,还问刘华是谁。意欲知晓自己在张芝心中的形象,张芝却话锋一转,你要再不承认,我就挂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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