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森冷眼瞥了他一眼,“胭红小姐和我们少奶奶一块呢!正忙的脚不沾地。”
“让你传话你传了没?你一个下人,问也不问一句就拦着我们!有没有一点礼貌!?”杨土根媳妇儿拉了脸道。
“少爷是一家之主,他就这么吩咐的。你们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我可以帮你们捎个话儿。”万森笑道。
杨春花憨嚷道,“我们是来求亲的!给我说亲恩豪呢!”
万森顿时沉了脸,冷笑道,“这样的话,奉劝你们一句,最好不要乱说!我们家恩豪少爷不曾许亲,你们要是乱说话,败坏了我们恩豪少爷的名声,我们少爷那里,你们怕是没法交代!”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真敢想!
“我们哪个地方坏他的名声了!我们这次来就是来求亲的!”杨土根好言笑脸道。
“我们春花也是念着书呢!以后可是要挣大钱的人!到时候多少人求着我们,都没这福气呢!你去跟他们说,就说我们来商量亲事的!这是大事,过年也就忙那些事儿,可以先放一放!”杨土根媳妇儿撇着嘴道。
“那是你们家事情少,我们家不一样!自家人多,我们少爷是举人老爷,来往的人也多,今年来拜年串门的人怕是都招待不过来,少爷和少奶奶他们都忙的很。你们家的事儿就先等等吧!”万森不接话,就把人拦在外面。
杨土根和他媳妇儿对视一眼,杨土根媳妇儿很是不悦,一个狗奴才,就穿的人模狗样,以为比他们高贵多少了!
可是他们来求亲,也总不能得罪了清园的下人,他们都是清园养的,是胭脂带来的陪嫁,要是他们在胭脂和吴大郎耳边说坏话,就不好了。
杨土根想了下,给他媳妇儿使个眼色,又领着杨春花回去了。
胭脂一听他们是上门来求亲的,要给那杨来福求亲恩豪,怒的一巴掌拍在小桌上,“他们好大的脸!简直痴心妄想!”
吴大郎面色沉冷。
胭红想到拖着鼻涕肥壮的杨春花,再看自己儿子,也心里有气,“我不同意!”
“这事儿根本没有同意不同意的,他们要再敢来说,直接打出去!”胭脂怒道。
罗妈妈把洒出来的茶水擦干净,接应一句,“他们也真是敢想!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什么德行,胆敢肖想恩豪!痴人说梦呢!”
恩豪也听出来了,脸色也有些不好,害怕的朝胭红靠过来。
胭红想到她娘骂她的话,她一个寡妇,不管自己,可是总不能让儿子跟着她一块吃苦受委屈!她咬牙出去开铺子,她赚了钱,可以让儿子跟着她过的好点了,可她始终是个寡妇,人家看低她,更看低她的儿子!不禁两眼有些发红,又不敢哭,大过年的,她要是哭起来,也晦气,又强忍了回去。
“杨土根那样的都敢肖想,估计别的人也有想法!笑笑的事儿,还是得尽早解决。”吴大郎出声道。
胭脂皱眉,“这有啥好解决的!恩豪以后要找个人好,德行好,有我这个大姨,也不会让他日子过差了!”
吴大郎想把恩豪认在名下,胭脂以后肯定要再嫁的,会再有子女。恩豪跟着她到继父家,也身份尴尬。他要是不能……至少…胭脂不会膝下空虚。
胭红知道,就因为她是个寡妇,是个和离的女人,和别人太不一样,那些人才看不起她,作践她的儿子。她拉了胭脂道,“胭脂!你……你要不…给我说个人家吧!”
她要是改嫁了,儿子也会有个爹,就算不是亲爹,也比那姓谢的强啊!以后人家总不敢再作践她儿子。
“大姐……”胭脂劝她,“这事儿不急,那些人痴心妄想,不用搭理他们!胆敢卖脸卖到我面前来,姑奶奶让他们知道厉害!”
吴大郎轻笑,“你去打人一顿?”
胭脂哼一声,“我学的功夫可不是白学的!”突然想到,叫恩豪,“过了年你就别走了!再家里,我教你练武!别的不说,防女术,一定要打小学会了!”
恩豪张了嘴,心里想学,又有些纠结,看看胭脂,又看看胭红。其实每次见大姨跟人练武,他都是很羡慕钦佩的!
云英却有些不想让他学,“男娃平时打打杀杀成何体统,他可是以后要考功名的……”
“就因为是男儿,更要学有事防事,无事强身健体!不仅少生病,就是以后也有助益。”吴大郎笑着道。
俩人都赞同恩豪学武,她自己也有些想,恩豪想着儿子要是出门,真的遇到泼皮无赖啥的,会武功……好像也挺好的!就答应了下来!
杨土根媳妇儿却是生气的不行,“不过一个寡妇,那小娃长得再俊,也不可能找个皇亲国戚吧。”
有事防事,无事强身健体!不仅少生病,就是以后也有助益。”聂大郎笑着道。俩人都赞同云笑学武,她自己也有些想,云英想着闺女要是出门,真的遇到泼皮无赖啥的,会武功……好像也挺好的!就答应了下来!
“不能吧!胭脂和大郎不是都很疼他吧!看他吃的白白净净,穿的还是绸布,缎子真要送人那胭红不会答应啊!”杨土根说着,就想跟胭红说一说了。就告诉她,胭脂和吴大郎养着她们娘俩,就是为了把恩豪送给别人,让她答应和他们家春花的亲事,胭红看到他为她们娘俩着想,说不定也……
吴子胭看他们拎着东西去清园,没一会又回来了,不用问,也知道被赶出来了,恼恨的咬牙。让她去郭家冲喜就随随便便说出来。耍弄她一顿,还嫌弃她!恩豪那个坏小子不过跟着他那寡妇娘寄人篱下的,当个少爷一样养着。杨土根家已经对得起她了!
家里的淀粉不够了,万妈妈出来拿淀粉,罗丘万广都在忙,胭红拿着作坊钥匙和她一块过来。
淡蓝色绣花的绸布通袖袄,深棕色的湘裙,头发斜斜的绾起来,戴了一支素银簪子,一朵赤银蝴蝶。银蝴蝶是赤银的,在夕阳下,闪着光。
杨土根看着,快步上来打招呼,“胭红!胭红我有事儿和你商量啊!”
胭红开了作坊的门,万妈妈眸光凌厉的看他一眼,直接把门关上。
俩人到库房里拿了淀粉出来,杨土根还没有走。
“胭红!我真的有大事儿和你说!”看俩人出来,杨土根忙上前来。
万妈妈快走几步,胭红落在后面。
她有些着急,冷眼怒看着杨土根,“亲事的事儿没可能!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这咋叫我痴心妄想呢!我女儿可是绝对不差的!他现在念着书,以后有了本事你和恩豪就享福了啊!”杨土根拦着她。
“真有那个福气,还是你们自己享吧!”胭脂绕道过去。
杨土根又拦着她,压低声音道,“胭红!你以为你妹妹对你们好,他们其实像把你儿子养大了,送人拉关系呢!你可别傻!”
胭红一惊,这种人竟然拿这样的事儿来挑拨离间!?
万妈妈冷声道,“杨土根!你拦着我们胭红小姐想干啥!?”
胭红也气恨不已,快步跟上万妈妈。
杨土根又连忙追上两步,“你要说!”
胭红阴沉着脸,快步和万妈妈回了清园,忍不住跟胭脂说,“求亲不成,还挑拨我们姐妹!说啥你要把恩豪送给达官贵人做女婿!还要拉着我说说啥详细的!这种人……”
那边万妈妈给罗妈妈使个眼色,罗妈妈微微点头。
时至傍晚,吴大郎说去看看有没有鱼上网。
吴梅几个先从村外面的小清河那边下网的地方开始收网。
收了两三个,才见到两条鱼。几个小子都很是高兴,接着往清湖那边收。
杨土根也出来看,见暮色中,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袄的高挑女子,头发斜斜绾着,戴着银蝴蝶,避开人,往小清河那边去。他眼神一亮,看了眼还在收网弄鱼的吴大郎几个,悄悄的往后退。
吴大郎要当官,光靠冯家肯定还是不够的!得靠当官的才行!要打点银子,但不如打点个俊哥儿,以后吹吹风,帮着说话,那他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养着她们那么久,送人也是正常的!
胭红肯定也害怕了!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出来,还特意避开吴大郎几个,还走村外面,那就是怕人知道啊!
他搓搓手,看看四下,就悄悄出了村。
吴子胭反正也闲着没事儿,家里有活儿她也不干,她娘已经干了很多了,凭啥还让她也干!?曾氏那个贱婆娘才最该多干呢!她要出来抓奸!
那胭红果然不要脸!趁着大过年都忙的没空多管,跑出来和杨土根私通,真是贱!
摸了摸兜里的银蝴蝶,不屑的撇嘴。竟然是一对的,只给她一个!果然和胭脂那个小贱人是一窝子的人!都小气!看这次逮着他们了,还敢不敢拿这点东西糊弄她!要是再敢随便一点东西打发她,哼!这个年,你们也别想过好了!杨土根媳妇儿可不是个好人!能骂死你们!她兴致冲冲的跟在后面,准备去捉奸。
却远远的见个人影在石头下藏什么东西,她立马停下,仔细看。
是万淼。藏好东西,四周看了看,似是不放心,又回头看了看,这才连忙跑了。
那边杨土根跟着胭红一路也到了小清河转弯处,却转个圈找不到人了。他顿时奇怪,“人刚才还在,咋一转眼不见了?”
天还没有黑,人就算转弯,也该在这附近,杨土根就睁大了眼找,还小声叫,“胭红?胭红?我来了!”
吴子胭躲在干草和石头后面,不屑恶心的呕了一声。
“这边!”突然她身后不远有人答应,吓了吴子胭一大跳。
杨土根却已经听见声音,兴奋的快步过来。
吴子胭正要躲开,杨土根已经看见了她,暮色中,一个女的躲在石头和甘草从边,刚才的声音就是从那发出来的,那肯定就是了!
“胭红!”
吴子胭躲不及了,看他过来,突然想跑。要是她撞见了杨土根和胭红偷情,俩人打她一顿咋办?或者把她杀人灭口!?顿时心里害怕起来。又忍不住回头找胭红在哪。
杨土根见还跟他躲猫猫,笑着悄悄的,快步扑上来,“看我不抓到你!你个小娘们儿!”
吴子胭吓的惊叫一声,立马一把推开了他。
杨土根一听这声音不对,顿时吓了一大跳,一撒手,就被她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看是吴子胭,心里刺啦一下,喝道,“咋地是你?你在这干啥!?”再四周找胭红,根本没影。吴子胭也吓了个不轻,没想到杨土根认错了她是胭红,还上来就扑,心里恼恨的咬牙。不过看杨土根害怕的样子,她心里顿时底气升上来了,“哼!你和胭红的大姐私通!被我发现了!想让我帮你们瞒着,不告诉你媳妇儿知道,你们就给我表示表示!”
杨土根脸色难看,“你胡说八道个啥!谁私通了!”看看四周,根本没有胭脂的影子。他脸色更是难看,是吓着躲起来了!?
“就是你们私通!上次你们在作坊里勾勾搭搭的,就已经被我看见了!你们还不承认!?不表示的我满意,我就不帮你们瞒着!”吴子胭没意识到这是敲诈,只觉得很得意。她先要一笔好处,再把这事儿告诉杨土根媳妇儿,让她去清园大闹!胭脂那个害她的小贱人!别想过好年!她大姐跟人私通,她名声也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