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人影从夜幕中闪跃而出,不用任何安排便奔向倒在地上的驱魔师身边,开始给他们处理伤口。正义之盾的救援班,虽然都是些战斗力不出众的驱魔师,但他们却是极为宝贵的医疗专家。
隼人站在一旁灭掉手里的烟,很是豪放的将昏迷的两位首骑扛在肩上,而后飞快的消失在了返回教堂的方向上。既然救援班的人已经到了,那自己也没必要再等下去了,况且这次无疑是暴露了自己的行迹,难免地之王不会突然起兴搞个趁虚而入……
不过好在返回的途中一路顺风,没过多久便回到了教堂,随即安排人手给两人处理伤势。
“元帅……”宋成音有些担忧的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隼人今天极为罕见的衣冠整齐,宽大的制服毫无掩盖的散发着一种象征身份的威严。旋即宋成音便明白了什么,几步走上前来悄声询问,“元帅,您也受伤了吗?”
“不要声张……你亲自去防御司的军备处拿些处理伤口的东西,我在办公室等你。”隼人看了看四周忙碌的驱魔师,故作轻松的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缓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只是只有他自己清楚,此时的自己已经身负重伤,宽大的制服完全遮挡住了身上的伤口,流出的血也用控魂银锁接住,这才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身为区域主教和正义之盾的元帅,他绝对不能倒下,否则便会是一场大乱。
魔物与隼人之间的战斗并没有多么壮观,可以同调一切物质的隼人毫不费力的就将对手彻底压制,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魔物在自知不敌的情况下突然自爆,与之缠斗的隼人根本来不及撤开,只好硬碰硬的接下了这一击。
办公室里,宋成音一边给隼人处理伤口,一边惊叹那魔物的强大。隼人可以同调物质,因而这些在他身上动辄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没有失血,伤口也极为洁净没有感染的危险,除了疼痛之外倒无大碍。
“您是说这次的魔物很奇怪?”缝合好隼人的伤口,宋成音急切的询问着。身为宏川大教堂防御司司长,她需要这些一线资料。而至于王斌和宋成杰她却是比较放心,圣骑团对于首骑极为看重,只要还能喘着气被救援班接进急救室,最起码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点了点头,隼人回忆起刚才的战斗,丝毫不介意伤势给自己点了支烟:“这一次的对手首先来说体型十分巨大,而且它的灵魂好像很奇怪,但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也知道,控魂银锁对于灵魂很敏感,否则我也不敢确定是它的灵魂有问题。”
缓缓吐出一道烟柱,隼人皱了皱眉道:“而且我看了看当时的地形……王斌似乎是连地幽万仞也用出来了,只是看上去却收效甚微。能够单独将两位首骑逼入绝境的魔物,你们防御司务必要早做准备。”
宋成音眼中闪过一刹震惊,旋即道了声保重之后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隼人知道,她这个防御司司长恐怕是要连夜强化教堂四周的防御设施了,甚至有可能还会发出调令,调动周边几个城镇的驱魔师前来协助。
毕竟这座宏川大教堂还是正义之盾的中州支部,这点调度权还是有的。
这一夜,似乎又将无眠……
看着眼前挂着日光灯的天花板,闻着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宋成杰很是费力的转了转眼睛,终于确定了自己正是在病房里打点滴。
身上几乎任何地方都在隐隐作痛,从内而外从上到下,甚至就连自己想要做个深呼吸的念头也被胸口的剧痛打消掉了。不过好在自己的伤势纯属硬伤,若是精神上遭受到损伤可就麻烦了,毕竟魔物中也有专门针对精神进行攻击的存在。
缓缓运行起一缕灵力自我检查一遍,宋成杰依旧有些吃惊。胸腔腹腔一塌糊涂,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有些轻微的移位,上肢肌肉多处拉伤,两只手腕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而最为惨不忍睹的就是自己的左腿骨,虽然现在还有骨头的形状,但已经再也无法经得起什么力度,因为整根骨头都被那一击成了碎片……
调整着呼吸尽力不让自己的情绪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宋成杰给自己下了一个简单而又现实的评价:废了。
估计王斌的伤也好不到哪去,这几天只怕就连梵蒂冈本部也乱成一团了吧?
正想着,宋成杰突然发现自己貌似除了眼珠之外其他地方根本动不了,要么是被石膏和绷带裹住,要么就是肌肉刚一用力就撕心裂肺的疼……
如果还在昏迷倒还好,可现在毕竟是醒着的,周身的疼痛又愈发让他清醒起来,总不能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吧?要是让他一直一动不动的在床上看天花板,宋成杰觉得自己绝对会疯掉。
就在此时,门响三声,肖嘉莹怯生生的声音便隔着门传了进来:“打扰了,我进去了。”
提着一袋水果的肖嘉莹一进门,宋成杰不禁眼前一亮。肖嘉莹并没有穿着学校的校服,而是穿着一身稍显清爽的秋装,虽然衣服并不花哨,甚至很是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却让宋成杰感到特别的……顺眼?
疑惑的回忆着脑海中刚蹦出来的词语,宋成杰旋即把它丢在脑后,有些担忧的问:“你怎么来了,学校那边不要紧吗?”
说话间宋成杰便想要侧过身子来,可无奈这个想法刚一变成行动便迎来了不得不让他放弃的剧痛,只好又保持着看天花板的样子,眼睛死命的转到一角才能看见门口的肖嘉莹。
“学长你快躺好……”肖嘉莹自然是看出来了宋成杰的伤势不容他多做什么调整,忙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一边从水果袋里拿出苹果削起皮来,一边回答道,“今天是周末。听说你出车祸了,那几个主任和你们班的同学都很是担心,却又找不到你到底在哪家医院,所以就只好只有我来了。”
“你……该不会是一家家的找过来的吧?”宋成杰一惊,很是复杂的看着肖嘉莹的背影。
这家医院并不怎么出名,设立在郊区不说,外观看上去还十分的老旧。但这家医院更大程度上却是专门接受驱魔师伤员的医院,其内部的医师和设备绝对堪称世界级水准,只是外观略微低调些罢了。
而关于这座医院,除了一个名字之外,几乎不会有任何信息传入城市,因为这座医院本身就坐落在宏川大教堂的结界之内,是宏川大教堂的一部分。只不过这里与宏川大教堂的主体建筑太远,而且两者之间又隔了道防护林,因此倒也很少有人会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是成音妹妹告诉我的。”肖嘉莹得意的笑了笑,解释道,“上次见过她的时候留了手机号,周四听说你出事我就想来了,只是成音妹妹非要我等到周末才行。说起来学长你跟成音妹妹不是一个姓啊,她姓宋,你却姓李,是表兄妹吗?”
宋成杰在学校一直在用当年磈给他伪造的假名,因此肖嘉莹才没有把他跟宋成杰联系起来,说来这也是一种欺骗,只不过是迫不得已。
“啊,是啊。”宋成杰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肖嘉莹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至于为什么非得让她周末来,想必是宋成音为了把自己这个假身份的必要性通知下去吧,因为好像自己床头的签卡似乎也写着自己的假名,否则肖嘉莹早就能看出来了。
说话间肖嘉莹很是贴心的切下来一小块果肉,顺势俯下身子喂给宋成杰:“肖嘉莹特制苹果块,啊……”
突然间被她如此照料的宋成杰不可避免的脸红了起来,但无奈似乎自己只能接受别人喂食才能吃东西的现状,眼睛转向一边张开了嘴。
发丝垂在脸上的感觉痒痒的,甚至还能感受到她带着点温度的鼻息。还有这个味道……难道两年时间这家伙就从没换过洗发水的品种吗?喂喂饶了我吧,拜托脸不要贴得那么近了,太难为情了……
很是艰难的吃下一口苹果,宋成杰的眼角却突然看见自己不远处的窗口上露出的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神极为暧昧的眼睛,顿时把自己吓得一哆嗦,结果却把自己呛了一口,又因为咳嗽的带动伤口也撕心裂肺的疼了起来,顿时阵阵冷汗便冒出了额头,疼的宋成杰咬着牙嘶嘶的倒吸着气……
没想到吃个苹果块竟然感觉命都差点丢掉……
“出来吧,你是打算把你哥我吓死吗……”宋成杰无奈的往窗口看了看,同时示意肖嘉莹自己并无大碍。
宋成音听罢便一个闪身跳进了病房,灵动的身姿着实让肖嘉莹很是羡慕:“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好不容易哥哥身边能有个女生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来看望学长的。”肖嘉莹连连摇头,很是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宋成音:“那个……你是不是练过攀岩,这里可是四楼。”
宋成音稍稍一愣,然后双手插在腰间很是夸张的笑道:“哈哈哈,我可是因为小时候经常忘了带钥匙而空手翻墙回家的哦!”
宋成杰听着只好无奈的讪笑……是啊,也正是因为你能轻而易举的不使用凭证就能翻过结界,肖元帅才发现了你在防御结界方面的天赋,从而教导出了现在的你。
“对了,王斌怎么样了?他的伤也不轻吧。”宋成杰马上止住了自己的回忆,如果两个女孩子之间交谈的内容太过涉及往事,难保不会出现漏洞。
宋成音缓缓坐在宋成杰身边,宋成杰这才发现,这个几人中一直看似最活泼的少女其实是那么娇弱,无论怎么用坚定的眼神去掩盖,脸庞上的泪痕和倦容也无法让人忽略她的付出和辛苦。
被宋成杰突然以关怀的眼神看着,宋成音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假装给宋成杰调整点滴的流速,她一边握着宋成杰的手一边回答说:“他的伤势比你轻,昨天就醒过来了。”
随即她话锋一转,对肖嘉莹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谢谢你能抽时间来看望哥哥。”
肖嘉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同时又切下了一小块苹果打算给宋成杰吃:“学长也帮了我不少忙,我也是代表其他同学一起来的……”
话音刚落,肖嘉莹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疑惑不解的宋成音顺着肖嘉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原来是宋成杰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