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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礼物”

在狂风呼啸下,包围犯罪现场的蓝白塑料布猎猎作响,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巷子里传出来,从未遇到这样场景的简莘掩鼻作呕,一直担任文职工作的程鹏也脸色苍白,只有高觉强吸一口气,拉开塑料布进入小巷中。

巷子口有许多摊呕吐物,许多老资格的刑警都远远的躲着,看样子这次现场又是十分惨烈。当年抓捕康思德的时候,当特警们破开他家的厨房,见到宛如人间炼狱的场景,大部分特警都吐了一地,有几人甚至留下了永久的心理创伤,转业离开了警队。

小巷中只有寥寥两名司法鉴证人员,一名哥特打扮的年轻女子正端着相机给尸体拍照,另一名稳重的白发老人在仔细地检查尸体。

这时高觉才看到一具摆成奇怪姿势的尸体,受害人是一名有点肥胖的中年妇女,她跪在地上,尸体的双手被一些奇怪的东西固定在胸口。

等高觉走进了才发现,原来她的双手被血管固定在胸口处,一颗血色的心脏捧在她的手心里,膝盖前的地下满是暗红色的血液,看到这样恐怖的场景,高觉都差点忍不出去冲到外面吐出来。

最终他还是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感,继续观察这具尸体。这具尸体的眼珠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两个血洞,她的嘴被拉成一个O型,下颚骨已经被捏碎,她的舌头被拽出来,一直拖到喉咙处。

怪不得里面见不到一个警察,如此恐怖的尸体自然让人望而却步,两名司法鉴证官却一点没有被尸体影响,认真的检查取证。

那名检验尸体的白发老者检查完尸体,诧异的看到高觉,笑了笑问道:“小伙子不是警察吧?他们怎么会放你进来的?”

高觉虽然稍微适应了这具血色尸体,但为了转移注意力和老者回道:“警方让我作为顾问参加这起案件,您怎么知道我不是警察的?”

白发老者呵呵一笑,说道:“干这行这么多年,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是不是警察。这么重大的案件怎么会让外人参与进来?你和被害人有什么关系吗?”

高觉摇了摇头,说道:“应当是因为我和逃犯的关系吧,康思德是被我送进监狱的。”白发老者重新审视了眼前的年轻人,赞叹的说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你就是那位高大记者啊,久仰久仰。”

一直在拍照的哥特妆女子突然拍了拍高觉的后背,他刚转过头去就被闪光灯闪了眼,哥特少女拿着相机兴奋地说道:“高大哥你可是我偶像,终于和你合影了哎!”

高觉看着她手中那台拍摄尸体用的相机,不禁叹了口气,不过这样打了岔,他的不适感减少很多,终于能集中注意力转而继续观察尸体。

尸体正前方,也就是受害人跪拜的前方,地上用白色的石子排成了一个圈,高觉走进一看原来这白色的石子正是受害者的牙齿,她所有的牙齿都被拔出来,排在地上,牙齿组成的圈中央,是一颗带血的槽牙,高觉指着中央的槽牙问道:“老先生,这颗槽牙有什么特殊吗?”

白发老者显然已经检查过这颗槽牙,他说道:“小高你就叫我老魏吧,这颗槽牙很特殊,这颗牙是经过改装的。”

槽牙改装?高觉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老法医,老法医连忙解释道:“这颗牙其实是一个注射器,牙根处有一个针头,一旦用力咬合槽牙,就会触动牙冠上的机关,将牙内储存的液体注入到牙床里。”

这是高觉今天听到的最科幻的故事了,一个中年妇女竟然像007那样装备了这样的玩意,难道她是国外间谍,随时准备咬牙自尽吗?

老法医也是一脸疑惑,他让哥特少女赶紧拍照后,将牙齿装进证物袋,说道:“里面的液体我会送去实验室化验,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法医用询问的语气问道:“你看现场还有什么遗漏的?我们要抓紧时间,看样子要下雨了。”

高觉站起来,在小巷走了两圈,也没发现什么新的线索,对老法医说道:“魏老,受害人是死了以后被摆成这样的姿势的吗?她的牙也是死了之后被拔出来的吗?”

老法医点点头,说道:“是的啊,地上的血液都是从伤口中流出来的,心脏附近的动脉很多,如果是活取心脏,墙上一定会喷上血迹,被害人牙根的出血情况也说明她是死后才被取的牙。”

高觉有点疑惑的搓了搓手,老法医也奇怪他的问题,反问道:“这有什么不对的吗?”高觉摇了摇头,说道:“康思德是一头真正的猎食者,他认为活人的肉类更新鲜,所以他喜欢折磨受害人,让他们在痛苦中死去。”

高觉指着手中的心脏说道:“以他的外科水平,完全可以将这颗心脏剥解出来,让受害人自己活着捧着自己的心脏,让她在恐惧和痛苦中死去,可这次他太仁慈了。”

老法医被高觉的话吓了一条,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说道:“那这个受害人还真是少受罪了,你说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高觉饱含歉意的向老法医致歉,然后问道:“受害人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她的身份核实了吗?”

老法医拿起粗检报告,翻了一会儿说道:“初步判断是清晨五点到七点之间被袭击的,死亡时间也是这个时候。”

高觉疑惑的问道:“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吗?这条小巷正对着大路,应当很快被人发现的吧?”

老法医指着巷子口,回答道:“这是死胡同,巷子口原本停着一辆卡车,中午司机准备把车开走的时候发现的尸体,所以直到现在才被发现。”

高觉看了看巷子两边光秃秃的砖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老法医已经鉴证完毕,他走到外面招呼了几个小警察,让他们将尸体装进袋子里。

高觉正准备离开小巷,就在小警察们将尸体平放下来的那一刻,一阵电子音乐声从尸体上传出来,将几个搬弄尸体的小警察吓得半死,他们一屁股坐在地上,脚蹬着退到墙边上。

高觉一个箭步走近尸体,声音是从尸体的腹部传出来的,老法医也冲到尸体旁,他小心的用镊子从腹部的伤口处夹出一块小的电子元件,高觉仔细一看是小时候那种音乐贺卡的部件,开关上还留着半截头发丝,显然康思德是用头发丝作为触发器,只要挪动尸体让头发丝断裂,就会发出音乐来。

老法医又在伤口处查看了一下,用镊子夹出一张油印纸,看样子也是贺卡的一部分,上面印着“礼物”两个黑体字,沾满血迹的油印纸被小心翼翼的放进证物袋,老法医这才舒了一口气,骂骂咧咧地说道:“我还真是老了,这样的机关都没有看到,真是丢大人了!看来康思德也知道你回来,他这是向你传递信息呢。”

高觉倒吸一口凉气,无奈的点点头,说道:“他在逃亡途中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吗。”

老法医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确认没有遗漏后用脚踢了踢几个小警察,招呼他们赶紧将尸体装袋,和我打了个招呼告别后,带着哥特少女走出小巷。

高觉随着他们走出小巷,一颗豆大的雨滴打在他的脸上,倾盆的暴雨一下子就倒了下来,高觉猝不及防的被淋了一身。简莘赶紧撑着伞跑到的高觉身边,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高觉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没事,我们走吧。”程鹏又是关心又是小心翼翼得跟在俩人后面,走到汽车前程鹏抢过高觉的车钥匙,坐上驾驶座驱车回到事务所。

高觉端着热茶坐在沙发上发呆,好半天他才从今天这么多事情中回过神来,想起笑脸男后,高觉赶紧拿出身上的血液样本,向程鹏说道:“你帮我找人化验下这玩意的成分,看看这是不是人血?”

看着袋子里明黄色的液体,程鹏还有点不知所谓,简莘将高觉早上的经历简要和他说了一遍,程鹏这才重视的将袋子放进怀里,说道:“我过会儿就找人化验,阿觉,这次局里让我贴身陪护你,警局的线索也由我向你传达,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向局里提。而且你小区周围已经布上了监控点了,多名特警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保护你的安全。”

高觉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不用的,康思德把我视作最大的对手,他在玩腻之前,绝对不是动我的,倒是你们要注意安全,他们有可能通过伤害你们来折磨我。”

高觉想起什么,装作轻描淡写地对简莘说道:“小莘你要不要搬过来住,楼上房间多,我和程鹏就住在楼下,我们三个也有个照应。”

简莘听到高觉的建议脸上微红,她也是担心对方的安全,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高觉把尸体现场的情况向他们描述了一遍,即使听到是现场的转述,简莘和程鹏都有点脸色发白,他们从没有想过康思德是这样一个凶残的家伙,以前媒体也总是渲染他的风度翩翩,宣扬他杀害的都是有罪的人,可是如此酷烈的死亡现场,才让两人明白,对手是一名残酷的猎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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