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久久凝视着那枚钻戒,它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折射出令人眩目的色彩,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那光仿佛直接在他毫无准备地情况下打进他的身体,难受得窒息。
诗寞也从大脑短路的状态反应过来,轻轻扬着唇,没有留意到他表情有异。
“你是?”
颜可霏好奇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脑子飞快地运转着,这女人······好熟悉。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不是上次被兰莲打了的女人么?是叫诗寞?
林夏的眼神逐渐有了聚焦,他看了诗寞一眼,向着颜可霏介绍道:“这是我和你常说的,南宫诗寞。她比你大,你以后叫她姐姐好了。”
林夏的表现颜可霏当然看在眼里,她的眼中划过一丝落魄,但马上被她掩盖住了,十分乖巧地伸出手,甜甜地道:“见过诗寞姐姐,我叫颜可霏。颜色的颜,可人的可,细雨霏霏的霏。”
关于诗寞骗走了林父林母五十万的情况,林夏已经给她做了正面的回应。颜可霏对此深信不疑——他说的任何话,她都信,不管他是否有隐瞒什么。
诗寞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甜美的女人,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好感,同样伸出手礼貌性地与她握了下。
“诗寞,你怎么会来这里?”
林夏不知道说什么。本来时隔已久,应该有很多话才对,可是,他刚一张嘴,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诗寞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走路的动作,表示自己路过。
“嗯。”
林夏从鼻子间轻轻发出这么一个音,眼睛却还停留在她无名指的那枚戒指上。
如果不是颜可霏的手臂无意间碰了他一下,他还会停留在自己的沉思中。
“哦,对了。诗寞,这位是我的······”
林夏瞥了颜可霏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才道:“她是我的未婚妻。”
诗寞闻言诧异地挑了挑眉,他要结婚了吗?
不知道为何,她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有了什么震惊与疼痛,取而代之的只是由衷的祝福与舒心——他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自己也放心了,潜意识里认为,颜可霏将会是能陪伴他走一辈子的良配。
诗寞旋即甜蜜一笑,合拢双手放在前胸,身子轻轻前屈,算是祝福他们。
林夏心中微涩,她是不是完全将自己遗忘了?之前明明可以为了他舍弃一切的······
他怔了怔神,自嘲一笑。她很快就要身为人妻了,自己怎么可以去瞎惦记呢?她也有自己的生活,也会要结婚的,不可能只守着他一辈子吧?自己没有理由去打扰她,只能看着她好好过着幸福的日子,默默祝愿她。
林夏强迫自己忘掉她,狠下心来挽过颜可霏的手臂,强颜欢笑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一步了。诗寞,希望你也能过得好,创建自己的家庭,要快快乐乐的。”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颜可霏被林夏拉着贴着他的身侧,感受到他手臂的颤动,轻轻拍了拍安抚了下他的情绪。想要忘记一个自己不想忘记的人,何其之难,他能下定决心迈出这一步,已经是最大的进步了。
诗寞微微笑着,“那诗寞姐姐,我们先走了。”
颜可霏赶紧和她告别,跟着林夏来到了一个湖岸边。
林夏放开她的手,走到护栏旁,双手插在裤带中,敛起眸子,放空自己的思维。
颜可霏来到他的身旁,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林夏不会知道,他失魂落魄地撞倒一个又一个路人时,她的心有多么痛。当初她回到家中,母亲发现了她私藏的避孕药,当即便问起情况来。得知真相后母亲当天就哭得不可开交,然后死命拽着她去林夏家逼婚,兰莲心中本就愧对于颜可霏,一边劝慰着她母亲,一边又撮合她和林夏。
父母之命难违背,颜可霏清楚他是被逼的,他的心里一直装着那个人,满满都是。尽管如此,她也愿意一直在他的身边。改变不了他的心,那就让他知道,他生命中有一个人,会愿意等他一辈子。
他现在需要时间冷静冷静,那她就等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们就这么静默地站着,许久,才听到他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叹。林夏慢慢睁开眼,扭头盯着颜可霏的面庞,眼中的光芒晦涩不明,带着少有的郑重道:“下个月,我们一起回家吧,把婚结了。”
······
两个月后,新年将即。
她用手支着窗台,望着窗外的景色,心里莫名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今天是除夕。
要是放在以前过新年的时候,她一定会是和哥哥还有嫂嫂一起过的。南宫九穹陪他们过年的时间简直是屈指可数,他宁可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上去,也不会过这种无聊而又传统的节日。
诗寞心中像被人刺了一下。果然还是不能去想的,这种自揭伤疤的方式她永远学不到抵疼痛的能力。
“在想什么?”
苍鸩站到她的身侧,轻声问道。
诗寞把手放下来,直起脊背转过身子。
他平时多数是西装革履的模样,穿着得体又带些严肃,今日破例穿毛衣她还是挺少见到的。上身着了件墨黑色Selected的英伦风晴宽松毛衫,玄色条纹裤子,搭配不算多鲜艳,却能体现出一股由内而外低调的高贵。
诗寞瞧着瞧着表情也变得有些呆滞,不是说她犯花痴,应该说不得不犯。野性,身材,男人味什么的一应俱全,确确实实是众多人衡量审美观的一个标准。
苍鸩挑了挑眉,戏谑地道:“不用看了,全天下就我最帅。”
诗寞听到这话,脸上发热起来,垂着头不敢看他。她掩嘴轻咳了声,很是尴尬,克制住自己收回那种白痴的表情。
他浅笑,“走吧,去弄吃的。”
因为过年的原因,他还是让廖姨回家一段时日,回家里瞧一瞧。等过完年后才回来皇家雅范继续干活,这样一来,别墅中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诗寞跟着男人来到厨房,只见苍鸩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出具,转头问着诗寞:“想吃什么?”
她歪着头看着他,满腹的疑惑,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要他自己来下厨吗?
可是,他会做饭吗?
苍鸩见她没有回答,扭头瞧着她,只见诗寞全然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自己,让他心里很不对味。他哪里说错话了吗?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诗寞指着苍鸩,又指了指平底锅,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