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苍鸩放下手中的铅笔,翻了翻台历。
又过去一天。他靠在椅子上,阖上眸子假寐。本来,男人是从来没有过一天,就将日期从日历上用笔涂掉的习惯,这种行为似乎只有女生才会做的吧?数着日期过日子,嫌时间难熬?他又不是等闲之辈。只是从这月起,他看日历的日子逐渐多了起来,似乎在期盼着,又害怕着什么。
“喂——”他将手机放在耳边,声音中带着几丝困倦。
“鸩,你快过来一下啊,我爷爷失踪了!”
看不到她的人,却能想象得到她此刻的焦急与惊慌之色,闻声便让人心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男人瞬间直起了身子,沉声问道。失踪了?
“我就是出了一下门买点东西,回来就不见了······你说爷爷这个样子能去哪里呀?”染染尾声跑了调,似是要急哭了。
“报警了么?”
“我报了,可警察还没来。”
“你现在在哪里?”男人跑出了办公室,步子在电梯前顿了一阵,尔后迅速跑向楼梯的方向。
“旗帆酒店······”
“先别挂,等我。”苍鸩匆忙扔下一句话,疾奔起来。办公室在顶楼,想要快速下来底层,就必须拥有强悍的速度。甚至,比电梯还快。
“嗯······”
染染紧拽着手机,听着那边传来的下楼梯的声音,心急如焚。如果爷爷真的走丢了,她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再加上他还是个精神分裂的人啊,要是不见了会有多危险。
她不知过了多久,才把男人给盼来了。
“警察还没来?”
他朝周围望望,不经意地皱眉。
“还没,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男人抿唇沉默了会儿,“你爷爷可能会去什么地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染染茫然地晃晃脑袋,“他从来不独自出门的,何况銮盛市他也不熟悉,身上又没钱,不可能有地方可去······我出门到回家最多就半个多小时,并且爷爷的平底鞋还放在家,应该是穿着拖鞋出门的。”她难过地垂眸,“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出门时把门锁上了,爷爷就不会逃走了吧。”
“如今不是自责的时候。銮盛市监控很严密,各个路口都有摄像头,我让人去看看有没你爷爷的身影,如果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何况你爷爷估计走不到多远,我去附近打听下,你在这等警察,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染染沉重地点头,都说人一着急容易乱了分寸,要不是男人的出手相助,她至今不知该从哪里入手。
男人穿过马路,眺望着远处,一路小跑来到一个养老院旁。
他询问了几位带着老花镜的老人,并给他们大致描述了一下歌爷爷的外貌及年龄,他们都只是摇摇头,表示没有瞧见。
苍鸩又去另外的一些公共场合去寻找,仍是一无所获。他不免皱眉,这样的大范围寻找一个人太难,就凭他现在的速度,估计十天半月都找不着。
“说。”
男人从口袋拿出手机,凝声道。
“十点三十五分,盛北公园东北角······”
盛北公园,就是上次他们带歌爷爷去闲坐的那个公园。
“我知道了,让人看好了。”
他眸色一沉,往公园跑去,并给染染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
“已经确定了具体方位,盛北公园。不用警察了。”
“真的?那你先赶过去,我现在就过来。”
染染激动地说道,悬着的心终于能稍微松一松了。一心只想着马上见到爷爷,于是脚步变得急促起来,她只有一个念头:爷爷等着她!
刚跑了没多远,就得过马路。偏偏此刻正巧是红灯,染染只能停了下来,等待着交通等转换成红灯。就算心中再急,也不能闯红灯吧?
“就是你,本来可以大赚一笔的,谁让你误导我害得我把股给卖了!还有,上次你让我做的那什么,什么融资的,全赔本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你能全怪我吗?我不过是提了一下我的意见,谁知道你那么傻乎乎的,赚不到钱也是你活该。”
染染不由得瞟了眼身旁两个愈吵愈烈的男人,眉心轻微蹙起。她别开眼,又在想着等会儿就能见到爷爷的场面。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后面那个带着鸭嘴帽的男人眦目欲裂,立马用蛮劲狠狠推了下前面的那个男人。被推的那人措手不及,只能“啊呀”一声,重心全部落在了脚跟上,踉跄着朝后头倒去。
染染也是没有防备,没料到他竟然会倒在自己身上。她出门的时候是穿高跟鞋的,即便是跟不高,也足以让她狼狈地绊上一跤。
“砰——”
于是,万万没想到。
事故总是在弹指间发生的,你根本不够时间去思考,去感慨,这样的在众人眼里发生几率是多么渺小的事情会落在自己的身上。而自己,却只能被动地承受,承受这样的“瞬间”。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破入耳膜,染染就已然消失在了原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