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养小鬼这事,在之前我算是耳熟目染,这事心里难免有一些害怕。五具****小鬼这事儿,已经给我很大的恐惧。都不知道这崔婆婆养的小鬼,到底是陶瓷娃娃,还是真正的****。不过,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好歹已经跑过来了,总不能就这样跑回去才对。
现在我们的雇主东阁先生一下子不知道去了哪儿,老彭和同花顺,还有金大队他们一个都联系不上。若非天师门的白老爹现身,我想我早已经没命了。
既然白老爹让我们来找博禄爷爷的后人,而段安然又安排我和赵大牙来见崔婆婆,想必会有些用意。见我愁眉苦脸,崔婆婆就说:“你不要害怕,婆婆家的那几个宝宝,都听话着呢,还会帮婆婆干活!”这话,听得我额头冒汗,好在有赵大牙陪伴。
可是这个赵大牙却跟着段安然走了,说让我一个人好好陪陪崔婆婆。
“大冬啊!安然让你在崔婆婆这里,怕是让你修炼,你要珍惜!”赵大牙说。
临走前,崔婆婆问他们:“你们不吃饭了,安然娃?”
安然笑了笑说:“我那份,留给楼上的娃娃吧!大冬哥,我们走咯!”
看着那两人离开,我心里七上八下的,都不知道搞什么鬼!
没了赵大牙,刚到榕树下,我怎么都不肯往前走了。崔婆婆见了,只好独自进屋,把篮子放在屋内。不一会儿,我就听到婆婆她们家的屋顶上,传来叮叮当当的风铃声。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孩儿,白白胖胖的,就伏在门前甜甜一笑。
那小孩像极了古装电视里面的哪咤三太子,十分讨人喜欢的样子。
当时我还在想,这小孩,会不会是崔婆婆她们家哪个子女的,外甥或是孙女。
“娃儿,愣着干嘛?快过来吧!婆婆给你们做好吃的!”崔婆婆和蔼可亲地说。我暗想,既然崔婆婆和博禄爷爷,是几十年的老交情,应该不会害我才对。
再说刚才的小娃娃,看上去感觉很美好,就算是小鬼,也应该不会害人。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慢吞吞走到婆婆的门前,歪着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崔婆婆的家和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站在外边看,房子不大一点儿,可是到了门前,才知道屋子的空间不小。象是那种瓦房加平房的套房类型,大小房间一应俱全。
屋内光线有些暗,婆婆把电灯打开说:“娃儿你进来,我带你去另一屋!”
我跟着婆婆进去,婆婆将我带到一道螺旋楼梯面前,让我往上面走,她待会再来。我看阳光从上面的玻璃窗户斜斜照下来,映在墙壁上,加上风铃的声音,倒也美好。
螺旋楼梯一共两层,不一会儿就爬上去了。楼上是一个小小的佛堂。说是佛堂,却不像佛堂,因为只有香火,没有佛像。至于供奉着的,则是一块五颜六色的大石头。
说实在的,焚香的味道的确不错,闭上眼睛,能给人一种年关将至的感觉。
“娃,我这儿有一些东西,下午你就在家帮我清理吧!晚上不要回去了,就睡在这楼上。”说完推开一道小门。我伸头一看,是个小小的卧房,应该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因为床上的被子都是崭新的,我走进去用手摸一下,并没发现有半点异味和潮气。
“婆婆,我晚上睡这儿,还是有点……不习惯啊!”我扭扭捏捏说。
“不要怕,安然以前也来帮婆婆带过小娃娃!”
“带……带小孩?”我愕然问道,头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些恐怖画面。
“不错!他们没有被超度前,叫小鬼。但被超度之后,就不叫小鬼了,叫福娃。小鬼会伤人,害人,福娃不会,福娃只会给你带来好运。相信婆婆!等你回去的时候,你问安然他博禄爷爷就知道了,安然是段阿公隔代遗传的阴命,阴气很重。跟福娃在一起,就是让福娃把他身上的阴气吸收,增添他的阳寿。你也一样!”婆婆说着,从嘴里摸出一块玉石,用围裙擦了一下。我一看,发现那石头晶莹剔透,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
“娃!看到了吗?你身上的阴气就像口水,福娃就像一块吸水的桌布……”
婆婆这么解释,我顿时明白了,心里也就自然好了很多,不那么害怕了。
“傍晚,太阳落下,福娃都会出来,在榕树上荡秋千!”婆婆说。
我站在楼上的窗口看了一眼大榕树,遮天蔽日,枝繁叶茂。
“婆婆,你说,福娃也很喜欢玩耍吗?”
“那当然啦!他们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呢!”
整个下午,我都在帮崔婆婆清理和清洗旧物。婆婆拿着锄头种菜去了。出去前告诉我,如果碰到一些古物,像铜香炉,夜壶那些,要自己留着,等她回来。
“来这儿的旧物,都留有前主人的气息,一般人是清理不掉的!”
我点了点头,埋头干活,就等着夜幕降临,那福娃出现了。
到了傍晚六七点,其实夏季的天空,六七点左右还算不上是傍晚,一般来说,云贵高原的夏季,要到晚上八点半左右才会天黑,真正的傍晚,夕阳西下时差不多是七点的样子。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我在崔婆婆她们家这天,下午五点多钟,五点半都还没到,天空却一片阴霾。如果是变天了,要下雨的话,应该是整片天空一起乌云密布才对,抬头望去,却只有崔婆婆她们家头顶上这片天空显得阴沉沉的,别处却风轻云淡,艳阳高照。
婆婆提着锄头一路飞跑过来,看她奔跑的速度,一点都不象是裹了小脚的人。
“娃,来不及了!快放下手中的活罢!跟婆婆过来,过来帮忙!”婆婆气急败坏地说。
我随后扔下手中的破铜烂铁,快速跟上婆婆的脚步,与她一同进了屋内。
婆婆从二楼的神堂抱了一捆黄色的蜡光纸下来,让我和她一起铺在榕树下。
两人刚把蜡光纸铺好,就见一阵阴风从婆婆她们家的屋子里吹出,其间还夹带着小孩儿的咯咯的嬉笑声。当那阵风从我的身上扫过,我就被树上掉下来的一个小泥丸击中了。
我抬头往树上一看,发现那个像哪咤的小孩儿正骑在一个树丫子上,笑盈盈地看着我。旁边,还有两个小女孩儿,一个穿白色肚兜,一个穿黑色肚兜,两人一左一右正在编树藤。
婆婆拍了我一下:“娃,不要看了!快把堂屋的斗搬来,压住蜡纸的四角!”
我转身跑进堂屋,发现婆婆说的斗,就是一种用来装粮食的木盒子,一共有五个,每个斗里面装的东西都不一样。有装稻米的,有装小麦的,还有装高粱和青稞的,另外一个像芝麻,却不知是不是。我一次只能抱两个,来回跑了三趟,才把那几个斗抱出来。
见蜡纸的六个角只有五个角压了斗,婆婆便叫我盘腿坐到另外一个没有斗的角落去。
这时我抬头看天,一阵黑云,一阵黄云,那云层的流向混乱极了。
“娃!婆婆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一定有不好的事发生,千万莫慌!”
我问:“婆婆,你把这些蜡纸放在这儿,用斗压着,有什么用呢?”
婆婆表情凝重,手里握着一把鹿角扎成的奇怪扫帚,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空。
树上,三个小孩儿已经把树藤编好,正坐在上面荡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