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真是个好工人!”
秋大教轻蔑的笑笑,话锋一转:“可你怎么会喜欢上了这‘雅歆’?这好像与你有点不相干啊?”
“卖房呵,和你这样的买房人谈多了,不就知道了?”
瑞兆先生笑笑,四下瞅着:“奇怪,这地方人人都说好,可我看不出有什么好的?把那些水车斗笠揖箕挂在墙上干啥?显摆啊?”
“那叫怀古思幽,是一种审美。”
秋大教皱皱眉,有些忍受不了这吕不韦的粗劣了。
“不谈这些啦,吕先生,实说吧,买你这房,看似总价便宜,可我还得付中介二万三千块。”,瑞兆就哼哼哈哈的,不搭腔。
“其实只要你愿意,付它的冤枉钱,我们一人一半。”
“放心,我懂得起的!别以为我们工人就知道干活儿?”
瑞兆先生装出贪婪的样子,睁大眼睛:“秋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甩开中介私下成交。”秋大教毫不犹豫的回答:“在15万的总价之外,我再付你一万块。”
“真的?那当然好,可那些合同什么的,全在那中介手上。”
“哈哈哈!”
秋大教毫无顾虑地笑起来,笑毕,望着对方眼睛:“我们二人一起到国家公正处公正,然后到房产局过户,二个钟头内就可以搞惦。一手交钱,一手交房,何劳只介的大驾?”
“这我可不干!莫以为我什么也不懂?”
瑞兆嘴巴一瘪:“一公正,再一过户,房产证上都换成你的名字了。到时,如果你不给钱,或者只给我一小半,我怎么办?”
秋大教楞楞。
暗想,这龟儿子的吕不韦倒有些脑水,一下就戮到了我的痛处。
不过,这厮今天确是请假出来的。学生虽然放了假,可学院的教师们却忙得屁滚尿流。什么这学期评讲呀下学期工作安排呀外出参观学习竞争呀,反正,年年如此,得忙到八月中旬,才能勉勉强强耍上大半个月。
还没喘够气,紧跟着又忙开学啦。
看看快到一点钟,早晨吃的稀饭油条也消耗得差不离,肚子咕嘟咕噜在叫啦。
秋大教皱眉问:“吕先生,那你的意思是?”,“按照事先说好的,先打一半的购房款到我卡里。然后,马上照你所说的办。”
“一半是多少?”
这厮拍拍自已脑袋瓜子,故意装糊涂:“五万块?”
“七万!”瑞兆先生毫不含糊,直截了当:“我是工人,不喜欢学你们这些知识份子弯来拐去的。七万打到卡上,我们二个立刻甩了中介,到公正处和房产局。现在才一点过,”
他故意抬起手腕,瞅瞅自已那块陈旧的手表。
“还有一下午,来得及。二个钟头后,那房子就是你的啦。”
秋大教没说话,只是皱起眉头盯住对手。没说的,甩掉中介,中介费二人平分的提议,打动了房东。
为了这幢房,自打接到小妹儿的电话,他就没睡好过和吃好过。
一天一夜之内,对购二手房本是外行的秋大教,缘于中介所说的巨大价差,从打电话咨询到上网查资料;从跑房产局不厌其烦的实际寻问,到向朋友们旁敲侧击的查价格;从亲自跑到那幢房的实际地查看,装成事不关已者向左邻右舍打听,到托朋友到银行申贷……
可怜的秋大教,足足忙了二十四个小时,到现在还头昏脑涨。
作为大学教授的他,自然知道机会可遇不可求。
这幢二手房,很有可能确实是房东急需用钱而抛售。因为这种例子很多很多,学院中文系那个书法诗词都堪称一绝的系主任,不就平空收购过一幢急于还债老板的联排别墅,按市价足足赚了二百万元?
是的,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
这话一点不错!现在,机会来啦,就看自已抓不抓得住啦?
他沉吟地摸摸皮包,里面金卡上的十万元,还是他拿出了自已的全部存款,再借了三万元凑足的。
说起大学教授,要说工资也不少,明钱暗钱都有。
可是自已生性风流,而眼下的美女们,和你聊侃李煜柳永辛弃疾,与你狂吹李清照薛涛上官婉儿,是可以的。
可是讲到那,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行的。
因此,秋大教从来就感到入不支出,十分痛苦……
“那好,首付可以先打到你卡上。”
秋大教下了决心似的,看看对手:“但我有个要求。”,“请说!”,“先付一半七万,剩下的八万块待公正和过户后的半个月内,一次付清!”
“还有一万呢?”
瑞兆先生暗喜,,却装出贪婪的模样,鼓起眼睛。
“还有一万!一共是九万元,半月内付清行吗?”秋大教不动声色的添上去,知道了这个吕不韦房东,是个斤斤计较的厉害角色,倒放了心。
贪婪?要钱?
那好办。怕就怕遇到骗子,偷鸡不成反啄把米呢。
瑞兆先生装做想想,然后一口答应:“算你狠!我真是急着用钱。没办法,七万元我拿去先抵挑挡着。秋教授,你是大学教授,知识份子文化人,又是国家公务员,我相信你,到时,你可别坑我啊?真那样,我可要与你同归于尽的。”
秋大教又是一阵安慰赌咒加发誓。
同时心里的戒备顿起:这个工人阶级,还是个妄命徒呢?同归于尽?哼!谁怕谁啊?二人不约而同都站了起来。
秋大教喊:“买单!”
摔出三张百元大钞,悻悻的对前来收钱的待女问:“一壶茶就要298块?里面泡得有人参?”
训练有素的待女习惯性地笑笑,并不搭话也不生气,拈起钱就款款而去。
下午二点,×行ATM机前,瑞兆先生和秋大教出现了。
秋大教掏出了金卡,将卡熟练地塞进机内,在按下最后一个密码时,他本能地停下,瞅着一脸平静的房东,大约还想就某个细节往实地里捶捶。
瑞兆先生故意沉下了脸,鼻孔里重重哼一声。
见该死的房东严重的不满,溢于嘴脸。再说,该说该暗示和该叮嘱的,都一一说了做了啰嗦了,似乎也再无叮嘱的必要。
秋大教就捺下了最后的一个密码。
不到三分钟,七万五千块,就打到了瑞兆先生的卡上。
这另加的五千块,是中午二人吃饭时,面对对方的啰嗦唠叨,秋大教临时所作的让步。瑞兆先生随即将自已的卡塞进机里查验,一切正常。
取了卡,当着对方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已贴身的衣兜。
他扣上扣子,再使劲儿的拍拍。然后说:“走!公正处。”
公正处很快就到了,上楼时,一只玉手将秋大教肩膀轻轻一拍:“大教授,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秋大教一回头,立时欣喜的回答:“竹娟,是你哦?你不是出国了么?多久回来的?”
美女一袭紫衣,眉清目秀,灿如花开。
“回来几天啦,就想拜访你呢。真巧,没想到就碰到了。哎,你这是急着到哪去啊?”,“六楼公正处!”
秋大教丌自笑微微,突然觉得不对。
猛回头,吕不韦房东不翼而飞。
他暗叫声不好,转身就找,甩下美女在原地发楞。可一番找来找去,哪里还有房东身影?秋大教额头渗出汗珠,咬住了嘴唇,凶狠地瞪起了眼睛。
没想到防来防去,还是遇到骗子?
七万五千块啊,这如何是好?
他脑袋瓜子中闪过“报警”二字,可马上又被侥幸扼住:要是,要是这吕不韦房东故意在和我开玩笑?或者是内急蹲厕所去了呢?
不!再等等!再来找找!
于是,在市公正处的六层大楼里,就出现了这么滑稽的一幕:
一个戴眼镜,着白衬衫和西裤,皮鞋擦得贼亮亮,头发核得整整齐齐,夹着个黑皮包的斯文成熟男,一层一层楼房地往男厕所里窜。
进了男厕,也不方便,倒一间间的推开厕位查看。
遇到有人在里关着门,还伸出手指敲敲,嘴里嚷嚷着:“吕先生,吕先生,好没有?”
在顶楼,其中有一壮汉,正为久蹲憋闷不出而焦燥,骤听有人敲门,还嚷嚷什么吕先生吕先生什么的,不禁火起。
逐冲着外面破口大骂:“你敲个鬼!老子不姓吕,是你亲爹,你认不出啊?”
没料到斯文成熟男比他更毛燥,狠狠一脚踢在门上:“见鬼去吧,人渣!”
年久失修的厕门本来就不牢,这一脚猛力,将门砰的蹭开。门板又猛然撞到壮汉脸上。嗷的一声惨叫,可怜的壮汉,仰面倒进了便坑。
这一幕,被底楼的保安室监测闭路瞅得清清楚楚。
值班保安一捺警铃,拎着警棍的保安冲向了六楼。
众保安兵分二路,一路好不容易捏着鼻孔,忍着笑,才把那个下半身卡在便坑里,动弹不得的壮汉拖曳出来。